第1305期

神医在英美:若是老鼠,人人喊打

欧美患者同样会被“神医“疗法所迷惑,但他们幸运地拥有负责的政府与科学家。

六十秒读懂专题

在英美也有替代疗法流行,但“拍打拉筋”之类的替代疗法长期游离于主流规则之外;针灸师属于“非执业医师”,替代疗法议案往往无法通过;负责任的医学界持续发难,直斥针灸、拔火罐、足疗等对治疗疾病没有效果;美国消费者依靠法律向虚假宣传的替代疗法公司开出巨额赔偿条件,让骗子胆寒;如果遇到父母犯糊涂替孩子选择替代疗法,美国法院强制医疗让每个年轻患者都能得到合理的常规治疗。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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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近日,澳大利亚一名7岁男童疑因接受“拍打拉筋”疗法、停用胰岛素而死亡,涉事中医已离开澳洲。其实英美患者同样会被“神医”疗法所迷惑,英美政府和科学家正在与贩卖“虚假希望”的人进行一场恶战。

现代医学范畴,“拍打拉筋”属于非主流的替代疗法:2013年,在澳洲,替代疗法产业每年价值195亿人民币,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使用替代疗法;“拍打拉筋”正好搭上东风

在现代医学范畴里, “拍打拉筋”属于“补充和替代医学”(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下称替代疗法)的一种。作为主流常规治疗外的替代和补充,“非主流”的替代疗法还包括:瑜伽、冥想、芳香疗法、顺势疗法(homeopathy)、整脊疗法(chiropractic)、膳食补充剂、印度传统疗法,以及人们耳熟能详的中医传统疗法(针灸、拔火罐、刮痧、气功、太极)等。

在“拍打”事件发生的澳大利亚,2013年补充和替代医学产业已经价值每年40亿澳元(约合195亿人民币),超过三分之二的澳大利亚人曾使用或正在使用替代疗法;在美国,补充和替代医学产业已达每年340亿美元,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NIH)指出,超过30%的成年人和12%的儿童使用替代疗法,大多数是与常规疗法结合使用,其中最常见的是服用膳食补充剂(维生素、矿物质、益生菌等)。 “拍打拉筋”正是搭上了西方国家替代疗法发展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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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替代疗法长期游离于主流规则之外:美国针灸师不是真正的“医生”,他们持有的执照属于“非执业医师证”,不能直接接诊病人;加州中医协会提议设置中医创伤师被议会否决

尽管替代疗法产业发展迅速,但替代疗法长期被主流规则排除在外。例如,美国中医针灸师从来不属于真正的“医生”。想要成为一名针灸师,先得获得“针灸和东方医疗国家认证委员会”(NCCAOM)的认证,接着才可以在各州申请执照(美国43个州加上哥伦比亚特区要求NCCAOM认证是先决条件)。该执照不是执业医师证,持有者不能直接接诊病人。而且美国绝大多数州的医疗保险,都不覆盖针灸产生的费用。与针灸处境类似的还有整脊疗法,整脊师的执照也是非执业医师证。

替代疗法支持者的提案基本得不到肯定。2012年,加州的中医协会曾提交法案,要求设置中医创伤师(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aumatologist),被议会否决;2014年,美国自然疗法协会(使用草药、顺势疗法)提交10个法案,希望扩大他们的诊治范围,要求将顺势药物纳入医保,被8个州否决。马里兰州通过,但不允许他们自称医生,不允许开药,科罗拉多州允许登记在册,但不允许为2岁以下儿童看病,8岁以下必须告知不是医生,必须向父母出示接种时间表。

替代医疗被主流规则排除在外,主要是因为它的安全和有效性备受质疑。只有约三分之一的替代疗法背后有安全性和有效性的证据支撑,乔治敦大学药理学副教授伯曼甚至指出,只有四分之一的传统医学疗法是“以证据为基础”的。

负责任的媒体和科学家对替代疗法嗤之以鼻,持续发难:没有科学证据证明拔火罐能治疗癌症或其他疾病;顺势疗法直接被美国医学协会斥为“欺诈”

本着科学态度,欧美媒体和医学界对不确定疗效的替代疗法十分谨慎,对确定有害的替代疗法坚决予以反击。对于针灸,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小心翼翼地下结论:由一个有经验的医生使用消毒针头执行的针灸通常是安全的,但没有足够严格的科学证据证明它对治疗疾病有效。对于拔火罐,美国癌症学会表示,没有科学证据证实拔火罐能治疗癌症或者其他疾病,仅依靠这种方法而规避常规治疗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

顺势疗法的核心观点是,用一种让健康人得病的物质,就可以用来治疗已得此病的人。澳洲国家健康和医学研究委员会称,顺势疗法治疗任何疾病效果不会超过安慰剂。美国医学协会(AMA)直斥顺势疗法为欺诈(quackery),因为大量科学研究证实其无效。2014年10月,美国医学协会杂志(JAMA)又发表关于针灸对慢性膝关节炎疗效的学术论文,文章称,无论是针灸还是激光针灸,对治疗中度到重度慢性膝盖疼痛,都和安慰剂效果一样。换言之,针灸对关节炎止痛无效。

贩卖“虚假希望”的替代疗法公司,被抓现行会面临重罚和巨额赔偿:美国顺势疗法公司因虚假宣传屡屡被诉,被迫达成巨额和解;美国病人食用补充剂中风,得到高达500万美元的惩罚性赔偿

2014年,顺势疗法公司HEEL INC因为在产品里一再暗示或宣传疗效(例如宣传“经临床验证”、“医生推荐”),被两次集体诉讼,该公司不堪重负,加上美国食药监局(FDA)一再“骚扰”,宣布退出北美市场,转而将发展重点转向南美、中欧和东欧。2012年,世界上最大的顺势疗法药品制造商Boiron,由于在加拿大面临6起集体诉讼(消费者宣称其产品是夸大宣传),不得不与消费者达成共计1200万加元的庭外和解。顺势疗法药物公司Terra-Medica被美国FDA抓到在药物中添加青霉素。FDA还嫌不够,他们在2015年4月21日举行了为期2日的听证会,审视该机构针对顺势疗法的政策是否太过“宽松”。

此外,2004年,美国一名病人在食用草药补充剂麻黄导致中风后,获得了740万美元的赔偿(240完实际损失,500万惩罚性赔偿);2012年,英国卫报记者西蒙•辛格(Simon Singh) 发文抨击整脊疗法,被英国整脊协会以诽谤起诉,但最终获胜。

如果父母犯糊涂,美国还有强制医疗的“法宝”:美国明尼苏达13岁男孩得癌症,父母拒绝化疗,带子逃至南美,被法院判定“医疗忽视”,押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2009年,明尼苏达州13岁男孩丹尼尔•豪泽尔(Daniel Hauser)被诊断患有霍奇金淋巴瘤,医生称这种高度可治疗的癌症经过化疗和放疗,治愈率可达90%,如果不治疗,生存几率只有5%。由于丹尼尔的父母属于一个叫做Nemenhah美洲原住民精神组织,他们在丹尼尔接受一期化疗后,终止了化疗,改为使用组织推崇的自然疗法。

医院将父母告上法庭,同年5月19日,法官裁定丹尼尔“被医疗忽视”,命令父母必须带孩子回医院继续治疗,一家三口逃到南美,法庭发布逮捕令命令其立即回来自首,否则剥夺监护权并面临牢狱之灾,5天后丹尼尔一家回到医院,随后男孩接受了全部治疗,现状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