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作为张艺谋的“御用”制片,张伟平一直高调示人。这个前期从事医药生意的生意人,第一次同张艺谋合作时还不懂电影,如今却带领只有16名员工的团队,创造了巨大利润。 他和周润发打过嘴仗,也炮轰过中影垄断,他还暗讽冯小刚,引来一干口水。 张伟平的底气和张狂由何而来?网易新闻对话张伟平,不聊张艺谋,谈谈他“不按规矩出牌”背后敏锐的头脑和过硬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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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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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平:张艺谋“御用”制片。曾当过外企经理、做过航空食品,现为新画面影业董事长;他创造的大片模式曾创造中国最高票房记录,同时因影片质量引来质疑。

张伟平观点

1.从1995年我投资他的第一部影片《有话好好说》到今天,张艺谋可能是中国导演中最自由的导演。他跟新画面没有一字合同,没有签约,他绝对是完全自由的导演。

2.我这个人做事就是一旦看准了(就一定要去做),如果前怕狼后怕虎,就什么事都做不成。有的时候看准的事情,就要不计后果。

3.那就要看这个规矩是好还是坏,看这个规矩是不是合理,如果这个规矩是不合理的,我为什么不能改改它?我为什么不能改这个规矩? 规矩是谁立的?《宪法》还在不断的完善呢,别说这个规矩了!我这个人就是希望改规矩的人,而且还希望能不断给他们改规矩。

4.我从来不在电影圈里混,你在任何活动,任何Party,任何颁奖会上,见不到我和艺谋。因为这就是一个名利场。既然它是名利场,它可能就是真的少,假的多,因为大家都有功利在里面。

 

5.我觉得批评很正常,因为媒体嘛,擅长批评,很正常,只要不是恶意的,不是别有用心的。有些媒体别有用心的批评,对张艺谋的人身攻击,我绝对不留情。那些借骂张艺谋出名的,借骂张艺谋炒作的都是人渣,都是给媒体丢人,丢脸!

6.中影也好,华夏也好,这些国营公司比我们民营公司的资源要多很多。坦率的说,他们手上有很多我们不具备的政府资源,所以大家肯定就不是在一个起点上竞争,这肯定就是不公平的竞争。

7.香港、台湾,他们没有这个审查制度,但是现在香港和台湾人都跑到大陆来了。大陆这儿有审查制度,他们倒全跑这儿来了, 所以我觉得,你不要“睡不着觉赖枕头”,拍不出好电影来怪人家电影审查制度严

8.我不是说上市公司不好,上市公司可以融资,可以把事儿做大。但是你做大的同时,要对股民有一个交代。很多股民都是拿退休金买的股票,我最后给人家退休金打水漂了,我亏心不亏心啊?

访谈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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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张伟平

主持:张琴

 

张艺谋是中国最自由的导演

网易新闻:首先我想从《山楂树之恋》谈起,因为它的票房截止到9月28号是1亿零100万,对这样一个票房成绩您满意吗?

 张伟平:我和艺谋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说明我们的冒险有了回报。因为你知道《山楂树之恋》到9月28号是1亿零100万,这个数字是从全国各大院线汇总上来的,是实打实的数。虽然离收回投资还有差距,但我们已经很欣慰了。为什么欣慰呢?因为《山楂树之恋》今天能创造过亿的票房,这已经是10年来中国文艺片的一个最高的票房了。尤其是近年来中港台三地的导演,都在不断地尝试文艺片生存的可能,从李连杰主演的《海洋天堂》,到一帮明星主演的《月满轩尼诗》,都没有能够拯救文艺片市场,其实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中国电影市场上一枝独秀的现状,但是事实是很残酷的。就像你说得那样,最后都是真的当了“炮灰”了。

网易新闻:你和张艺谋之前合作电影多是商业片,怎么会要拍一部文艺片?

张伟平:《山楂树》这个剧本让张艺谋非常感动和震撼。从拿到这个小说,他就是一口气看完的,他已经是这么多年没这么激动了。

网易新闻:你曾说过“作为张艺谋的哥们,我有义务成全他,但是如果让我自己决定的话,我不会拍这个电影”?

张伟平:从1995年我投资他的第一部影片《有话好好说》到今天,张艺谋可能是中国导演中最自由的导演。他跟新画面没有一字合同,没有签约,他绝对是完全自由的导演。他具备决定权,在剧本的决定上,我从来不干涉他。当然,这几年因为电影市场激烈的竞争,我干预了一些电影创作上演员的加入,比如周杰伦。艺谋是纯艺术家,艺术家不能把过多的思路放在市场上,不然他就成商人了。

网易新闻:你最有名的商业手笔是《英雄》的商业运作:音像版权拍了1780万。你1996年才进入这个行当,怎么就能把《英雄》的版权拍出那么高的价格?

张伟平:《英雄》拍出1780万音像版权时,当时市场上最高的音像版权是20万。当我决定拍卖音像版权之前,我做了各种准备,包括跟盗版贩子之间的较量。首先我在深圳防盗版,我的搭档江志强他很胆小,不止一次提醒我说“什么台湾黑道的,香港黑道的,都盯着这个(《英雄》的电影拷贝)呢,很多人打电话已经威胁过了,说你要不早点把这个版让出来,到时候让你血本无归。”我就跟他说“我不管他是哪个道的,我相信邪不压正。”

深圳防盗版成功之后回到北京,我就想到一个冒险的举措,拍卖音像版权。我这个人如果把事情看准以后是不想后果的,所谓的后果就是如果流拍了,《英雄》这部电影可能就没法发行了,但是我还是要冒这个险。

网易新闻:你就不怕会失败吗?

张伟平:我这个人做事就是一旦看准了(就一定要去做),如果前怕狼后怕虎,就什么事都做不成。有的时候看准的事情,就要不计后果。

我跟张艺谋说了“这么多盗版贩子,中、港、台三地的盗版贩子都跑到深圳去了,要弄咱这拷贝,他们绝不会因为20万块钱花这么大功夫,不会。”

所以后来版权拍卖时,我定的起拍价是80万,起拍后经过几次竞价,广东的俏佳人老总李燕,直接就举了一个800万,把所有的人都给惊着了。她举起来以后,全场鸦雀无声。过了不到10分钟,所有人又哗哗哗举起来了,一下把李燕给举没了,最后拍出的价格就是1780万。

 

我从来就不怕坏圈内的规矩

网易新闻:《满城尽带黄金甲》发行时,你撇开中影,自己雇了800个学生监控票房,是因为你不相信中影对票房的监管力度?

张伟平:当年《黄金甲》我为什么要雇800个学生?就是因为我发现电影公司这些所谓监票房的工作人员,跟当地都很熟,或者本人就是当地人。这些人他们长期跟电影院打交道,熟了以后,一定会有“猫腻”,一定会有营私舞弊的事儿。那么你就变成了“睁眼瞎”,你得到的票房数据一定是掺水的,一定是不清楚的。

你想,监票房的人都跟他们电影院的人很熟了,都陪着一边喝酒去了,肯定最后影院报多少数他签字确认就完了,所以我为了规避这个风险,就利用学生的假期请了800学生,提前一个月培训,学生只对我负责,学生跟电影院的人不熟,跟这些工作人员都不熟,只对电影负责,那么他就会很认真帮我统计,因为这里面没有私情。

网易新闻:你这样不怕会坏圈子里的“规矩”?

张伟平:那就要看这个规矩是好的还是坏的,看这个规矩是不是合理。如果这个规矩是不合理的,我为什么不能改改它?我为什么不能改这个规矩?规矩是谁立的?《宪法》还在不断的完善呢,别说这个规矩了!我这个人就是希望改规矩的人,而且还希望能不断给他们改规矩。

 

我不混电影圈

网易新闻:你对圈子的感情如何?你在媒体上曾表示“就不混这个圈”。

张伟平:对,我从来不在电影圈里混,你在任何活动,任何Party,任何颁奖会上,见不到我和艺谋。

为什么?第一,艺谋这个人特别不喜欢应酬,这种活动肯定都是应酬,他很烦,他希望利用这些时间能够干点正事儿。

我本身就不喜欢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混,这是一个名利场。既然它是名利场,它可能就是真的少,假的多,因为大家都有功利在里面。我这个人是一个喜欢实话实说的人,我不喜欢弄虚头巴脑的事儿,坦率的说,我也不喜欢跟影视圈里的人应酬。所以我就从来不跟影视圈混。

当你在圈外,置身圈外的时候,会把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很多人也看得很清楚。

网易新闻:不混圈子,那怎么处理圈里的人情世故?

张伟平:我不想在处理人情事故上费脑子,我拍电影用谁都是有偿的,何况在中国,哪个明星不梦想着能上张艺谋的电影。

在中国的电影市场上,明星已经不起决定作用了,明星就是点缀。坦率的说,明星在电影里就是绿叶,他已经不是红花了。

红花是什么?红花第一是导演,第二是剧本,是故事,是视觉冲击力,这些才是红花。

网易新闻:你的核心是导演?是张艺谋?

张伟平:对,这些是核心。

20年前,咱们看电影都得说“谁演的?”关注的都是明星,导演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张艺谋时,我问我太太,导演是干什么的?她说是管演员的,我后来在饭桌上注意到,巩俐没完没了地给张艺谋夹菜,艺谋连头也不抬一下。我当时很羡慕导演。现在不是了。现在银幕上重要的是故事得好看,导演是谁,是谁导的。观众看电影已经是在看导演品牌了。

网易新闻:所以张艺谋奥运会忙了三年,你的新画面也等了三年。

张伟平:嗯。

网易新闻:你就只做张艺谋导演的作品,只认他一个人?

张伟平:是。

网易新闻:就没考虑过张艺谋之后的电影继承人问题?

张伟平:坦率的说就没想过那么多。

当初投张艺谋电影的时候,完全是哥们儿义气,艺谋是我的哥们儿,他遇到困难了,我义不容辞得帮他。

现在,我们两个人在事业上走到一块了,就这么走下去,每年拍一部好电影,其实也就是这些想法。

网易新闻:有这样的评价,张艺谋的影片质量一直有争议,但张伟平的商业运作手段是非常高明的,你怎么看?

张伟平:导演创作上有高有低,这很正常,就像曲线一样,他不可能老是在一个高点上,全世界的电影大师们,都有高潮和低谷,我觉得很正常。

我觉得批评很正常,因为媒体嘛,擅长批评,很正常,只要不是恶意的,不是别有用心的。有些媒体别有用心的批评,对张艺谋的人身攻击,我绝对不留情。那些借骂张艺谋出名的,借骂张艺谋炒作的都是人渣,都是给媒体丢人,丢脸!

网易新闻:有这样的评价,为什么专家批不倒张伟平?是因为张伟平后面有大批后盾,张伟平圈外的朋友同样很强大?

张伟平:我是喜欢交朋友,喜欢交那些肝胆相照的朋友。我在电影圈里面朋友非常少,寥寥无几,但是电影圈外我确实有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都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的。

大家在一块说话可以不过脑子,遇到事儿绝对不会掉链子。我不管他是做什么的。

网易新闻:那能不能这样理解,你是底子足够硬?

张伟平: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应该说是情意无价吧。

但是不管做什么事,你需要有实力,需要有经济基础,这个是无可置疑的。

 

奥运之后,我们获得一些特殊资源

网易新闻:奥运后,张艺谋导演上升为“国师”位置,新画面公司会不会因此获得一些社会和政府资源?

张伟平:艺谋在奥运会之后,确实被全世界关注,前一段时间耶鲁大学又给他一个荣誉博士,那么肯定会有一些无形的资源,这一点我不否认。

张艺谋本身就是一个金字招牌。其实关注就是资源,包括你的影响力也是资源,这个是肯定的。

但是我觉得艺谋在运用资源上有原则。奥运会开幕式的头两个月的时候,他作为奥运会的总导演,当时世界著名的饮料公司来找艺谋,说请他拍广告,只要他拿着这个饮料喝一口,开价两个亿。绝对的天价,但艺谋一口就回绝了。

网易新闻:之后的《三枪拍案惊奇》(以下简称《三枪》)之所以会上《新闻联播》,和张艺谋担任奥运会导演有关系吗?

张伟平:我觉得有关系,因为他太受关注了。从中国政府到中国老百姓,从外国政府到外国老百姓,全世界都在关注他,所以他的一举一动肯定受到全世界的关注,所以《三枪》上《新闻联播》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和中影的竞争是不公平竞争

网易新闻:你曾批中影一人独大,说垄断会对电影市场有一个不好的示范作用?

张伟平:中影现在已经好多了,中影也好,华夏也好,这些国营公司比我们民营公司的资源要多很多。坦率的说,他们手上有很多我们不具备的政府资源,所以大家肯定就不是在一个起点上竞争,这肯定就是不公平的竞争。

但是这个可能需要时间,改革还需要时间呢,这个也需要时间。竞争一定要公平,如果不公平的竞争,那就是不合理,也是不应该存在的,但这个还需要时间。

网易新闻:你会关注这个行业吗?比如政策的变化,比如电影的分级审查制度。

张伟平:中国没有设置电影的分级审查是因为中国的国情。但是我认为它不是制约电影(发展)的根本原因。

比如香港、台湾,他们没有这个审查制度,但是香港、台湾的电影怎么样呢?也没人看啊!现在香港和台湾人都跑到大陆来了。大陆这儿有审查制度,他们倒全跑这儿来了。

所以我觉得,你不要“睡不着觉赖枕头”,拍不出好电影来怪人家电影审查制度严。我觉得最主要还是在导演的创作水准上。导演在创作上是需要创新的,是需要有想法,但是我觉得我们的导演想法太少。

同时,我们编剧能拿出来的又有几个?没有好的剧本,又缺乏有想象力的导演,这些才是制约中国电影发展的真正原因。

 

我不赚心里不踏实的钱

网易新闻:华谊兄弟上市了,你的公司为什么一直没有上市?

张伟平:我对上市这个事儿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一直对上市这事儿缺乏信心,一想起上市,我就觉得头大。

咱们就是拍电影,因为上市咱再弄经济公司,再弄一些所谓的产业链,我觉得累。因为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一心不能二用”你做一件事,要想把这件事做好。

我是一心一意做电影,我既不做电视剧,也不签约演员,所以上市这个事儿我一直是持消极态度的。

我不是说上市公司不好,上市公司可以融资,可以把事儿做大。但是你做大的同时,要对股民有一个交代,你一定要对得起股民,。

我张伟平没有这个承受力,如果我真的上了市了,钱进来了,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带着股民挣钱?很多股民都是拿退休金买的股票,我最后给人家退休金打水漂了,我亏心不亏心啊?那我会彻底的睡不着觉的。

我现在没上市,躺下就着。我要真上了市,改瞪天花板了,我觉得很痛苦,挺悲哀的。这个钱赚的心里不踏实,我这人从来不做心里不踏实的事儿。

网易新闻:你转行一路能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张伟平:我觉得还是做人吧,性格决定命运。我是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的性格,实话实说。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我就尽量不跟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接触,不跟他们来往,不跟他们混。那么我接触的朋友坦率的说,都是可以说真话的,不会因为我说真话说我幼稚,甚至说我“二”,其实性格还是决定命运的。

艺谋的这种性格是属于内向型的,我是属于外向型的。我们俩人在一块,其实是一种真正的互补,但是我们俩有一点是非常一样的,其实在做事上都非常“一根筋”。而且我们两个人还有一点非常一样:就是在任何事情上,我们两个人最看重的都是两个字:结果。所以我们两个人都是要结果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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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张琴 夏小兽 出品:网易新闻另一面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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