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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上班,比去公司累一百倍

2020-02-20 00:00:53 来源: 网易浪潮工作室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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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工作,就没有下班的时候,平时工作996,在家上班是007。

如果一个月前,公司发通知要求在家办公一段时间,这届年轻人一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早上七点起床有多痛苦,早晚高峰的地铁有多挤,在家办公就有多令人向往。

无数个被挤成咸鱼的周一清晨,无数个加完班打不到车的夜晚,你都在幻想远程办公的好:每天自由安排工作节奏,节省了大量的通勤时间,还能多陪陪爸妈、男女朋友,完美。

2020年2月3日,江苏省淮安市,各单位以线上办公为主,绝大部分商户闭门 / 希帕图片社
2020年2月3日,江苏省淮安市,各单位以线上办公为主,绝大部分商户闭门 / 希帕图片社

职业网站FlexJobs在2017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81%的员工会将远程办公列为最想要的福利[1]。

然而,真正开启“躺着赚钱”模式一两周之后,你可能发现:在家工作真的太累了。

微博上,#在家办公是什么体验#、#2亿人在家开工#、#远程上班迷惑行为大赏#这几个话题下面,全是网友们铺天盖地的吐槽。

上班时向往在家里远程办公,宅家时又想回公司996,难道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大型现场?

一起996,变成一个人007

开工第一天早上,叫醒你的是群里的会议电话。

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弹起来,按下接听键,屏幕上接二连三地浮现出同事们沧桑而圆润的大脸。

花里胡哨的居家服,风格各异的房间,背景音里嘈杂的方言……你对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有了全新的了解。

你以为的视频会议是这样的,然而想象与现实往往相差甚远 / 《复仇者联盟4》
你以为的视频会议是这样的,然而想象与现实往往相差甚远 / 《复仇者联盟4》

公司全体会议加上部门和项目组的小会,开了四五个小时,一上午就过去了。本来在公司习惯点个外卖或者去公司食堂,现在只能自己做饭。

本来还想午睡一小会儿,打开手机一看,你被拉进了十几个工作群,上百条新消息中闪烁着一整屏的“有人@我”,还有几位隔壁部门的同事发来的好友申请。

晚上十点,刚把最新版方案和工作日报发出去,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刷个牙,就看到领导发来几条60秒的语音。战战兢兢地点开一听:细节需要完善,改好了立刻发过来。

改到第五版的时候领导终于不说话了,这下总算是下班了吧?没过一会儿,就看到在大群里的“@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会。

每个在家办公的人,都变成了007 / 微博
每个在家办公的人,都变成了007 / 微博

每天重复着睁眼就上班、闭眼才下班的生活,甚至已经睡着了都能被一个电话叫起来,饱受摧残的你终于悟出了一条真理:在家办公,等于007。

不需要通勤,意味着本来的通勤时间也要拿来工作。如果你在北京或者上海,平时的单程通勤时间将近60分钟,在家办公相当于是每天多工作两个小时;如果你在广州、深圳、杭州这些大城市,单程通勤时间也在40分钟左右,现在等于每天多工作一个半小时[2]。身体和灵魂,果然总有一个在路上。

平时人们抱怨的上下班通勤,却也在工作和生活中拉出了一条界限
平时人们抱怨的上下班通勤,却也在工作和生活中拉出了一条界限

说真的,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怀念上班的日子。

在公司上班时,如果没看到领导的消息,还能辩解自己手头在做别的活儿;下班以后,同事也不好意思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再来打扰你。

现在,不管是清晨七点还是晚上十一点,稍微晚几分钟回消息,别人就觉得你去摸鱼了。

平时实际上下班的点是大家工作时段的交集,但现在却是并集。公司十二时辰,永远有人醒着、没睡、在干活。

有研究表明,在家工作者普遍感觉自己的工作和私人生活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因为远程办公的工作时间灵活性和自主性更高,更容易出现超时工作的情况[3]。

本来,远程办公这种工作形式出现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帮助员工更好地达到“工作-生活平衡”。但一个人的工作角色和家庭角色之间总是相互冲突的,两种角色所要求的时间分配互相独立,需要的行动和带来的压力也截然不同[4]。

也就是说,如果你把时间和精力都安排给工作,就很难再扮演一名合格的家庭成员的角色了。

父母总是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一直坐在电脑前面 / 《欢乐颂》
父母总是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一直坐在电脑前面 / 《欢乐颂》

原来以为在家上班等于给寒假多充值几天,没想到不仅休息时间都被挤占了,还容易导致亲子关系破裂。

你每天起早摸黑对着电脑屏幕干活,家里人还觉得你宁可玩电脑也不多陪陪他们。

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在工作;老婆,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不理你……

线上沟通,真的太难了

体验远程办公之前,你可能没想到线上沟通这么麻烦。

现在的大部分工作任务,需要的不是孤胆英雄式的单独行动,而是碟中谍式的团伙作战。

无论是分配任务、讨论计划,还是甩锅和撕逼,哪样都离不开沟通。

一位程序员吐槽说,自己平时debug的时候常常需要到测试的环境亲自查看,因为有的问题测试员很难准确描述,这就需要跟测试员在一个场所办公。而如果不得以选择在线交流,可能就需要几倍的时间成本。

原本走到人家工位上,当面聊几句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统统要开视频会议。

2016年,浙江杭州,阿里巴巴办公室 / Yann Layma
2016年,浙江杭州,阿里巴巴办公室 / Yann Layma

考验团队默契程度的时候到了。视频软件不停地卡,会议能不能顺利进行,主要取决于别人能不能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靠口型和动作听懂你的意思,或者在你卡住掉线的时候准确猜出你想说什么。

软件不好用,还时刻有崩溃的危险。领导刚叫你发言,应用就强制退出了。好不容易再连进去,这一部分早就结束了,只留下对着屏幕满脸黑线的你。

在家办公最怕遇到网络崩溃 ,电脑崩溃直接导致自己崩溃
在家办公最怕遇到网络崩溃 ,电脑崩溃直接导致自己崩溃

需要使用公司内网的朋友就更痛苦了,时时刻刻都要跟系统不兼容、连接不稳定做斗争。网一旦崩溃,可能整个团队的工作成果都付诸东流。

线上沟通,除了网络不稳定,效率也低得令人发指。

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们日常沟通中绝大部分信息是通过非言语表达的[5]。

远程沟通时,很多非言语的信号,包括眼神、表情、手势和姿势都不能得到体现,这直接导致了沟通效率的大幅下降。

平时,甲方爸爸眉头一皱,你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现在,他用一百种方法也没法跟你在电话里讲清楚,五彩斑斓的黑到底是什么颜色。

除非《王牌特工》成为现实:戴上一副VR眼镜,整个团队都会变成立体全息影像出现在你面前。否则,线上沟通等于无休无止的扯皮和内耗。

这样的全息视频会议暂时只能出现在电影里 / 王牌特工
这样的全息视频会议暂时只能出现在电影里 / 王牌特工

而且,远程办公还难免让人觉得有点孤独。

斯坦福大学和北京大学的研究人员曾做过一项时长达9个月的大型实验,把252名携程员工随机分成两组,其中一组在家远程办公。实验结束后,超过半数的员工表示自己改变了对远程办公的看法——他们觉得太孤独了[6]。

"在家办公不到两个月,我就开始感到寂寞。”一名员工说,“要不是实验员拦着,我早就回公司去上班了。"

在公司上班,可以随时和同事分享自己的进展和心得,有问题能一起解决,有八卦也能一起乐呵,比一个人埋头苦干、钻牛角尖好很多。

但是在家里,什么问题都得一个人扛,真的顶不住啊。

在家工作,完全没有氛围

每天都24小时营业,身心俱疲之余,还发现自己特别没效率。

代码敲着敲着,就变成了跟朋友吐槽工作;报表还没开始做多久,手机就自动跳到了你手里,还顺便打开了淘宝和微博;明明一直在写文案的,回过神来已经刷了一集美剧。

你可能明明在工作,但做着做着就一不小心就打开了《神探夏洛克》
你可能明明在工作,但做着做着就一不小心就打开了《神探夏洛克》

以前在公司里两小时就能做完的事情,现在却要耗费一整下午的时间。要不是领导发起了共享屏幕邀请,感觉还能再拖一会儿。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家”这个环境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工作而设计的。

回想一下,在公司里的你面对着巨大的双显示屏,周围都是紧盯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的同事,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热美式的味道。这种环境带来的紧迫感,最终都转化成了效率。

但是在家里,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靠在软塌塌的靠垫上,游戏机和电视就在伸手可及的范围里,旁边还有张随时都能躺上去的床,父母时不时地来房间送点水果饮料小零食……一切都造成一种心理暗示:我在放假。

家里的诱惑远远不只有床,也有可能是躺床上的人 / 《请回答1988》
家里的诱惑远远不只有床,也有可能是躺床上的人 / 《请回答1988》

如果家里还养了只汪星人或者喵星人,站在键盘边上撒个娇卖个萌,这谁还顶得住?

一项针对全球20000名企业家和高管的调查显示,将近一半的受访者认为远程办公的主要问题是员工在家时容易分心,无法专注于工作[7]——看来老板是真的很懂你。

不过,自控失败并不是因为你不靠谱,而是因为意志力这东西像肌肉一样,一过度使用就疲劳,凡是需要集中注意力、克服困难的事情都会消耗你的意志力[8],让你更加控记不住里记己。

就像打怪时接连遇到几波超强输出,血条再长也撑不太久;每当克制住撸猫的诱惑、停下伸向电视遥控器的手、拒绝父母的投喂时,你都在精神上变得更虚弱。要避免分心,只有从根本上切断干扰源才行。

这跟学生时代里,考试前大家都喜欢去图书馆通宵复习是一个道理。只有周围环境的干扰源少了,才能够集中精力工作学习。

即使是不限工作地点的人,也会选择咖啡厅办公 / flickr
即使是不限工作地点的人,也会选择咖啡厅办公 / flickr

所以,哪怕是那些习惯于长期远程办公的人,往往也会选择去一个脱离家庭环境的地方办公。

更何况,办公室里明亮舒适的灯光、符合人体工学的可升降桌椅、吸音墙壁和绿色植物,都大大提升了你的工作体验,让你感受到公司无处不在的关怀,感激涕零之余,更加积极地投入工作,效率自然就提高了[9]。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由职业者都喜欢抱着一台MacBook Pro在星巴克里喝咖啡;老板又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租下写字楼。

不得不承认,就算有了更快的网络,更优秀的云办公服务,更强大的协作工具,线下办公始终是远程办公无法替代的。

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班呢?我想公司了。

参考文献 

[1] Connley, C. (2020). The top 25 companies that will let you work from anywhere. CNBC. [online] Accessed 19 Feb. 2020.

[2] 以“四个一体化”建设高质量都市圈. (2019). 经济日报. [online] Accessed 19 Feb. 2020.

[3] 张晨. (2017). 我国远程办公劳动者劳动权益保障研究.

[4] Jeffrey, H., Greenhaus, Nicholas, J., & Beutell. (1985). Sources of conflict between work and family roles. The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5] Mehrabian, A. (2017). Nonverbal communication. Routledge.

[6] Bloom, N., Liang, J., Roberts, J., & Ying, Z. J. (2015). Does working from home work? Evidence from a Chinese experiment. 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30(1), 165-218.

[7] Magazine US. (2017). The Workplace Revolution - a picture of flexible working - Magazine US. [online] Accessed 19 Feb. 2020.

[8] Baumeister, R. F. (2002). Ego depletion and self-control failure: An energy model of the self's executive function. Self and identity, 1(2), 129-136.

[9] Schwartz, T. (2012). Why Appreciation Matters So Much. Harvard Business Review.[online] Accessed 19 Feb. 2020.

延伸阅读
张帆 本文来源:网易浪潮工作室 作者:胡小颖 责任编辑:张帆_NB1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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