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近期《功夫熊猫2》全球热映,赵半狄再度扛起抵制大旗,登广告表示影片是来自美国的“文化侵略”,伤害了国宝。但赵半狄以及他的追随者们并不知道,可爱的大熊猫长期遭受的伤害恰恰来自中国,一场接一场的消费盛宴过后,我们其实并不真的爱大熊猫。[详细]
 
     

民国政府开熊猫“礼品”先河

大熊猫作为中国特有的一种珍稀动物,因憨态可掬的形象受到全世界的喜爱。但作为中国特有的政治符号活跃在外交领域,却是始于民国时期。1941年,宋美龄、宋蔼龄代表中华民国政府向由美国政府支持的民间机构救济中国难民联合委员会赠送两只大熊猫,以对其救济二战中的中国难民表示感谢。此举开创了“熊猫外交”的政治性赠送模式。此后,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于1946年向英国政府赠送了一只大熊猫。由此,大熊猫正式成为代表中国的“国礼”。 [详细]

熊猫外交,中国特色

新中国成立直到1982年,中国政府向友好国家及欲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无偿赠送大熊猫,继续开展熊猫外交。曾几何时,熊猫“出访”哪个国家被视为外交晴雨表。作为社会主义阵营中的“老大哥”,苏联于1957年及1959年两次获赠大熊猫,朝鲜则在1965年到1980年中5次获赠大熊猫。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中国赠予美国的两只大熊猫引起巨大轰动,开创了熊猫外交的巅峰。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阵营国家法国,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的日本也分别获赠两只大熊猫。至1982年,先后有9个国家获赠24头来自中国的大熊猫。

【延伸阅读】:网易看客《大熊猫“留洋路”》

命运多舛,外交熊猫多病死他乡

由于物种发展的原因,大熊猫自身繁殖能力极差,且对生活环境要求极高,70%的雌性大熊猫没有交配欲望,90%的雄性大熊猫不育。作为背负国家使命的“礼物”,原本在中国四川地区生活惬意的熊猫,被迫适应各种纬度、各种气候自然环境以及各种食物。表面上光鲜,其实生活凄惨。据统计,这一阶段送出的24只大熊猫自然死亡的极少,大多死于肠胃系统病变等疾病,仅有赠予德国的一只及在墨西哥的三只有后代存活。

 

年龄3岁左右、身体健康、体型适中、外观漂亮是挑选赴美大熊猫的4个基本标准。1972年,北京动物园生两只雌性大熊猫“玲玲”和“兴兴”被选中送给美国。

中国熊猫外交全球分布
 
     

借出去的是熊猫,赚回来的是外汇

1982年以后,由于野外大熊猫生存状况恶化,数量锐减,中国停止向外国无偿赠送大熊猫。但“熊猫外交”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使全世界将这只可爱的小动物视为中国的国家形象,大熊猫在邮票、动画、债券、亚运会吉祥物等多个领域担当代言人的角色。在讲述中国故事的同时,大熊猫的商业价值也开始飙升。 1984年美国洛杉矶奥运会结束后,两头在洛杉矶动物园进行巡展的大熊猫被租借给旧金山动物园进行商业巡演。由此开启了著名的“熊猫租借”方案,即短期内向外国动物园租借大熊猫,由对方支付租金。一时间,大熊猫成了财大气粗的创汇大户,国内相关部门争相出口。据南方周末报道,中国每出租一次大熊猫的收入都高达数十万美元。[详细]

外国动物园也不是大熊猫天堂

80年代中期,中美关系进入蜜月期,美国“大熊猫热”升温。美国人经常驱车千里来观看昂贵的大熊猫表演,动物园可以在短短两三个月的租借期中获取高达数千万美元的巨额门票收益。面对大熊猫带来的巨额商业利益,国外动物园不顾大熊猫的实际情况(大熊猫一年只有10天左右的发情期,经常错过交配期),频繁进行巡演。有的动物园甚至对大熊猫进行残酷的训练,驱使大熊猫带上铁链和火圈,进行类似黑熊河马一样的杂技表演。据著名动物学家乔治·夏勒回忆,1975年从中国获赠熊猫并成功繁殖了四头熊猫宝宝的墨西哥,也做起了出租熊猫的买卖,提供给美国孟菲斯动物园做短期展出。[详细]

 

1987年7月31日,美国圣地亚哥动物园,一只大熊猫被训练为游客表演杂技

     

部门争利,捕捉野生大熊猫成为“生意”

在当时中国的相关部门领导眼中,租借大熊猫不仅意味着巨额的外汇收入,还代表着公费出国的机会,这在80年代非常令人羡慕。由于最初熊猫租借是由中国动物园学会组织运作的,拥有大熊猫的动物园赚的盆满钵满,这让对自然保护区和野生动物拥有管理权限的林业部门非常眼红。为了外汇和出国机会,林业部门不惜在野外捕捉野生大熊猫送往国外,这种行为事实上和偷猎并无任何不同。有媒体揭露,这些出租大熊猫所得外汇太多用来建楼、修路和修建其他基础设施,而不是用来帮助那些熊猫栖息地的村庄,以更好地保护野生大熊猫。

与此同时,两个部门的同时插手使管理异常混乱,根本无法统计有多少大熊猫被租借和捕猎。信息方面的不透明又造成在海外的大熊猫出现孤对现象,有时甚至近亲繁殖。这此期间,中国野外大熊猫数量锐减,“商业租借”成为了对捕猎大熊猫和圈养大熊猫的最大推动因素。

 
 
     

国外动物组织抗议使“商业租借”停止

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国外很多环保组织开始注意到商业巡演对大熊猫群体的伤害。他们要求中国在租借大熊猫的同时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大熊猫不是非法捕猎而来,且租金主要用于大熊猫的保护。在环保组织的压力下,美国联邦渔业和野生动物管理局从1988年起停止发放大熊猫的入境签证。美国动物园和水族馆协会要求会员不得租借大熊猫,否则吊销会员资格。世界自然基金会是最早与中国政府合作研究大熊猫的国际团体,该团体在1990年前后曾对中国的熊猫租借提出严厉批评。“国际濒危野生动植物贸易公约”也于1996年向所有缔约国发出通知,说明“除在极特殊条件下,野外捕获动物的出口不予以批准”,同时借展的经济收入应用于野外大熊猫的保护。

至此,大熊猫的商业租借行为基本停止,但熊猫出国的新路径被定义为合作研究。即中国将一对健康且有繁殖能力的大熊猫送往国外进行为期10年的合作研究,繁殖的后代归中国所有。整个研究期间,外方需向中国支付总共2000万美元的费用(每头每年100万美元)。1994年,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两只熊猫首次以“科研交流大使”的身份,被送往日本白浜山野生动物园。1999年,两只大熊猫以合作研究的形式被送往美国亚特兰大。截至目前,以此形式租借海外的熊猫连同他们在异国繁育的子女,数量已经达到了30只,约占全球现存圈养大熊猫总数的十分之一,分布在美国、日本、西班牙、奥地利、泰国等多个国家。[详细]

作为珍惜物种的大熊猫处境依旧艰难

有了合作研究的名目,期限也由以往的几个月变为10年,但身处异乡的国宝们依旧面临着他们前辈所面临的一切问题。母熊猫对配偶极其挑剔,加之人工繁殖技术成功率不高,这使得只有一对大熊猫的海外动物园经常束手无策。旅居日本的“陵陵”被送往墨西哥交配,被送往的泰国的“林惠”和“创创”至今未育,德国柏林动物园甚至专程到卧龙大熊猫保护区采集精液。2010年,全球共发生四例借展熊猫的死亡事件,两起系人为原因导致,其中旅居日本的“龙龙”因麻醉采精而死。[详细]

 

1996年,四川卧龙大熊猫保护基地的一只野生大熊猫被捕获

 

《功夫熊猫》中的阿宝有着疼爱它的师父和好朋友,但现实中的大熊猫却为了国家形象、外汇在海外孤独漂泊,客死他乡。与其纠结于不着边际的“文化侵略”,赵半狄们更应该反思,我们究竟对国宝做了什么?

 
网易新闻另一面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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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狄皓|另一面(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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