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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育苗时 今年还种玛咖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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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采收玛咖。
农户采收玛咖

  短短两个生产季,曾经是高寒山区一个“宝”的玛咖,从“天价”跌至“地价”——

  代华 本报记者 周金泉

  今年以来,一度被国内高寒山区农民视为增收致富新品种的玛咖,其市场价格犹如玛咖多“变”的颜色一样瞬息万变,从去年的高峰一落千丈直至低谷,让广大种植户始尝玛咖的“辛辣”。

  在高寒山区众多的四川甘孜、阿坝、凉山等三州地区,种植户们几乎也无一幸免。他们采挖不久的玛咖绝大多数囤积家中,苦盼逢高出货。

  什么原因导致了玛咖的一夜暴跌?我们应如何看待玛咖?此外,旧的未去,新的将至,三四月份又逢一年一度玛咖育苗时节。玛咖,出路何方?

  2月29日至3月5日,记者带着这些问题,前往攀枝花、凉山州等地调查,与种植户、基层干部、农业公司负责人及专业学者广泛交流,寻求玛咖产业的破题之道。

  实地调查

  高处不胜寒 玛咖遭遇“萝卜”价

  2月29日,在平均海拔3200米的攀枝花市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韭菜坪村,记者看到家家户户都堆放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玛咖鲜果。

  村民史体古说:“黑玛咖鲜果,贩子只出2—3元/斤,白玛咖和黄玛咖鲜果,最多一两元。我1亩地共收黑、白、黄玛咖鲜果400多斤,分选出来,连采收成本都卖不够。”

  据史体古介绍,由于高寒气候,适合种植的农作物极度稀缺,农民仅能种植经济效益低下的土豆或荞籽。2014年,云南业主在村里承包土地种植玛咖,亩产量达到了400斤至500斤,黑玛咖鲜果卖60元—65元/斤、黄的40元/斤、白的20元—30元/斤。于是,村民家家户户一哄而上改种了玛咖。

  “去年6月,我就种了35亩玛咖,总共投了20多万元。”史体古说,“现在,我只有卖点算点,少亏点算了。我再也不敢种了。”

  村支书史云海说:“当初,乡村干部和群众也商量过,主动把黑、黄、白玛咖鲜果售价下降到20元/斤、15元/斤、10元/斤,比去年下降了2/3,可就是没人买。”

  据记者了解,2015年攀枝花地区的玛咖几乎都在盐边落地,总面积约1.1万亩,格萨拉彝族乡就占了8000余亩。既有外来业主种植的,也有本地老百姓自发种植的。

  “去年,我们就担心出现今年的这种情况,乡上组织村组干部挨家挨户宣传,劝老百姓不要盲目种植,但种的人太多了,劝都劝不住。”格萨拉彝族乡纪委副书记沙顺才说,“全乡老百姓只卖出四五十吨玛咖鲜果,仅占总产量的1/5。”

  今年,类似韭菜坪村种植户的遭遇,在省内外还有不少。

  狂炒滥种供大于求 消费信心频频受挫

  玛咖,原产于南美洲安第斯高原。玛咖具有帮助睡眠、消除疲劳等功效,以玛咖为主要原料的保健品在欧美、日本等国际市场备受消费者青睐。2002年,卫生部正式批准玛咖进入中国;2011年卫生部第13号公告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

  2011年以来,国内掀起玛咖种植热,公司和企业,大户和散户,业主和农户,欲分玛咖“一杯羹”之势咄咄逼人。国内种植面积从2010年的约2000亩激增至2015年的20万亩以上,产业规模达到了近百亿元,使数万高寒山区人民脱贫,创造了单个高原植物开发利用的奇迹。四川甘、阿、凉等高寒山区均有零星种植,四川成为除云南之外的我国第二大玛咖种植区域。

  然而短短两个生产季,玛咖却从 “天价”迅速跌至 “地价”,这是为何?

  3月5日,凉山州美姑县瓦西乡龙头山玛咖专业合作社理事长约七则日痛心地说:“我们的玛咖是种在海拔3200米以上、没有施化肥的、有效成份含量高的玛咖,前年还经过了四川省农科院专家的检测。但其他一些地方在海拔2400米以下也在种,有效成份含量低。这就把市场行情搞得很糟。”

  四川省农科院加工所功能食(药)研究室副主任及玛咖品质和精深加工研究项目组成员夏陈认为,新鲜玛咖的辛辣味较重,适口性差,一般人很难接受,这使玛咖的市场推广受到制约。

  “省内外没有成规模的深加工企业,深加工跟不上来,也导致玛咖滥市。”攀枝花学院药学院研究员、韦会平博士认为。

  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生化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带头人、研究员赵兵分析认为,当前玛咖行情不好主要原因在于:种植面积和产量的增长速度远远大于市场需求的增长速度,市场严重供大于求;市场上的玛咖良莠不齐,包括了低海拔种植、连续种植以及施用膨大剂、化肥农药等劣质玛咖;没有地方、行业及国家相关标准对市场的有效规范,缺乏有效的质量评价、质量控制和溯源体系,导致市场混乱、以次充好、假冒伪劣、夸大宣传、大肆炒作,影响了消费者信心。

  亮点解读

  标准种植树品牌 功效好方有市场

  尽管玛咖市场行情极度低迷,然而四川省内一些企业依然对玛咖满怀信心,他们有自己的发展理念,坚守着以质取胜、树立品牌、延伸产业链条的价值底线。

  四川雪峰玛咖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杨开学,近年依托中科院过程工程研究所提供技术支撑,在凉山州昭觉、盐源、西昌等地试种,去年种植规模达到了2000多亩。他说:“只有玛咖酰胺高的玛咖,才有保健和药用功效。有功效的玛咖叫‘玛咖医生’,行情肯定会起来;没有什么功效的玛咖只能叫‘玛咖萝卜’,价格再低都没有人要。”

  据杨开学介绍,他们种出的玛咖经中科院过程工程研究所检测,1公斤玛咖干果的玛咖酰胺含量高达1700多毫克。在营销中,他们将玛咖送消费者免费品尝,直到消费者吃了觉得有了效果再来购买。杨开学说:“2014年,我们的玛咖干果卖到2000元/公斤,还供不应求。今年,我们仍将坚守这个价格。我们的鲜果正在晾晒,大部分要拿来做深加工的原料。”

  原来,“雪峰”公司在年内将上马6条深加工生产线,生产玛咖茶、玛咖超微粉、玛咖口服液等一系列产品,提高附加值。

  3月1日,在凉山州西昌市,记者恰逢甘孜州巴塘绿色原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吴德福向杨开学交流取经。吴德福说:“跟风种植的血本无归,绿色打造的仍然有市场。我们选择巴塘、理塘的优质土地,建立标准示范种植基地,带领农户坚持绿色纯天然打造,不施农药、不用化肥,玛咖干果不低于1000元/公斤。”

  吴德福一方面标准种植,一方面进行品牌打造。他已注册了玛咖酒类、玛咖饮片、玛咖药片等5类商标,并在品牌中融入族文化和高原文化等元素,增加了品牌的文化底蕴。

  寻找出路

  吃一堑长一智 发展适度以质取胜

  韭菜坪村吃过大亏的农户们大都不愿再种玛咖了。然而,韦会平告诉记者,在攀枝花,一些精明的酒厂和药材企业由于担心明年收购不到足够原料,已于近期开始囤货。

  当前,玛咖新一轮育苗季节即将来临,玛咖还种吗?记者此次采访的业内人士均认为:“不能因为玛咖今年的暴跌,而将它说得一无是处。”

  “玛咖在秘鲁种植了几千年,欧美国家也有相关的玛咖保健品,这证明它确实是有用的东西。”夏陈说,“从国内外目前的研究来看,玛咖确实对改善睡眠、抗疲劳等具有一定辅助功效。”

  杨开学说:“玛咖在一个地块不能连续种植,一般5年才能轮作一次,能种植出优质玛咖的土地少之又少,全世界每年不超过8万亩。因此,优质的玛咖今后将在市场上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赵兵也表示:“安全、高品质玛咖产品的市场需求依然旺盛,价格仍然较高,现在仍然有很多正规、知名企业在生产和销售玛咖产品,而且市场销售增长明显。”

  根据赵兵的研判,今年是我国玛咖产业需要经历的阵痛。相信经过两年左右的调整,玛咖产业发展将逐步回归理性,将发展增速降到适宜水平;将更加注重原料和产品的安全和质量,进一步完善相关标准和规范;将更加重视原料的分级利用,开发出满足不同需求的差异化产品,延伸产业链,增加产品附加值。

  公司带农户各得其所 高标准高品质促加工

  如果选择了种,四川怎样才能种出受市场青睐的优质玛咖?怎样延伸玛咖产业链条?

  “首先要消除一个误区:玛咖有11种不同的颜色,但颜色与质量没有什么关系,玛咖的质量等级是根据玛咖酰胺等有效成份含量的多少来界定的。”杨开学说。

  赵兵认为,一般在海拔2900—4000米、北纬25—30度地区,才能种植出优质玛咖。同时,对种植地域的选择还要考虑光照、昼夜温差、小气候、土壤重金属是否超标等因素。

  “一味追求数量和利润,施化肥、打膨大剂,只能种出没人要的‘玛咖萝卜’。”杨开学强调说,“优质玛咖的生长周期还必须达到9至10个月。”

  “目前,四川已有企业掌握了种植特级玛咖的技术,制订出的企业标准比云南的地方标准还高。”西昌学院玛咖课题组成员杨坪建议,四川应尽快制定一个高标准的地方行业标准,以指导玛咖标准化生产。“同时,政府正确引导,将玛咖项目与精准扶贫接轨,让讲诚信、有实力的企业科技创新型企业带动老百姓发展,兼顾企业和老百姓的利益。”

  杨坪提到的这种 “公司+农户”“公司+农庄”的玛咖种植模式,当前已在四川攀枝花市、凉山州等地运用,农户按企业标准种植玛咖,挣到了流转费、工钱并向企业出售种植玛咖所需的羊粪等农家肥,农户1亩收入都达到了两三千元,企业也得到了理想的玛咖原料。


  如何将好的玛咖原料利用好,延长产业链条,接下来的课题就是精深加工了。

  在这方面,四川的企业与科研单位也在积极探索,玛咖茶、玛咖咀嚼片等系列产品均有生产和开发。诸如,最近两三年,攀枝花学院将玛咖与中药配合临床运用,取得了一定效果,同时,该院通过对玛咖加工炮制,增加了玛咖的香味和酥脆,使其药性得到了较大改变。夏陈说:“本课题组研究表明,玛咖采后的加工技术很重要,也直接影响玛咖的品质及功效。可以加工开发的产品很多,像玛咖饮料、玛咖精片、玛咖咖啡等。”

  作者:周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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