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下一个是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卷入性侵案辞职后,关于继任者的角逐烽烟四起。包括中国前央行副行长朱民在内,来自新兴市场的候选人获得各方拥护,使这场世界性“竞赛"尽显分享权力的热情,但除此之外,IMF是什么,究竟能带来什么往往被忽视。[详细]
 
     

新兴经济体渴望在总裁人选上拥有更大发言权

卡恩涉嫌性侵犯尚未有正式定论,但围绕继任总裁人选的斗争却已愈演愈烈,焦点集中在新兴国家以及欧洲老派国家之间的暗中角力。《明镜》周刊指出,作为一个拥有9000亿美元的全球经济 “消防员”,IMF目前的权力架构依然是国际经济旧秩序的反映。但这一次,IMF内部的实力变化将使新兴经济体国家在总裁人选问题上拥有更大的发言权,他们将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推动发展中国家候选人竞选IMF总裁。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美国人并不奢望IMF总裁的宝座属于他们。这源自布雷顿森林会议之后,在全球两大金融机构领导人选(世界银行和IMF)上,美国与欧洲达成的“君子协定”——“美国人不适合同时担任全球两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在此之后,美国人一直担任世行行长,IMF的掌舵人亦从来没有“走出”欧洲。[详细]

 

IMF总裁卡恩因涉嫌性侵犯一名酒店服务员,14日在纽约肯尼迪机场被捕,15日纽约警方宣布将以性侵犯罪正式起诉卡恩。

 
     

向186个成员国提供短期贷款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于1945年12月27日成立,作为二战完结后重建计划的一部分,IMF与BIS(国际清算银行)、世界银行被称为“布雷顿森林机构”。截止2010年4月,IMF有186个成员国。初期IMF定位于“世界央行”的角色,旨在稳定国际汇兑,消除外汇管制,并通过短期贷款解决成员国因国际收支暂不平衡产生的外汇资金需求。

IMF给成员国提供的短期贷款来源于各成员国认缴的份额,份额的制定参照其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大致与该国的国民收入、黄金和外汇储备、进出口贸易额以及出口波动性等要素有关。份额决定了其向IMF缴款的最高限额、投票权以及可获得贷款的限额。20世纪八九十年代,前苏联的解体导致独联体各国陷入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和资本外逃的经济困境,IMF能够既给这些独联体国家贷款,同时又帮助他们解决宏观经济稳定和结构调整方面的问题,在国际组织中话语权越来越重要。[详细]

主要经济体金融博弈场

IMF的另一个角色是“核数师”,工作是记录各国之间的贸易数字,和各国间的债务,并主持制定国际货币经济政策。在IMF现有的2500名左右雇员中,有80%左右是宏观经济学家,拥有进出各国央行和财政部进行政策磋商活动监督的便利。面对全球性的重大决策和利益分配时,由于成员国拥有的份额不同,为争夺更大的话语权,IMF时常成为主要经济体之间就财政、货币、汇率等议题进行博弈的场所。

 

由于卡恩是2012年法国总统大选的热门人选之一,被捕消息传到法国,立即引起法国媒体和政坛的强烈反应。

 
     

美国拥有“一票否决权”、西方七国携手即可实现愿望

份额和投票权的分配是IMF决策机制的基础。在IMF成立之初,除了按成员国对机构贡献份额的多少来分配投票权之外,还为每个国家分配了等量的基础投票权。但从基金成立至今,基金投票权的总量增加了37倍,而基础投票权在总投票权中的比重从当年的11.3%下降到如今的2.1%,一国一票的原则已经彻底让位于10万美元一票的原则。

按照2005年的数据,美国所掌握的份额和投票权比例始终在17%以上,西方七国的比重合计在45%以上。这就意味着,在IMF内部需要85%以上投票权方能实施的汇率安排、会员国融资、基金组织内部组织设置与管理、特别提款权分配与管理等重大问题上,美国拥有“一票否决权”,西方七国携手即可实现愿望。上世纪70年代以来,IMF由发达国家主导屡遭诟病,发展中国家抱怨在IMF没有自己的声音,就连对他们的援助也往往伴随着苛刻条件和对地区特殊性的漠视,甚至本身就是发达国家的意识形态“药方”。[详细]

 

上世纪80年代以来,IMF在拉丁美洲扮演了重要角色,在阿根廷、巴西和墨西哥濒临破产边缘时拉了它们一把,图为位于美国华盛顿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楼。

     

亚洲金融风暴,大国借IMF援救行动抢市场

1997年,金融危机席卷东南亚进而诱发全球股市大跌。面对来势汹汹的金融风暴,IMF实施了其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援救行动,先后向泰国、印度尼西亚和韩国投入了1100亿美元的贷款,充当“最后贷款人”的角色。但是,所有的亚洲金融危机受害国在等待IMF援手时都接到了同一份清单:首先是私有化,要求受援国将金融业、电信业、公用事业等国家战略产业彻底开放;其次是资本市场自由化,意味着国际资本更加自由地流入和流出。

如今看来,不可否认IMF牵头实施的一揽子紧急贷款到位还是比较及时的,但并没有阻止这些国家股市下跌和汇率动荡。泰国政府宣布实施IMF所要求的削减开支、提高税额等经济改革计划后,经济状况反而更加恶化,泰铢兑美元的汇率至今没有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前世界银行副行长、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直言,“一个或隐或现、节奏匹配的华尔街—美国财政部轴心指挥着一切。当美国财政部指导着IMF组织的国际金融体系踹开一国市场大门后,华尔街上的金融公司就开始拥有了永远赚不完的钱。”[详细]

 
 
     

“中心地带起火”让IMF无能为力

如果说此前对于IMF的质疑仅仅在于投票权的不平衡的话,2007年由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风暴则成为IMF遭遇的更大麻烦,因为专注于市场监管的IMF对于危机毫无察觉。2006年9月,次贷危机变得人尽皆知的10个月之前,IMF在其旗舰性报告——全球金融稳定性报告(GFSR)中称,“成熟市场中的主要金融机构很健康,仍具有盈利能力,而且资本充足”,更甚的是它还说道,“许多国家的金融行业”应该“有充足的能力应付未来的任何周期性挑战及市场的进一步修正”。

财新主编王烁分析IMF对金融危机失察时称,过往IMF体系的稳定器是美欧。美欧稳定,就足以稳住大局,再通过IMF来应对边缘地带发生的危机。现在不同,中心地带起火,对于援助资金的需求规模上了一个数量级,IMF的现有资源是不够用的。[详细]

“钱权交易”或致监管失灵

当然,金融危机还是发生了,拥有合格、专注人才的IMF完全未能监测到美国按揭贷款市场日益脆弱的现象并唤起各界关注。专栏作家Hector R.Torres一语中的,对于一个贷款机构而言,用金钱换投票权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治理结构。但是,对于一个旨在对其成员国,尤其是对其中最具影响力的那些,即国内政策能够对全球产生系统性影响的成员国实施独立监管的机构来说,这种结构是不当的。“钱权交易”治理结构间接地损害了IMF批评其最重要成员国的经济(更逞论履行监管义务)的能力。[详细]

 

2009年二十国集团伦敦金融峰会,与会领导人同意IMF资金规模由2500亿美元增加到7500亿美元,以帮助陷入困境的国家。

 
     

放弃“改革换贷款”,引导亚洲国家“集体投保”

尽管过往的好心办坏事,或者自作聪明、弄巧成拙让IMF吃了苦头,但金融风暴同样给IMF带来了变革的机遇。况且这一次,总裁的位置交给了“十余年来最能干和最有人望”的卡恩。2009年10月的世界银行和IMF年会上,卡恩在演讲中神采飞扬,“这场可怕的危机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历史性的机会,来重塑全球经济与金融框架,为未来经济的强劲和可持续增长奠定基础。”当然,在媒体的解读中,这也是IMF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卡恩再次强调IMF作为“全球最终贷款人”理念,认为亚洲国家与其“自我保险”不如“集体投保”,“我相信IMF有潜力成为这种(集体)保险的有效的和可靠的提供者。”

某种程度上,“从别人口袋拿钱”当然不像从自己储备库里提款那么方便,IMF试图吸引更多国家对其贷款人角色的认可。对此,IMF承诺过去一贯坚持的“改革换贷款”做法将有所变革,借由“灵活信贷安排”(FCL)等新政策的突破,成员国在一定范围内的贷款要求可以自动获取。[详细]

 

朱民出任IMF总裁特别助理曾被认为是继林毅夫出任世行高级副行长后,中国融入全球化的又一标志性事件,如今他也被认为是IMF总裁继任者的热门人选。

     

份额向发展中国家让渡,放贷资源增至7500万

2010年的G20峰会上,各成员国达成了IMF史上最大结构改革的共识。IMF承诺,在2012年年度会议前向新兴经济体等转移超过6%投票权,份额改革完成后,中国、印度、俄罗斯和巴西将分别位居第三、第八、第九和第十。中国持有份额将从不足4%升至6.19%,超越德、法、英,位列美国和日本之后,IMF理事会24个席位中将让出两名给发展中国家。

早在2009年英国G20峰会期间,各国就承诺向IMF注资5000亿美元,以提高其支持财困国家的能力;同时,G20将大幅增加IMF特别提款权(SDR)规模2500亿美元。在2010年韩国G20峰会举行前夕,卡恩则宣称正在争取各方承诺,以求将其放贷资源从7500亿美元增至1万亿美元,从而构建防止未来金融危机的安全网络。2010年5月,欧洲各国宣布将向希腊提供1100亿欧元贷款,其中IMF承担300亿欧元。一周之后,为防止危机扩散,欧盟又宣布了历史上最庞大救助机制,以帮助可能陷入债务危机的欧元区国家,在7500亿欧元资金中,IMF将提供三分之一。 [详细]

新兴市场话语权的增加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在卡恩的设想中,IMF将会成为一个某种形式的“全球性央行”,手中握有1万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可在成员国陷入危机时伸出援手。这一轮份额调整以及增资可以视为离这一理想更进了一步。不过,持续向各国推广“全球最终贷款人”方案的卡恩也不忘提醒以中国为代表的,尝到“甜头”的新兴市场,“中国在组织里的话语权增加,希望中方明白,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详细]

 
 

虽然如今的IMF离卡恩的理想还差很远,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理想和共识存在,IMF才会成为一个远不算完美但毕竟有胜于无的重要机构。如果单纯将之视为国际关系阴谋局或者斗兽场,那既不可能学会大国责任,也会毁掉IMF本身所具有的理想主义传统,沦为个别国家炫耀所谓影响力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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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鲁欣|另一面(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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