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因为人大代表的身份,有没有选民来求助?
答:向我求助的有学生、家长、老师他们直接通过发信息、电话,邮件来表达他们的心声。
问:有没有解决他们的问题?
答:监狱一个服刑人员给我写信,她们参加了成人自考,学完了拿不到毕业证书。我直接去了监狱根据这些学员的成绩和有关规定当场发放毕业证书。
问:去年“两会”提案是什么?提案最后有没有得到采纳?
答:把“三生教育”纳入到国民教育课程。还有关于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的提案。提案得到采纳,校舍工程安全建设作为一项重要工作部署安排,对云南给予很大的支持,去年国务院拨给云南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建设的资金是7亿,支持很大。
对教育的财政投入应超过4%
主持人:刚刚出台的教改纲要中提到2012年财政对教育的投入要达到GDP的4%, 4%这个目标在几年前就提出过,为什么一直达不到?
罗崇敏:我们办的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这些年经济发展速度很快,特别是财政收入的增幅大,因为增幅快,相对原来的基础,教育支出总量的绝对数大了,但比例还是太小。
我认为几年都没有达到(4%)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各级各部门将教育置于优先发展地位的战略意识还不够,需要进一步增强。第二,要有科学客观的全国性计算方法,要与国际接轨。特别是在普及农村基础教育方面的投资(还不够),我的看法是,4%还太小了,应该再适当提高。
主持人:(对教育投入GDP的)4%在国际上,也处于比较低的水准。
罗崇敏:我国办的是规模很大的教育,人口多,人家的4%和我们4%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认为还是比较低的,今后有可能我们还是要再提高一些。
主持人:从总理的工作报告对教育发展的解释和刚刚提到的教改纲要,哪些点是您比较感兴趣的?
罗崇敏:总理的报告和纲要我感到最振奋的有三个方面。第一,把教育体制的改革置于今后一段时间内教育的首要任务提出来,对于教育改革,总理又提出了四方面的系统改革,这是(令人)振奋的。
第二,加大对教育的投资力度,特别报告里讲到,“没有教育的普及与提高就没有国家和民族的强盛,这个道理大家都要明白。”这是总理的原话。也就是说,“优先发展教育”这个战略应该变为各级领导干部、各级党委政府非常重要的战略任务。第三,纲要里提出要实施更大规模的普及教育。
教育不提产业化,但也要引入资本
主持人:新教改纲要更加强调教育的公平性,没有再提教育的产业化,您怎么看过去一直在推行的教育产业化的过程?
罗崇敏:我认为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办人民的教育要把公平放在首位,特别是基础教育和义务教育要体现教育的公平。公平就要以教育的均衡发展作为基础,(包括)城乡之间的均衡、区域之间的均衡,还有性别、民族之间的均衡。通过推进这几方面的均衡发展来促进教育的公平。
但是我们认为公平不能代替竞争。公平促进社会和谐,竞争增加社会活力,我们不讲教育产业化,但我们要善于整合国内资本、吸引国际资本来促进我们国家非义务教育的发展,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发展。
民办教育和公办教育在起步和发展过程中面对的政策和法律是平等的,但在具体政策指导上是很不公平的,起点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发展起来是很困难的,它在和公办高等学校的竞争中付出的更多。如果还是引导他们办一般性大学,肯定无法和公办学校竞争,所以只有引导他们办精英教育、特色教育。
这就涉及收费问题,办精英教育、特色教育,收费上就要放开一些,给些更优惠的政策,让民众、家庭来选择,他有特色,办学质量更高,要培养精英人才,就让他去办,去引导,它的投资要有产出和回报。
每个人都会理性地选择居住地
主持人:总理工作报告中对于城乡统筹这块强调的比较多,您当年在地方工作时就有一项城乡自由流动的户籍制度改革,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在这方面的举措吧?
罗崇敏:当时我在红河州力推公民迁徙自由,放开户口限制。我始终坚信,人都会审视自己的条件来选择自己的居住地,在一个省的范围内完全可以实施公民迁徙自由,我们不要拟定他有没有居住条件,他没有居住条件怎么能在那儿?当时我就开玩笑,我是一个州委书记,现在调我去北京工作,我会去吗?必须要有一定的条件才会去。
户籍制度的改革,我想应该大胆提出,在一定范围内公民迁徙自由,这是其一;
第二,公民迁徙自由的核心的是公民待遇平等,我在红河州做这个事情,他们说“需要多少钱?”“以后搞不好会乱。”其实实践了两三年,第一,不花多少钱,第二,没有出现多少乱子。当时城市迁到农村的有一万多户,农村迁到城市里的有两万多户。
现在关键问题是我们的社会保障制度在公民平等待遇方面的改革任务很重,只要社会保障制度(跟上),包括计划生育、《兵役法》贯彻以及低保、医保实施低标准、广覆盖、众受益、一视同仁的保障体制,不分城市、农村,不分公务员、企业人士,不分什么农民工也不分什么城市工,统一一个标准,在这个标准基础之上根据个人职业、领域的不同设置不同的标准,这样就有利于促进经济二元结构、人口二元结构的改变,促进城乡一体化、促进区域之间、城乡之间的统筹发展。
主持人:我看之前媒体对您的采访和报道中说您是“奇官”,您觉得在官场上自己比较特立独行吗?或者说是“另类”吗?
罗崇敏:没有,我认为那是一种媒体的炒作。有什么奇的?我就是一个普通干部,一个普通党员,一个普通人而已,我的任何行为都是在国家法律法规范围内的,不是特立独行,其实我任何履职过程都是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共同履行的,任何决策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都是与国家大政方针和本地实际有机结合起来的。
不要低估党领导民主政治建设的能力
主持人:当时您在红河州做了多项改革努力,有人把您称为“改革书记”,包括您推行的公推直选改革,能谈一谈吗?
罗崇敏:我在红河州的时候和同事们全方位推进了一些改革,我们推进了政治体制、经济体制、社会管理体制、教育体制、文化体制、卫生体制等方面的一些改革。
其中一项改革是党内直选的改革,在红河州12县市的125个乡镇,全面推行党内直选,乡委领导班子由党员自己选举,我想以党内民主来促进社会民主。
另外,在石屏县推行了乡镇干部的选举,选举是一种方向,我们要不断扩大民主,有序推进基层的民主政治建设,不要低估了我们党领导民主政治建设的能力,也不能低估人民群众对民主政治建设推进的需求。
我认为我们当时推进的这项改革还是成功的,现在有很多专家和高层领导都在关注红河改革的经验。
主持人:当时的经验现在还在用吗?
罗崇敏:现在有好多人到红河州学习的嘛。
主持人:现在还在推行?
罗崇敏:面上没搞,但点上的都在做,特别是党内直选,我看现在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做。
主持人:您在红河推行了那么多的全方位改革,有没有出现您走之后之前的改革措施全部走形的情况?
罗崇敏:我了解过,这个问题不严重,可能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完全一样,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主持人:我注意到,当时蒙自县医院改名为“有限责任医院”,不知道现在是否又改回“人民医院”的称呼了?
罗崇敏:当时是叫“滇南中心医院”,我和大家在一起对医改做了深入研究,提出了“医改四化”,哪“四化”?就是人员身份社会化、职工收入分配绩效化、公共卫生政府化、医疗监管法制化,(用)这一系列的改革整合了资源,我们把个旧人民医院和蒙自人民医院整合为滇南中心医院,实际它是股份制的医院,当然还是由政府持大股份。
我认为这样的改革是我们今后卫生体制改革的方向,至于什么时候改到这一步还不好说,但我认为方向就是这样,政府要保证基本的医疗,要保证全民的公共卫生、基本的医疗卫生。至于它的名称怎么改,我这个人不喜欢回忆走过的路,喜欢从旧的环境里走出来去发现新的开始。
改革过程中确实有阻力
主持人:您原来在红河的老同事说,到罗书记离任时都没有完成跟您的磨合期,是不是大家还不适应您的改革方法?
罗崇敏:我自己认为,我的履职风格是提倡“三明风格”,我没有做到,但我提倡。第一是明智,第二是明快,第三是明镜。我知道我对我的团队要求过严、过高,在我思考、研究一些问题时,(凌晨)一两点钟都会打电话,所以有些同志肯定不适应。当然,我不能以我的方式来强求别人,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但我的履职风格不会改革,在我退休以后,可能我还是这样的生活风格,不改变。
主持人:在您上任教育厅厅长以后,让55岁以上的处级干部一律卸任,然后您请他们吃饭,给他们送了一套西服,从官员任用和机制上来讲,55岁还没有到退任年龄,您让他们全部退任的做法有没有引起别人的不同意?
罗崇敏:应该说,我们做了艰苦细致的工作,开始有的同志不理解,发信息到我的手机上提出了一些要求,甚至还有人写信表明他们的意见,这很正常,我就直接找他们探讨,把道理给大家讲一讲。甚至有的人说为什么要我们退你不退?你的年龄比我们还大,我都理解,最后他们还是同意了。现在这批老同志分到了他们的职位上之后,还是很好地发挥了作用。
主持人:像您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派官员在推行一些措施时会不会遇到一些阻力?您认为这些阻力主要是来自于个人还是体制上的?
罗崇敏:我认为,在改革过程中确实有阻力,来自于三方面,一个是观念上的阻力,第二是体制方面的阻力,我们有些改革和国家现行的大宏观政策不匹配,产生了冲突。
第三方面是来自于一些误解(的阻力),散布一些有损于人格的言论,但我觉得这些不是主流。至于国家层面的,我们通过基层改革来推动国家层面的改革,通过地方的改革时间来促进国家层面的改革。
另外一条路,通过国家的宏观设计提出改革的方向、方针之后来促进之后的改革,两条路都可以走,当年的小岗村改革不就是从基层点上突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