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树爸爸,好野

2020-08-06 14:5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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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会有“那把吉他”

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谈心社》栏目(公众号:txs163)出品,每天更新。


朴树又火了。

在人设大行其道的时代,朴树好像是个“异类”:

去年他综艺录到一半,就耿直的“到点下班,回家睡觉”;

今年他依旧“作”:好不容易看见喜欢的鼓手,愿意主动说话了,也让人觉得这话没法接:“你可以去古巴学学鼓。”

网友纷纷表示理解:“可以,这很朴树。”


如果真的了解朴树的家庭,你大概就会知道,这样有底气的特立独行,其实有基因可循——

他的父亲濮祖荫,是北大教授、物理学家,独立和合作发表论文270多篇,是我国“双星计划”发起人之一,也是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

两父子的人生道路,看似大相径庭,实则殊途同归。只不过一个把目光投向了太空,致力于探索科学的边界;一个把灵魂交给了音乐,更关注内心的自由。


01

“瞄准一个目标”

如果说,朴树是天生的音乐人,父亲濮祖荫就一定是为物理而生。

1937年,濮祖荫出生在正值抗战时期的上海。

他的童年生活在动荡之中,三四岁就跟着全家人一起逃难去了重庆。

去重庆的山高路长,小濮祖荫被放在扁担中挑着。

翻山渡水,整整走了好几个月,最后终于到达了重庆。

“我亲眼看到车从山路上滚下去。

当时山路72弯,司机一不小心就打滑。

我当时虽然小,但是小也害怕,就叫了起来。”

那个年代奋斗的气息给濮祖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坚信:

好好学习就是国家的未来,考大学就是国家的命运。

物理学,或许是又好玩又实用的一门科学。

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举行了一个活动:

让大家尽情想象十年后的自己,以不同的身份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回到学校。

濮祖荫使劲想象物理学家是什么样子的。

最后他穿了一身皮衣,戴了一个罗曼蒂克的帽子就去参加了毕业活动——这是当时的他对物理学家的全部想象。

考大学时,濮祖荫就瞄准了一个目标——物理学,并且成功考上了北京大学。

濮祖荫在北大读书的那几年,苏联和美国先后向太空中发射了卫星。

中国科研界大震,政府直接跟高校达成共识——北大开始发展高空学!

这一门学科是全新的,连老师都没有。

濮祖荫在物理学上充满了天分,他很快发现了新的研究点:“哎,好像我还可以进一步往前做。”

他凭着自己做出的成绩,被吸纳进恩师的物理研究课题组。

三年后,就在北大开了“磁流体力学课”,他的学生就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

1961年,中国乒乓球选手在世界舞台获得冠军。

濮祖荫暗暗发誓,也要带领中国物理走向世界。


濮祖荫在美国地球物理学会授奖大会上致答谢词

濮祖荫的辛苦,从儿子的描述中可窥得一二。

朴树说,小时候半夜醒来,总能看见父亲工作的身影:“他的世界只有科学。”

一次,濮祖荫获得了去美国访问的机会,为此他专门买了录音机和磁带来来回回地听,只为可以和当地专家交流学术前沿知识。

到了美国,他才发现自己在专业上有很大不足:“美国专家好像什么都明白”。

他就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汲取知识,以至于在美国的两年,去过最多的地方,是买生活用品的旧货市场。

1996年,针对欧空局的卫星发射计划,濮祖荫敏锐地发现了其中不足,与同事合作,提出了首个以中国为主的“地球空间双星探测计划”。

可面对一波波资料,他又犯了难:怎么处理繁多的数据?

当时正是冬天,天寒地冻,暖气也不给力,他却从不叫苦,和同事、学生边学边做。

终于,新的分析模型被创造出来,时至今日也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


02

北大教授的孩子考不上北大附中

濮祖荫的妻子刘萍是他的初中同学,同为北大教授,也是第一代研究计算机的女工程师。

50年来,濮祖荫和妻子相敬如宾,从未有过大的争吵。

在工作和感情上都顺利的濮祖荫,却在小儿子朴树这里总是“受挫”。

小升初考试,朴树考了173分,但是北大附中的录取线是173.5分。

差出去的0.5分成了父子两个人的心魔。

他为儿子设计好的人生道路“北大附小、北大附中、北大、出国留学、钻研科学之峰”在朴树高中时就这样断了。

朴树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情,觉得对不起父母。

“真是觉得低人一等。你没考上,你爸妈都没法做人了。”


或许朴树心中那颗名为“抑郁”的种子,就是早在那个时候埋下的。

这事儿还是朴树的姨妈发现的。

姨妈来家里做客,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哎,朴树这孩子怎么最近一个月都没笑过啊。”

一家人去找了北大医学院专门研究精神学的教授。

聊了半天得出来了结论:“青春期忧郁症”。

他们又带着朴树去做测试,有一道题是“如果你死了,你觉得身边的人会怎么样?”

朴树选了“无动于衷”。测试结果出来,朴树“差3分变态”。

那段时间,朴树把自己的游戏机卖了,换钱去学了吉他。

高中的时候,他就自己组了一个乐队,每天晚上去北大的草坪上弹琴。

每当有人跟他说起大学,他就一个态度:“我不考大学!”

这样的叛逆,远远偏离了濮祖荫为他设计的“科学之路”。

脾气倔强的父子俩,谁也不理解谁。


朴树说除了音乐之外,对其他所有都“莫得感觉”

濮祖荫是出了名的严格,自己教起学生来就有股子“疯”劲。

有一次一个学生的毕业论文不合格,他就把门关起来,

两个人就坐稳了板凳——“改!”

哪儿不对都改,完全不吝惜时间和精力。

最后硬生生把论文从“不合格”改到了“很有参考价值”。

后来为了给学生教电磁学,濮祖荫差点踏平了物理系陈秉乾教授家的门槛,就为了跟他请教怎么教好这门课。

濮祖荫自己觉得这些都没什么:“不下这个功夫,我不敢讲。”


濮祖荫为研究生授课

儿子朴树完全继承了父亲的“拧”劲儿。

大二退学后,他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去小运河边上弹琴唱歌。

第二天早晨4点才回家。

风雨无阻。


濮祖荫和刘萍托关系给他保留了一年的学籍,他终究是没有回去。

很长一段时间后,濮祖荫自己想明白了:

他多爱钻研学术,教导学生,儿子就多爱音乐。

这两种感情是殊途同归,

不矛盾。


03

每个人会有“那把吉他”

朴树的歌火了,火到简直不讲道理。

《白桦林》《那些花儿》《NEW BOY》……

随名利而来的,是大量的采访和邀约。

光是《白桦林》是怎么创作出来的这个问题,他就回答了N遍。


朴树觉得自己的生活突然跟音乐很远,离喧嚣太近。

他本能地开始拖延工作,拒绝写歌,也拒绝演出。

有一年母亲刘萍听了他的歌。

母子连心。

刘萍问朴树:“我听了你的歌,你这两年是不是过得不快乐?”

朴树一下子就哭了。

张亚东给朴树做了很多年的制作人,天天求着朴树写歌、出活动。

2017年朴树参加了一个节目,被打扮成《加勒比海盗》中的船长。

用这个“博人眼球”的方式表演,是朴树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表演结束他的心跳直接降到了一分钟四十几下。

急救医生告诉他:“在家门口晒晒太阳的运动量就够了”。

之后朴树直接将所有的表演缩减,甚至有一年一场演出都没有。

他抑郁症自己就减轻了。

名利对朴树来说非但不迷人,还是害人毒药。


对于他的决定,濮祖荫没有反对——孩子的健康和快乐比钱更加重要。

有一次在校园中有人碰见了濮祖荫,跟他打招呼:

“你公子很有名。”

濮祖荫却说:“这跟我没关系。”

于他而言,名利如浮云,不管是孩子的,还是自己的。

如今朴树依旧做着音乐,已到退休年龄的濮祖荫也没闲着:

一周七天都花在科研和教学上,除了每周两次的游泳,再没别的娱乐活动。

为了快速适应国外时差,以便完成学术汇报,他甚至因为不当服用安眠药而搞垮了身体。

学习、工作、科研,50多年如一日。

小时候看朴树,总觉得跟爸爸妈妈不像:

不喜欢学习,还喜欢带领同学逃课玩音乐。

长大了看朴树,却反倒觉得跟爸爸太像了:

认定了一件事,就埋头去做,不在意付出多少,也不在意名利,把东西完成到极致才满意。

朴树曾说:也许我们的人生从来没有其他可能,一生都已定好了。

每个人都会有“那把吉他”。

从几十年前,北大家属院里的那个小男孩,捡起哥哥留在家里的吉他开始,他和音乐的纠缠或许就此注定。

而更早之前,还是少年的父亲濮祖荫,就在某个晚上望向夜空里的遥远星际,也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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