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颠覆三观的老男人,凭什么赢了王菲

2019-08-16 15:2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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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争的姿态,本身就充满意义。

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谈心社》栏目(公众号:txs163)出品,每天更新。

《乐队的夏天》刚刚落幕,摇滚的热潮还未退散。

社长却想起了2013年的一支摇滚乐队——“困熊霸”。

6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叔”,凭借一首摇滚歌曲《I LOVE YOU》,拿下了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

那一年,同时被提名的,还有王菲。

这群平均年龄52岁的男人,都做着最普通的工作:英语老师、设计师、面人师傅……

没有背景,没有经验,甚至连接触摇滚,都是“半路出家”。

歌曲的词曲作者、四分卫乐队主唱陈如山,却对他们表达了“圈内人”最诚挚的敬意与肯定:

“他们,比我们还像不折不扣的ro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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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凡,其实每个人都背负着沉甸甸的现实——他们的孩子,都得了罕见病,终生无法治愈。

这6个男人的故事,被跟拍6年,留在了纪录片《一首摇滚上月球》里:

生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看完之后,你或许能得到答案。

1

光的另一面,是黑暗

“男人们呈现的都是勇敢强壮的正面,就像月亮,其实亮另外一面是黑暗那一面。

尤其是我们这些孩子患上罕见病的爸爸们,需要承受非常大的痛苦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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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岁的巫爸说起这些话时,儿子的病情正进入新阶段。

他是乐队的发起人、钢琴手,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不幸的是,女儿和儿子都患有罕见病——尼曼匹克症:

患病者会渐渐丧失自主能力,不能自理,大多数患者会在发病后10-25年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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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容易呛到、说话模糊听不懂、情绪失控、睡眠失常……

因为孩子的睡眠问题,巫爸全家的睡眠时间都在不停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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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十几分钟,儿子会想要洗澡,如果不洗,他就会大哭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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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到晚、甚至是凌晨,巫爸几乎随时都要保持“警惕”:

时刻准备爬起来给儿子洗澡,每次洗完后,还要记录下时间。

他没喊累,只是说,最大的希望,是每洗完一次澡后,儿子能够多睡一会儿觉。

亲人有时也会“嫌弃”这个小家庭:

家里的亲戚结婚,老人不允许患病的孙子孙女走出房门。

“得不到家人的温暖,反而被排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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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孩子们都睡着了,妻子在房间里默默掉眼泪。

巫爸见了,也忍不住,夫妻俩抱在一起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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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岁的潘爸是乐队的吹奏者,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位。

原本和妻子计划50岁退休的他,因为小女儿映竹的病,不得不重新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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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得的是平脑症,嘴巴不能吃,吞咽有困难。

从女儿两岁半开始,潘爸就通过胃注射的方式给映竹“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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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情况不稳定的时候,住进ICU病房,潘爸每天只能短暂探视3次。

其余时间潘爸再焦虑也只能守在病房外。

女儿疼到哭的时候,坚毅的父亲也终于难掩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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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岁的郑爸是队里的贝斯手,家里三个孩子都患有肾上腺脑白质失养症。

为了照顾孩子,原本在家电厂做电器修理员的郑爸辞去了工作,自己学习了捏面人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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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开支,饿了就在路边吃最便宜的盒饭。

早上摆摊,下午照顾孩子,他说:

“靠捏面人养家真的很难,但目前只能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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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爸看来,每一个爸爸妈妈对孩子,都有一大堆美好的设想:

看着TA一点点长大,读书、恋爱、结婚……

可他清楚,自己的梦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他常常抱着来买面人的小孩,偷偷幻想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健健康康地出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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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要继续给病重的儿子打药、洗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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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儿子因骨髓移植失败离世。

大儿子病情也开始恶化。

伤心绝望至极时,他甚至想过“不如带着大儿子去找小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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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被妻子的一句话骂醒:

“郑春升,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现在的郑爸,依旧会在每年圣诞节,扮成圣诞老人给小儿子“送礼物”:

“他永远是我的孩子。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会用一千万倍的爱来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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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里还有鼓手勇爸、吉他李爸和主唱欧阳爸。

每一个家庭都有着每一个家庭的难处。

欧阳爸家里三个小孩分别患有不同的病症,妻子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

勇爸的儿子大勇患有小胖威利症,妻子离婚远走,他独自拉扯儿子长大;

李爸的女儿患有结节性硬化症,身体内不同器官逐个出现问题……

当罕病孩子的父母辛苦吗?

自然是辛苦的,可他们也说了:“哪对父母不辛苦呢?”

有人要担心小孩的课业成绩,纠正孩子的陋习;有人要承担小孩的教育、医疗、结婚买房买车等等一系列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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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父母眼中,只要自己还能抗,就没必要让孩子知道这些负担。

就像巫爸所言:父母们能够让他人、让孩子看到的都是“月亮的正面”。

月亮背面的黑暗,从来只属于父母。

2

父母的知足,细小而感动

其实,父母常常很容易满足。

潘爸聊起女儿撒娇的时候,眼睛炯炯有神,满面笑容:

“她状态好的时候会撒娇哦,这丫头撒娇厉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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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郑爸来说,人生最享受的事情则是黄昏推着大儿子散步。

田野上一个人都没有,广袤的一片天地似乎只属于父子俩。

勇爸一个人带着大勇,又当爹又当妈。

母亲节的时候,智力有所欠缺的大勇,对他说了句:“爸爸母亲节快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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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爸一下子沉默了。

所有的苦和累,就这样被一句话轻易消融。

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李爸攒了一辈子的钱要买个新房子,自己每天熬到半夜画房间的设计图,就是为了给女儿打造一个“城堡”:

“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公主可以住在属于她的城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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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他永远的公主。

巫爸的女儿成了第一个可以参加考试的尼曼匹克症患者,巫爸蹦蹦跳跳地送了她一大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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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给女儿办生日会,带儿子实现走遍五大洲的梦想……

在巫爸看来,给孩子、给自己留下一生的美好回忆,就是最大的满足。

其实多数父母都一样,不论多么艰难,总是在不断给予。

孩子的一点点回应,都会让他们心满意足。

3

“决定了,就跟他拼了吧”

这些爸爸们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用尽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照顾病重的孩子,送他们离开后,守着回忆度过余生……

但机缘巧合,这几个背负家庭重担的大叔们,干了一件疯狂的事情——组建摇滚乐队。

原因有些心酸。

乐队发起人巫爸参加一些罕病活动时,发现爸爸们的出席率不高,大部分是妈妈带着孩子去。

他询问一些孩子“你爸爸呢?”

得到的回答各不相同:爸爸离婚了;爸爸在工作;爸爸跑了……

巫爸决定组建一个“不落跑老爸俱乐部”:

生活虽然很苦,但聚在一起时就会发现,不止你一个人身陷“泥淖”。

后来,俱乐部变成了“半路出家”的乐队:

贝斯手,是进了乐队才知道贝斯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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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手,要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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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斯手,则要先搞懂怎么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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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因为老爸们的热血,音乐被带入了这6个家庭。

郑爸会握着大儿子的手,带他感受拨动琴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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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状态好时,老爸们会把他们带到练习室来,一起快乐地听歌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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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祝的日子里,6个家庭会聚在李爸给女儿的“城堡”中,一起聊一聊生活和孩子,一起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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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让他们可以暂时从压力中稍微喘口气。

歌词中的“I LOVE YOU”,唱给孩子,唱给彼此,或许也唱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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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李爸和巫爸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如果没有罕病,就遇不到彼此了。”

“那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因为没有你们鼓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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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都明白,摇滚、乐队,并不能改变什么:生活依旧困顿,孩子依旧生病。

你不得不承认,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些无法改变的“坎”:疾病,年龄,意外……

跨不过去,也依然要坚守,抗争的姿态,本身就充满意义。

不是为了改变结果,只是为了这个过程里的收获:

一瞬间的笑容和甜蜜,某些时刻的陪伴、相互鼓励扶持的情谊……都值得纪念。

更何况,这一次坚守与抗争,关乎自己的孩子:

再普通的父母,都可以在某些时候,成为“无所不能的超人”,成为孩子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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