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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主义成美国政治一剂毒药 疫情则是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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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京报网

时间已经进入了6月份,夏天正在来临。

但是,说好的新冠病毒会在夏天自己死亡的预言,却并没有兑现。

在欧洲,在美国,在拉美的巴西,群体免疫的幻想彻底破灭,瑞典的首席医务官已经道歉了。可是,宝贵的时间已经浪费掉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社交疏离的禁令,并没有被严格遵守。还有许多人在街上集会,抗议政府针对新冠的严厉隔离措施。在德国、法国和西班牙都时有发生。

而在美国密歇根州,甚至有示威者带上了自动步枪,包围了州议会。

这些在街上的人,他们是谁?为什么在这样的一个非常时刻,他们仍然要游荡在街上?他们不怕死吗?

在街上的人也许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有些人宣称珍爱自由,有些人要求重开经济,有些人却要求政府改头换面,恢复“他们的国家”。

其中的多数人,都是民粹主义者。他们的背后,都有民粹主义政党的支持。而在美国,特朗普公开发推特支持。

疫情为民粹主义提供爆发和增长契机

这些民粹主义者,并不是不怕死,他们只是不相信新冠病毒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带来大批量的死亡。

民粹主义总是和反智主义、阴谋论以及国家主义相连接在一起。在全球化的时代里,他们又总是和反全球化连接在一起。

在过去的30多年时间里,准确地说,是在柏林墙倒塌之后的31年时间里,民粹主义越来越成为一个贬义词。人们妖魔化民粹主义,声称他们阻碍了世界的发展,变成了阻碍全球一体化的主要势力。

这种看法多少是有些道理的。民粹主义主要是右翼,甚至是极端右翼,人们记忆中最惨痛的民粹主义,自然是纳粹德国。

▲图片来源:新京报网

但是别把民粹主义真的看成了过街老鼠,相反,民粹主义在这个时代里,积攒起越来越巨大的力量,并且在民间拥有了越来越庞大的拥趸,在政治上拥有越来越明显的势力。

简单化的批判并不能说明民粹主义的实质。Populism(民粹主义)是一个中性词,它也可以翻译成为人民主义、平民主义。

他们并非总是主张种族歧视,或者充满暴力,他们只是认为,大多数人的福祉,才是一个国家应该制定和执行的政策。

在全球化最为炽热的21世纪前期,民粹主义事实上也在不断的壮大之中,他们主要以反移民和反全球化作为主要的诉求。但在经济总体向上的进程之中,民粹主义在增长中,声量被不断压制。

新冠疫情提供了一个民粹主义全面爆发和增长的契机。

社交媒体成为民粹主义最佳表达渠道

欧美的民粹主义远非一日之寒。英国的脱欧势力、德国的选择党、西班牙的呼声党、意大利的联盟党以及法国的国民集会,全都是右翼政党,也就是代表了民粹主义的政党,他们都已逐渐成为议会中的重要党派。

几乎所有的民粹主义都有一个核心议题,就是反移民。

尤其在欧洲,本地土著普遍认为,从中东和非洲移民来的低技术和非法移民,侵占了他们的工作机会,并且享用了国民纳税而形成的福利制度,却对社会贡献甚少,而且是犯罪的主要人员。

他们要求闭关锁国,以保证本国人民的最大福利。

同时,他们对于全球化充满了反感。

尽管全球的人、财、物流动带来了技术的不断革新,使生产力极大提高,物质普遍丰富,价格大大降低。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全球化更多带来的是贫富分化的不断加剧、环境的进一步恶化以及本地工作机会的持续减少:工作外包和离岸金融削减了本地的低技术工作机会,而全球性的电商、大型超市和连锁店,更加几乎消灭了本土商业文化,而将世界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商业社会。

互联网也许是全球化时代最伟大的工具,但同时却也为民粹主义提供了培育的温床。

在传统时代里,拥有出版、媒体和教育的自由派总是占据了主流的话语权,因此在舆论上能够更加占据有利地位。

▲图片来源:新京报网

然而社交媒体反而使民粹主义找到了最佳的表达渠道。

绝对民主化的社交媒体使普通公众的声音更加容易被听见。于是以平等主义和平民主义为优先的民粹主义算是真正找到了最好的喇叭。

在过去的10年间,左派的精英文化在社交媒体的平民主义中节节败退,民粹主义则在平等和民主的旗帜之下,快速成为了主流话语。

在全世界,都是如此。

新冠疫情貌似阻断了民粹主义集会、游行、宣讲的讲台,但其实,民粹主义早就已经在互联网上进化了。

无需领袖、无需纲领、无需组织。

新形态的民粹主义所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分布式”运动,每一个民粹主义者,只需要一个社交媒体账号,就能够带来巨大的影响力。

新冠疫情像是民粹主义的加速器。他们所反对的一切,关于移民、关于工作外流、关于全球化、关于精英主义、关于无节制的商业社会,他们找到了一切封闭全球化的证据。

民粹主义入夏:压制?反击?

可是真的,是因为民粹主义的愚昧、封闭和自私,造成了他们的大发展吗?

全球化可谓是精英主义的狂欢盛宴。这些精英包括了政治精英、金融精英、商业精英和文化精英。他们从全球化中挣得盆满钵满。

就拿美国来说吧。全球化的主要推手几乎都处在两个海岸:东海岸以纽约-波士顿一线的政治金融文化精英,西海岸以洛杉矶-硅谷一线的技术和商业精英。

而民粹主义者则集中在五大湖工业区、中部农业区。

在全球化中,东海岸的文化精英和西海岸的技术精英,全都一夜暴富,而工业区和农业区却日益凋敝。

特朗普的票仓,就是这些民粹主义者。他怎么可能不响应他们的呼声?甚或可以说,是这些民粹主义者一手制造了特朗普,他们是政治-民间的一体两面。

▲图片来源:新京报网

但更加核心的推手却是两个海岸的精英人群。

他们肆无忌惮地推动工作外包、离岸金融、互联网创业、技术升级。

但是美国的腹地,却被远远地抛弃了。

在美国的历史上,从来都有油门和刹车之说,效率是油门,而公平是刹车。

过去30年,油门太大,而没有刹车。于是,这次,来了一个猛刹车。

疫情是民粹主义的放大器。他们把所有以往积累的问题,在疫情时期一并释放出来,所要求的,无非就是要给全球化刹车,把公平一课补回来。

只是,他们所并不考虑的,也是民粹主义的核心危险:他们只考虑本土人民的公平,而并不考虑全世界,包括发展中国家和不发达国家人民的公平。

疫情已经入夏,民粹主义也已经入夏。

在可见的时间中,民粹主义在欧洲和美国,都将会以更加广大和高调的方式,张扬他们的存在。更何况,美国还有一个民粹主义的总统。

怎么办?压制?还是反击?

其实,二战之后的民粹主义早就已经褪去了它的侵略性,而更多是防守型的保守主义

尤其在全球化之后,他们更多地,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中的受害者。

在世界主义的巨旗之下,地方主义无处藏身,甚或尸骨无存。

全球商业力量同样有着一股草菅人命的暴戾之气,摧毁所经之处的文化、历史与传统。

消弭民粹主义从来不能依靠反对和压制,而是要寻找世界主义与地方主义的平衡。

如何将全球化建立成为一个福泽最广大人群的机制,而非精英人群的独自狂欢,恐怕才是让它能够重新回归的终极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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