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纪弦与新婚妻子合影。
提示
“我乃旷野里独来独往的一匹狼/不是先知,没有半个字的叹息……”曾以一首《狼之独步》笑傲诗坛,自称“独来独往的一匹狼”的诗人纪弦,于本月22日,在美国加州逝世,享年101岁。纪弦是台湾诗坛的三位元老之一(另两位为覃子豪与钟鼎文),在台湾诗坛享有极高的声誉。他是现代派诗歌的倡导者,他主张写“主知”的诗,强调“横的移植”。诗风明快,善嘲讽,乐戏谑。他的诗具有强烈的感性和抒情意味,并展现出极为特殊的个人风格。而他的诗歌之路,起源就在扬州。
逝世 纪弦逝世引人惋惜
纪弦逝世的消息,首先来自诗人、江苏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于奎潮发出的一条微博,他在微博上称:“刚接越洋电话,惊悉,中国现代著名诗人纪弦(路易士)先生,于当地时间2013年7月22日凌晨两点,在美国加州逝世,享年101岁。沉痛哀悼!”他那天上午接到纪弦儿子路学恂的电话,得知了纪弦去世的消息。“没想到老人走得这么快”,于奎潮说,去年老人百岁时,家族成员还为他举行了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他们寄了张照片给我,纪老戴着一个花冠,看上去状态还可以。”因为想要出版纪弦的诗集,于奎潮开始和纪弦家人有所交往。他从纪弦家人那里了解到,因为年龄太大,老人近几年基本都在卧床中度过,偶尔接待各地慕名来访的人。“今年年初,我收到了路先生寄来的纪老的签名本,他的字仍然非常漂亮。”于奎潮收到的这个签名本,是纪弦90岁时出版的诗集《年方九十》,其中收录了纪弦晚年的一些诗作。这些诗表现出了活跃的思维、丰富的想象力,“仍然非常美”。
随后,纪弦老友,已故诗人吴奔星之子吴心海也在微博上证实,已联系纪弦在南京的胞妹,确认了纪弦先生逝世的消息。
渊源 写诗和爱情都始于扬州
纪弦是一位著名诗人,然而他的诗歌之路,起源就在扬州。与此同时,在扬州,他也收获了一生的爱情。
1945年,纪弦在上海领土社出版了《三十前集》,并将《三十自述》一文附后,其中有《定居扬州》一节,在这里面,就详细介绍了他定居扬州的始末。
纪弦的父亲路孝忱曾留学日本士官学校,1922年孙中山先生开元帅府时,曾聘路孝忱担任大元帅中将参军。孙中山逝世后,路孝忱退隐扬州。而纪弦也跟着父亲,定居扬州。而这个决定,也影响了他的一生,纪弦写诗与初恋都从扬州开始。在《定居扬州》中,纪弦如此写道:“定居扬州,对我的一生是关系重大的,我所以成为一个诗人,这是一大契机。”
来到扬州时,纪弦刚刚11岁。这样的一座古城,给予了他无尽的文学滋养,让他的诗情才华,都得以蓬勃发育。可以说,纪弦此后在国际诗坛能够盛开出如此绚丽的花朵,溯其根源,诗歌的根须深深植在扬州。在《定居扬州》中,他说:“在终身不忘的两位恩师刘乐渔先生和龚凌石先生的教诲之下,竟然使得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我已对文学发生了莫大的兴趣,并且驾驭文字工具的能力,也开始相当地养成起来了。还有教我们音乐很严厉的是储三籁先生,他的名字我永远记着。”扬州的耆宿硕儒,是他艺术上的领路人,领着他迈进艺术的殿堂。
诗人对这十里长街市井连的扬州充满深沉的爱恋。他又说:“我的小学教育是在扬州完成的,我的中学教育是在扬州开始的,恋爱,结婚,开始写诗,都是在扬州。”他豪迈地自称:“ 我, 纪弦是扬州人! ”
纪弦曾和当地诗人韩北屏同办过《菜花》诗刊,还和胡金人开过两次联合画展。他常常徜徉于扬子江畔, 眺望两岸若隐若现的迢迢青山,俯视那奔腾翻滚的浪花,静听那江水滔滔的涛声波语。在因患疟疾而回扬州养病期间,诗人迎来了他诗歌创作的第一个高潮。苏北地区的人文景观,常常触动他的续续诗绪,诗人纸笔朝夕不离枕畔,随时捕捉诗的灵感。《致秋空》、《发》、《十一月》、《圣杯》、 《没有诗的日子》、 《恶魔》、《乌鸦》等篇,都是在扬州病榻上吟咏出来的。此时, 他还联系了扬州、镇江等地的文学青年,成立了“星友文艺社镇扬分社”, 不仅自己辛勤耕耘,还培育了文学新苗。病愈后,他赴沪和友人创办《火山》诗刊,出了两期,又回到扬州,埋头写作。《竟枝润》、 《摸索》等篇即产于斯。
对于纪弦而言,不仅他的诗歌发轫于扬州,就连他的爱情也开始于扬州。15岁时,他认识了后来的妻子胡明,未满17岁,就将胡明娶回家。两人一同就读苏州美专,胡明还未毕业,就为家庭休学。纪弦也没有辜负她的希望,20岁毕业那年出了第一本诗集《易士诗集》。移居海外之后,两人感情恩爱如昔。纪弦97岁时,胡明坐在轮椅上被女儿推着出来,纪弦连连呼唤:“老伴!老伴!”每个结婚纪念日,纪弦都会写一首诗献给妻子。作为诗人的妻子,胡明无疑是幸福的。胡明晚年同样有老年失智症状,成天只是微笑,不发一语,于2011年逝世。
诗路 张爱玲曾撰文赞誉其诗
纪弦曾用过一个笔名,叫做“路易士”。曾有不少人误以为“路易士”和“纪弦”是两个人。学者张曦就曾在《诗人档案从路易士到纪弦》一文中写道:“很早就知道台湾有名的现代派诗人‘纪弦’,而‘路易士’这名字,则是在张爱玲的一篇散文《诗与胡说》上初次见到。”张爱玲在这篇文章中对路易士的诗歌评价很高:“路易士最好的句子全是一样的洁净、凄清,用色吝惜,有如墨竹。眼界小,然而没有时间性、地方性,所以是世界的、永久的。”
1934年,路易士开始向全国各地的报纸和刊物投稿,在上海渐渐享有名声,并在1935年出版了第二部诗集《行过生命之事》。施蛰存在《跋》中称路易士的诗“是他自己独特的艺术品”,“在一切的日常生活中,心有所感,意有所触,情有所激,就写成他的诗了”。
1936年路易士前往日本,在东京第一次尝试用超现实派的手法创作新诗。是年10月,卞之琳、戴望舒、冯至等发起《新诗》月刊,作者以新月派、现代派诗人为主。路易士是其中重要的一员,发表了十来首诗。不过在同年创刊、以左翼诗人为主要作者的《今代文艺》上,也有他的诗作。但此时现代派的两员代表,一是在上世纪20年代即以晦涩的象征派诗歌著称的留法诗人李金发,二是以《雨巷》、《我的记忆》而著名的戴望舒,后者几乎是上世纪30年代中国现代派诗歌的中流砥柱。路易士,在当时还“默默无闻”。
而在沦陷时期的上海,路易士的诗作及其活动变得分外引人注目了。张曦认为,这里一个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当时的特殊政治形势直言抗战鼓吹革命是被严格禁止了,而日伪政府所推行的“大东亚文化”又实在不得人心,结果造成沦陷时期上海文坛对政治的空前隔离,“日常生活永久人性”成为这一时期最值得注意的文学取向,现代文学对“群”“类”的关注转向个体,“启蒙”的理想化立场转向对人的原生状态的重视。这给一直不那么受重视的现代派制造了一个契机,使这种推崇“纯粹”和“内敛”的诗歌实践和探索成为可能。
特点 诗歌具有鲜明的知性色彩
纪弦迁居台湾后,对诗的创作依旧积极,1953年,他自费创办《现代诗》季刊,并很快集聚了一批现代诗作者,1956年1月,由纪弦发起,方思、郑愁予、商禽、林亨泰等诗人参与筹备,在台北召开了第一届现代诗人代表大会,正式宣告成立“现代派”。参加者达103人,形成一个庞大的现代派诗人阵容。1956年2月,纪弦在《现代诗》第十三期高扬现代派旗帜,把这个诗刊作为“现代派诗人群共同杂志”,以“领导新诗再革命,推行新诗现代化”为文艺纲领,提出“现代派六大信条”,声称他们是有所扬弃并且发扬光大地包容了自波特莱尔以来的一切新兴诗派的精神和要素的现代派之一群。明确提出“新诗乃横的移植,而非纵的继承”的主张,强调新诗是“诗的新大陆之探索,诗的处女地之开拓,新的内容之表现,新的形式之创造,新的工具之发现,新的手法之发明”,把诗的“知性”和“诗的纯粹性”作为追求的目标。
1974年,纪弦获得第一届“中国现代诗奖”特别奖。1976年冬天,他从服务多年的高中退休后移民美国,定居加州,1981年,纪弦出席旧金山第五届“世界诗人大会”,获得“世界文化艺术学院”赠予的荣誉文学博士学位。纪弦直到80余岁仍创作不辍,对诗的执著、投入和贡献都令后人佩服。
临别 心态健康尚能写诗
纪弦2005年曾经中风,治疗后情况大为改善,能吃能睡,精神不错,不过失智症状时轻时重,有时完全不认人,有时不但能认得人,讲话有条理,还能写诗。纪弦中风前,曾将晚年诗作整理成册,由台湾文史哲出版社出版,书名《年方九十》。
据北美媒体报道,2010年,纪弦生病,北美一些华文作家一起到纪弦家探病。纪弦见到这么多老友前来,很是欢喜。大家问他健康如何,纪弦自称:健康良好,心情愉快。再问他今年高寿?纪弦就搞不清楚了,喃喃说道,今年80多岁了,并问旁边的人,“我有没有90岁?90多岁了吧?还不到100岁。”
【人物名片】
纪弦,1913-2013,本名路逾,曾用笔名路易士。现代派诗歌的倡导者,1953年在台湾创办《现代诗》季刊,发起成立现代诗社。纪弦的著作以新诗为主,重要作品包括诗集《槟榔树》五集、《饮者诗抄》,诗论《新诗论集》、《纪弦论现代诗》等。
【新闻附件】
纪弦诗歌
《一片槐树叶》
《一片槐树叶》
这是全世界最美的一片,
最珍奇,最可宝贵的一片,
而又是最使人伤心,最使人流泪的一片,
薄薄的,干的,浅灰黄色的槐树叶。
忘了是在江南,江北,
是在哪一个城市,哪一个园子里捡来的了,
被夹在一册古老的诗集里,
多年来,竟没有些微的损坏。
蝉翼般轻轻滑落的槐树叶,
细看时,还沾着些故国的泥土啊。
故园哟,啊,啊,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
才能让我回到你的怀抱里,
去享受一个世界上最愉快的,
飘着淡淡的槐花香的季节?
叶橹诗评: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有着特殊经历的诗人命运,曾经造就了许多诗人的名篇。纪弦此诗在此“诗廊”之中,诗中的几个“最”字和“多年来,竟没有些微的损坏”所产生的关联,令读者在遐思异想之余滋生起了怜惜之情,是一种“绵绵无绝期”的唱叹和无奈,在大的历史悲剧所覆盖下的诗人情怀,可谓是古今相通令人扼腕矣!
《乌鸦》
乌鸦来了,
唱黑色之歌。
投我的悲哀在地上,
碎如落叶。
片片落叶上,
驮着窒息的梦;
疲惫烦重的心,
乃乘鸦背以远飏。
叶橹诗评:能够把一种沉重的心情寄托在“乌鸦”这种飞禽身上,并且借它的“黑色之歌”而“投”在地上,又转化成落叶上“窒息的梦”,继而又“乘鸦背以远飏”这样一种在不经意间的意象转换,实在是一种不露痕迹的高超技巧。读这种诗既是诗的享受,又是诗性的启迪。
《狼之独步》
我乃旷野里独来独往的一匹狼。
不是先知,没有半个字的叹息。
而恒以数声凄厉已极之长嗥,
摇撼彼空无一物之天地,
使天地战栗如同发了疟疾;
并刮起凉风飒飒的,飒飒飒飒的:
这就是一种过瘾。
叶橹诗评:纪弦诗歌中特有的一种预言的力度,在这首诗中有着突出表现。他虽然以个别的古汉语字词置于诗句中,但却产生了出奇的艺术效果。读这样的诗“这就是一种过瘾”。
《在地球上散步》
在地球上散步,
独自璃璃地,
我扬起了我的黑手杖,
并把它沉重地点在
坚而冷了的地壳上,
让那边栖息着的人们,
可以听见一声微响,
因而感知了我的存在。
叶橹诗评:诗人的“黑手杖”“沉重地点在”地壳上所发出的“一声微响”,不只是使读者“感知了”他的存在,更是使我们的心灵受到一次极强烈的震撼。如果说陈子昂的不见古人和来者的孤独者唤起了我们的苍凉感受,纪弦此诗则是勾引起我们对生者与逝者之间的一丝温暖的沟通和玄思。
【名家评说】
叶橹:纪弦诗作堪比艾青
得知纪弦去世的消息,著名诗评家叶橹表现得格外惋惜。“对于世界诗坛来说,纪弦的离去,是莫大的损失。作为上世纪著名的诗人,他对于中文诗歌的创作,有着极深的影响。”
叶橹说,纪弦青少年时期,长期定居扬州,所以扬州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人生历程,还是诗歌创作,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影响。从诗歌的艺术角度上看,纪弦和艾青是同一辈的诗人,而他们对于诗坛所作出的贡献,也是相当大。在叶橹看来,纪弦的诗歌具有先锋现代派的特点,不仅内容明快,诗歌的语言也是极为优美。在《扬州诗歌》杂志中,叶橹曾经开过一个名为“新诗三百首”的专栏,开始就介绍了纪弦的几首著名诗歌,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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