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明天,英国王子威廉和凯瑟琳的婚礼即将举行。这场大婚不仅价值连城,英国人更将在全国举行至少5500个派对以示庆祝。当“日不落帝国”已进入了近100年的衰落,当最近一段王室婚姻以近乎悲剧的形式结束时,英国人为何还要庆祝另一场王室婚姻、为何还能“容忍”一个王室的存在?[详细]
 
     

46%英国人对王子大婚不关心,75%英国人支持延续君主制

过去20多年来,英国王室的运气简直糟透了。神奇的是,尽管生活陷入混乱,他们依然“活在英国人心中”。较之于虚无缥缈的共和制,英国人更愿意保留一个王室。市场调研机构Ipsos-Mori从1993年开始,就不断将这个“艰难的选择”抛给英国选民。根据它们发布的1993-2006年调查数据,英国人几乎从来不打算抛弃王室,这些年来,对王室的支持率仅有两次跌到70%以下(70%!2008年,奥巴马的支持率达致顶峰时也没有这么高)。上周,这一支持率是75%——尽管46%英国人表示对威廉的大婚不关心,32%英国人更表示“压根儿不想搭理”。[详细]

王室的困惑:一个屡屡婚姻失败的家族怎么当“道德楷模”

英国人对王室的感情,看上去很纠结;但更纠结的恐怕是王室本身。14年前(1997年9月6日),当威廉王子的母亲黛安娜葬礼在西敏寺举行时,英国民众对黛安娜报以最真挚的、超过任何时候对英国王室的感情。然而,那也是英国王室最脆弱的一刻:彼时的戴安娜已不是“威尔士王妃”,高调缅怀一名受人爱戴的“王室旧友”,实际上是在为王室的当代合法性敲响警钟。5年前的1992年,这个家族才刚刚刚经历过三段失败的婚姻,女王的三位孩子不是离婚、就是分居。

伊丽莎白女王将1992年称作“流年不利”(“annus horribilis”)的一年。这位充满政治智慧的君主必定深知,这个家族的合法性早就不再源自“王权至上”、维护殖民地的统一性,而是充当这个现代国家的“道德楷模”。17世纪,当克伦威尔发动资产阶级革命时,英国王室早就名存实亡了,但英国人偏偏还要让这个家族留下来,同时留给现代英国王室一个永恒的困惑:英国人到底要我们扮演一个什么角色?[详细]

 

2004年,伊丽莎白女王在肯特郡的兵营中与士兵合影。

 
     

“一个为人们提供幸福的产业”

英国作家希钦斯(Christopher Hitchens)曾分享过一则趣事。他在查尔斯王储的行宫里,听见某人谈论当王子的滋味:“没什么难的,不就是等着自己的妈死去么”。这当然只是调侃,真实情况可没那么简单。已故的伊丽莎白女王私人秘书查特里斯阁下(Lord Charteris)曾说道,“我们所在的是一个为人们提供幸福的产业”。此话一语中的地指出了当代英国王室的所有意义:传达快乐、幸福、稳定、勇气甚至上流等英国人所信奉的价值观。

写过诸多王室报道的英国知名记者Matthew Engel,日前以 “Welcome to the firm”(公司欢迎你)为题,撰写了一篇有关大婚的专栏。他戏谑地阐述道,当代英国王室就像一家企业,而它“永葆青春”的秘密武器就是为人们提供那些经久不衰的、有关幸福的价值观,而女王就像是这家企业的掌舵人。世界风云莫测,只有她永恒不变。这种永恒是有价值的。试想想,继位时她读的情报报告是关于斯大林的。只要像女王那样拥有70年丰富经历的人物,才配得上跟谈道德与价值。 [详细]

 

1945年,乔治六世与当时的英国首相克萊門特·艾德礼。二战期间,王室在鼓励英国人与法西斯作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现代王室要转型,女王不能只会说“My-husband-and-I”(我的丈夫和我)

正如年轻人厌倦听长辈说教,随着新一代年轻人逐渐长大,女王也越来越不好当。1981年看着查尔斯和戴安娜两名新人步入教堂的成年人中,有一半都去世了,现在的英国公众对风俗传统已经不怎么依赖,无论是婚姻、政党,还是王权。30年后,英国俨然成了另一个国家。人们依然乐于讨论王室,但年轻人更喜欢登陆到王室在Facebook上的主页去点击“Like”(喜欢)按钮。

在欧洲,很多王室逐渐走向世俗化、平民化,一向骄傲的英国王室也不得不随波逐流。2002年,英国王室的新闻官们决心改变白金汉宫的形象,他们离开发布会那冷冰冰的桌子,改为和记者们一同乘坐公共汽车。

在越来越多报道中,人们发现女王不只是那位念叨“My-husband-and-I”的女王(注:“我的丈夫和我”,女王每逢发表演讲总要以这句“口头禅”作为开头,这个几十年不变的短语被用于指代英国人对女王的刻板印象),真实生活中的她不仅深谙政事,充满智慧而不乏幽默,她出其不意地发问常常难倒政府里的部长们。[详细]

 

在正式场合以外,女王的亲和力和幽默感也很有感染力。

     

“宝座上的家庭”:王室的当代意义不在“王”而在于“室”

如果英国人只是希望王室变成普通人,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在大受好评的奥斯卡获奖电影《国王的演讲》中,刚对着广播完成了一次演讲的乔治五世在呵斥结巴的儿子时说,王室成员已经变成了演员。事实证明,英国纳税人每年给王室支付3百万英镑供其开支,可不只期待这些。

正如王室的英文名“Royal Family”所暗示的那样,温莎家族既被期望要有贵气、也要像一个家庭的样。在现代英国,他们被誉为“宝座上的家庭”。如果查尔斯王储日后继位,他那位再娶的王妃卡米拉很可能会面临一场政治事件。如果英国人真愿意将王室看成普通家庭,他们就不应该抗拒一名“第三者”来主持这个家族,但结果很可能事与愿违。[详细]

 

真实生活中的乔治六世与家人。作为一个天生的结巴,他努力去尽君主的责任,并因此感动了一代英国人。

 
     

英国人受不了王室的古板,却对王室有“民粹主义般的屈从”

卡尔•马克思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之所谓为王,是因为他周围的人愿意称他为王”。BBC著名主持人、《论王室》(On Royalty)一书作者Jeremy Paxman就引用了这句话来解释英国人复杂而矛盾的心态:英国人对王室的依赖是一种近乎“民粹主义的屈从”,这使得他们对温莎家族成员美满的家庭生活提出近乎苛刻的要求;可另一方面,当以女王为首的王室家长为了达到人民的这一期待而对其后代做出同样严苛的管制时,英国人又不乐意了。

上述英国作家希钦斯同时是《君主制》(The Monarchy: A Critique of Britain’s Favorite Fetish)一书的作者,他认为现代君主制面临的核心挑战,是人民依然需要王权,并要求它在新时代焕发魅力。当对王权的古老崇拜不复存在时,王室就不得不去琢磨如何维持这种魅力、甚至不惜牺牲王室成员的个人自由和幸福。[详细]

 

30年前,查尔斯与戴安娜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十多年后,那次结合被以一种悲剧的方式宣告失败。

     

走向共和?还是继续享受英国王室所代表的阶级和平稳

就在王子大婚在即之际,经济学人的“Bagehot专栏”尖刻地写道,我们送给威廉王子和凯瑟琳•米德尔顿的结婚礼物是:走向共和。文章指出,王室代表的是英国人最为可耻的阶级观念,尽管王室的“职业描述”包括了越来越多人性化的事物,君主毕竟是一个跟整个社会脱节的职业;而既然王室连最基本的道德操守都维系不了,英国人为何还需要他们?

这种论调近乎刻薄。但在英国,要王室还是不要,实际上没有民调反映的那么明显(后者的支持率一直只维持在20%左右)。支持保留王室的人不见得就拥护王权,例如英国历史学家Peter Hennessy就指出,“这个世界够乱的了,我们不想再出什么乱子”。刚过去的174年中有123年,英国都是由一位女王统治的(更准确地说,名义上由她统治),这个“习俗”甚至让英国人以及澳大利亚人都不确定,一位男性君主能否胜任——对不愿意轻易改变的英国人来说,连从女性换成男性都会引起争论,更何况让君主彻底消失?[详细]

 

著名好莱坞女星泽塔琼斯,不久前刚接受了王室的授勋。

 

虽然威廉与凯特的婚姻很可能不会像300多年前孵化“光荣革命”的那段婚姻一样、开启一个新时代,甚至不可能像30年前他父母的婚礼一样承载英国人关于幸福的幻想;我们依然祝福他们有一段成功、美满而幸福的婚姻——毕竟,这对于君主制的支持者来说,再重要不过了。

 
威廉王子大婚特辑    
 
编辑:陆晓茵|另一面(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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