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作为小岗村大包干带头人严宏昌的长子,严余山在20多年间一直在谋求工业振兴小岗,但他的回乡创业走得很艰难。近日,网易新闻在北京见到了严余山。

如果没有背着小岗村"大包干"带头人严宏昌长子的身份,严余山的回乡创业也许会更顺利。这个小岗村的第二代农民,继承了父亲的想法,想通过工业振兴小岗,实现小岗在大包干后的第二次腾飞。初中辍学后,他在外打工十几年,积累了技术和经验,但两次回村办厂的他,感受到了大环境的种种约束。2009年,他再次离开了小岗村,在北京大兴创立了小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

嘉宾简介
aaa

严余山,1973年生。小岗村大包干带头人严宏昌的长子,现为北京小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经理。

精彩语录

更多

那时候因为我年龄比较小,社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所以很多想法很幼稚,以为在小岗村做事从今以后可以一帆风顺,把事情搞大。

我相信不光是在小岗村,在中国农村普遍都存在这么一个问题:凭个人喜好发展,所以出路就有了局限性。

中国有句话"墙内开花墙外香",我说这句话说得太没道理了。往往在任何一个地方,墙内根本都开不了花的 。

"大包干"带头人现在还有12个人健在,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就是,他们现在都很迷茫……

小岗村必须要有自己的"当家人",自己制定出来的、适合自己的长远规划,那才是持久性的方针。

访谈实录

更多

嘉宾:严余山

主持人:刘颂杰 夏小兽

1990年,严余山因为家庭负担,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那时的小岗村“吃得饱,穿得暖,热衷于‘土地里刨金’”

 

网易新闻:严先生,你的名字是不是来源于当时你父亲打工的一段经历?

严余山:对,我经常听我妈说,当时我出生的时候家里面比较困难,吃饭都揭不开锅。我爸在我们当地一个叫"余山公社"的地方打工,当时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网易新闻:后来你自己读书读到几年级?

严余山:我读书1990年,初中毕业就下学了。主要是家里面负担太重,我在家里面兄弟姐妹五个,我是长子。我弟弟最小,没讨过饭,兄弟姐妹四个都是我妈带我们在外面讨饭长大的。家里面有那么多农活,我爸跟我妈身上的负担太多了。

网易新闻:你那个时候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做过哪些尝试?

严余山:我在1990年下学以后,除了在农忙的时候帮他们干农活,农闲的时候也到外地做过生意。我印象最深的就是1990年年底,我到江苏的洪泽湖去贩鱼,贩到我们老家的集镇上去卖。为了家里面的经济能力,多渠道的发展经济嘛。

网易新闻:1978年开始,小岗村在中国就是一个"明星村",你爸爸是一个"明星人物"。到你毕业的时候,小岗村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严余山:因为小岗村一直是以农业为主,没有其他相关的产业发展。前面一些年也经常提到过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但是弄来弄去,在小岗村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整个小岗村都是以农业为主,一团和气,家家户户都过得挺好的。反正吃得饱,穿得暖,热衷于"土地里刨金",没几个人有其他的想法。

网易新闻:你父亲当时担任的什么职务,他为改变这个现状做过哪些努力?

严余山:我爸1978年以前一直在外地做包工头的。1978年,他当时顶着压力把地分了以后,队长没干多久就被撤了。在1984年、1985年的时候,我爸有一次看望万里,万里就提到"无工不富"、"发展工业"。从那个时候起,我爸一直就有一个"工业致富"的这么一个梦想,在小岗村梦了这么多年。

1991年--1999年,严余山继承严宏昌的"无工不富"梦想,去了上海、东莞

"离春节还有十几天,我出门打工了"

 

网易新闻:你走向城市的第一步就是1991年去上海,是吧?

严余山: 1991年去上海是学养殖业,当时主要就是考虑小岗村这些大量剩余的粮食要有一个转化的渠道。我们家当时在地里造了很多养鸡的厂房,第一批养500只的时候倒没怎么感觉有压力,但是到第二次养了2000只,天天靠在集市上零售就太难了。1993年就去了东莞。

网易新闻:当时为什么决定要去广东?

严余山:我觉得大规模的养殖太不现实,销售的问题太大了。后来有一天在跟我爸聊天的过程当中,我爸问我想不想出去。那时候他正在跟一个香港老板谈关于在凤阳县建立一个合资企业的事情。这个香港老板正好在广东有这么一个工厂,刚刚开始,也需要工人。

我当时觉得,如果在家里种一辈子地的话,肯定将来也没出息。因为到年底了,也没有什么农活了,我就跟他讲想出去看看,大不了不行了再回来,明年开春还能赶上种地。我是1993年年底腊月十六,还有十几天就过春节了,我去的广东。

网易新闻:你在那儿待了多少年?

严余山:我是1993年到的东莞,一直到1999年12月份才回小岗。那时候老板确实给了我这个机会,就促使我在这个工厂里面干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跳过槽,做过每一个部门的经理。到1999年12月份,我当时提出辞职的时候,老板真的很不想让我走。但是我跟他辞职的理由很简单:我到这里来就是想学习的,你现在已经没东西给我学了,我还在这里干嘛呢?我将来总有一天要回到小岗村发展。我10年以后回去,是从头开始,今天回去也是从头开始。那我倒不如现在就回去了。

第一次回村创业,严余山在小岗的第一个工厂被炸

"在大部分农村,墙内根本开不了花"

网易新闻:在你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小岗村"大包干"20周年的时候?

严余山:对,因为小岗村在过去的20年里,从1978年到1998年,都是我大伯严俊昌他们家在领导小岗村。应该说小岗村除了稳定了农业的基础,其他方面的产业没什么发展。可能跟一些领导方式或者发展模式、个人的思路有很大关系,小岗村的老百姓普遍提出,希望干部能通过民主选举。1998年改革20周年的时候,正好江总书记视察了小岗村,很多人都提出了这种想法。后来小岗村的干部通过民主选举,我爸当选为村委会主任。应该说这是他改革20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进入小岗村领导层。

2000年年底的时候,我通过跟滁州市当地另外一个朋友合伙,在小岗村搞了一个酒瓶盖加工厂,专门做一次性防伪塑料酒瓶盖。干了差不多一年,小岗村有10来个村民在里面上班。基本上每个人每个月6、7百块钱的工资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后来就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在农村还有一种"仇富心理",农村的土话叫"红眼病"。那时候因为我年龄比较小,社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当时也没预料到这些,所以很多想法很幼稚,以为在小岗村做事从今以后可以一帆风顺,把事情搞大。在外面学习了一些先进的管理知识,在小岗村可以有用武之地。结果这个瓶盖厂到2001年的11月份,当时我正在大张旗鼓的准备在家里再搞一个电表厂,但是酒瓶盖厂给别人炸了。

网易新闻:这个事最后也促成你再次离开了小岗村?

严余山:对,我当时回到小岗,真的是满怀信心的。回到小岗村我心里想,我终于可以为家乡的发展、建设做一点事情了。结果受到这个打击之后,当时就在想,可能小岗村现在还不具备条件,一些环境还不允许。所以我想要再次走出小岗村。

网易新闻:从1978年到你这个酒瓶盖厂被炸,这20多年的时间里面,可能小岗村确实在解决温饱问题之后,长期处在停滞的状态,你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

严余山:过去这些年发展起来,它有必然的原因,导致了它发展的速度比较缓慢,包括人的素质、领导干部的素质,一些机制的问题。最关键的就是,一直到今天----可能我这个观点不一定正确,但是我相信不光是在小岗村,在中国农村普遍都存在这么一个问题:凭个人喜好发展,所以出路就有了局限性。

网易新闻: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

严余山:我所说的凭个人喜好发展,比方说,我是一个地方的领导干部,但是我所掌握的知识层面,我的思维,我的圈子,我的人脉关系就这么大,在这个地方无论干什么东西,就我说了算,这叫凭个人喜好发展,整个这个地方发展的空间就有局限性。说得明确一点,就是还不够民主。

网易新闻:你在1999年回到老家,到2001年这一段时间,对这一点可能体会得比较深,是吗?

严余山:对,当时我回到小岗村真的是满怀信心的,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将来怎么办?我想了很长时间。但是,中国有句话"墙内开花墙外香",我说这句话说得太没道理了。往往在任何一个地方,墙内根本都开不了花的。不光是在小岗村,在中国大部分的农村,好多地方都有这种现象。

这句话应该把它改成"墙外开花墙内香"。先从外围突破。包括今天都是,我一直在想,要先在外面做好自己的事情。你想把大家的事情做好,没有这个能力,时机也不成熟,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然后用自己的行动影响别人,可能会比较有说服力。

网易新闻:1978年的小岗村,因为在政策上的先行获得了发展的动力。后来这种先行的动力就慢慢的缺失了,你直到今天,一直在寻找这个动力,是吗?

严余山:现在小岗村当年的"大包干"带头人现在还有12个人健在,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就是,他们现在都很迷茫。现在,小岗村的两委班子基本上没有这帮人,只有一个当年是大包干的十八人之一。不管村里面做什么样重大的决定,不管将来制订怎样的发展路线和方针,小岗人不知道。大家没有一个共同的思路,没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怎么可能统一呢?

网易新闻:2000年从小岗村出来之后,你又到哪儿去了?

严余山: 自从我那个瓶盖厂被炸了之后,我在家里待了九个月,到2002年之后我去了合肥,当时是跟深圳的一个朋友在开了一个分公司,专门做城市亮化工程。2003年6月份把合肥这边丢掉了,去了上海,注册了

"小岗人工贸公司",在黄埔江边上租了码头,进行水泥、黄沙、石子这些建筑材料的贸易。那时是整个上海建材非常火爆的阶段,被我赶上了。凭良心说,也赚了一部分钱,确实很赚钱。

2006年,严余山再一次回到小岗创业,土地和资金的问题依旧让小岗看上去不适合他这个回乡人

"这三年,我彻底服了"

 

网易新闻:你是差不多2006年又再次回到小岗村,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机缘?

严余山:因为我们在上海做节电设备,应该说有了一定的基础。包括技术、市场都非常成熟。

正好这个时候我们小岗村挂职书记沈浩找我谈过很多次。我通过跟他几次接触,说真的,我觉得他能吃苦,比较有干劲。因为年龄比较青,很有想法,我觉得他可能会给小岗村带来一个新的发展机遇,后来我就一直关注他。

他是2004年到小岗村的,2006年的时候是他挂职最后一年,在2006年的5、6月份他还不断的跟我联系。我每次从上海回到小岗村,他都要找我做工作,希望我回到小岗村来。

当时我爸就说,沈书记大力支持,再加上毕竟我是小岗村第二代农民,小岗村一直以农业为主,难得现在沈书记确实在小岗村大力发展工业项目,以工业带动农业。应该说我们一直是以在小岗村发展工业致富作为梦想的,一直想在小岗村把工业做起来,这也是一个机会。所以当时我爸跟我一说,我就答应了沈书记,就回到小岗了。2006年9月份,注册了"小岗节能技术有限公司"。

网易新闻:你回来以后,你发现再走这个工业化的道路,跟从前相比,是更容易了,还是更难了?

严余山:我回到小岗村注册了这个"节能科技公司"以后,所有的事情办起来应该说都还是挺顺利的,而且我把所有相关的手续,包括一些立项、文件什么的全部都办齐了,但是后来跟着就涉及到一个非常尖锐的东西,就造成我在小岗村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有把这个项目做起来,那就是生产场地的问题。

网易新闻:还是土地的问题?

严余山:土地的问题,当然我在小岗村自己家有很多土地,我也可以在我自己家的土地上建厂房,但是不符合村里面的统一规划,所以不行。虽然我也找我们县里面的马书记协调过,他当时打电话给国土局,认为只要我需要的这块地不是基本农田,应该可以考虑让我操作这个项目。

但是跟着村里面干部又说不行,因为有其他人看中了这起地,就是小岗村现在的大规模流转土地的其中一个项目,他们要使用这块地。因为他们要的地多,前期第一期就要了2千亩,刚好就把我要的这15亩地也算在里面了。

网易新闻:除了土地的问题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严余山:另外,在小岗村创业,还有一个就是农村的金融问题。比如说,我们前期创业,可能遇到一些大规模的投资,资金没办法运转,但是在农村你怎么操作呢?贷款?没办法贷。现在我们都知道首先要质押。农村拿什么去抵押?你又没有什么固定资产。

6月16号这一天,我找到我们村里面的党委书记,他很明确地跟我讲了一句话。当然,我认为他可能是一番好意,因为我在小岗村耗了三年了,每天不断的在扔钱,从来没有赚过一分钱,压力也可想而知,我也想在小岗村把事情做起来的。结果他很明确的告诉了我一句话,我觉得他好像是在提醒我,他说:"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因为你是小岗村的人,你是严宏昌的儿子,你一分地都买不到的。"

这句话我推敲了很长时间,我自己也想不通。但是后来自从我看完《小岗村的故事》这本书以后,我真的很理解,我知道了。因为毕竟我爸在小岗村做了这么多年都没做起来,都做不好任何一件事情。所以我想小岗村目前这种局势之下,可能真的不适合我。

网易新闻:那你会接受这种现实吗?

严余山:我现在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我今天实际上完全抱着一种很无所谓的心态来看这件事情。小岗村我不管他现有的领导班子怎么样流转土地,怎么发展小岗村,弄好了,当然最好。弄不好,我现在也不想依赖什么东西,我现在走出小岗村,跳出这个怪圈,做好这里的事情。如果实现不了小岗村的人治理小岗村,如果小岗村的干部仍然处在这种"空降"的状态,跟老百姓完全是两码事,那回小岗村干嘛呢?

在小岗创业3年的严余山,和其他村民一样再次面临土地难题

"没有土地了,我将来怎么办?我孩子将来怎么办?"

 

网易新闻:后来沈书记任期到的时候,你们村里又挽留他继续做?

严余山:对,那是2006年10月份,他就跟我讲,他挂职已经到期了,可能要离开小岗村。

后来我回家跟我爸聊过这个事情,说真的,沈浩到小岗村这三年,确实给小岗村带来了很多希望,因为他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而且第一次把小岗村的发展提到一个战略的高度。以前虽然大家都经常提出小岗村要发展,没有人重视,应该说沈浩是安徽省财政厅下派的干部,他喊出去的声音可能会比较大一些,受到的关注面会广一些。你说小岗村的村民说将来的发展,谁理你呀?

网易新闻:资金的渠道可能也多一些。

严余山:对,那肯定的。他毕竟是省财政厅下派的干部。我也亲自找沈浩谈过,他说确实,挂职三年以来,前两年没怎么干事情。因为对这里不熟悉,先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真正融入到这个圈子里面,真正想干事情了才干了半年,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这个时候如果要走了,很不甘心,因为打了很多基础,做了很多基础工作。所以当时我起草了一个报告,由这些"大包干"的带头人跟小岗村的党员,送到省财政厅,送到省委组织部,要求沈浩继续留在小岗村挂职。这是2006年10月份的事。所以沈浩又第二次在小岗村挂职连任了。

网易新闻:在他第二次连任的时候,发展的思路有没有什么变化?

严余山:第二次在小岗村挂职的阶段,刚开始他就有了新的动作,就是希望把小岗村的土地重新收归集体,进行集约化经营。但是可能当初沈浩提出这个土地重新收归集体,一个可能是他跟村民的沟通有欠缺,第二可能方式有欠缺,因为他没有打消老百姓心中的顾虑。当年小岗村这18个带头人冒着一定的风险分田到户,他们就是为了要吃饱饭。今天你忽然间说,要收归集体,这个字眼对他们来说太敏感了。毕竟他们太害怕了。

网易新闻:怕回到公社那个时代去?

严余山:对,怕还回到大集体,吃大锅饭的时候。因为他们其实有一句话,还是什么年底结算,年底分红,这不是跟过去一个说法嘛!你可以打消他的顾虑,可以跟他说得很清楚。不管你是以出租还是入股的方式,但是起码有几点可以保障:第一个,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永久是你的,这个性质不会改变;第二个,你自身的收益,你的合法权益不会受到侵害。

网易新闻:不会比过去少。

严余山:只会比你原来种粮收得多,不会比原来种粮的收益少。第三个,这个土地收回来以后,将要用于干什么,给谁来操作,操作什么样的项目,项目操作好之后,小岗村的老百姓会得到什么样的收益。这些都应该很明确才行。但是这几点老百姓都不清楚,所以他们造成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网易新闻:这个土地集约化、规模化的战略,是分哪几个阶段实施的?

严余山:实际上,当时土地集约化经营,沈浩在第二任任职刚开始的时候就提出小岗村的土地要收归集体。但是因为没有行得通,虽然也有一部分老百姓愿意,都签了名,但是毕竟最后小岗村当年的这些"改革派"好多人不赞成。后来沈浩也意识到了,后来他就在方式上进行了一些调整,就是以土地出租的方式。也还是有大部分老百姓不愿意出租。很简单,老百姓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你租我这个土地是干嘛的?你一亩地付500块钱租金给我,我今年500块钱可能会买500斤稻子,3年、5年以后,500块钱不知道还能买几斤稻子,搞不清楚。到时候这个生活谁来保障?

还有一部分土地不是以租赁的方式,是以1万2千4百块钱给买断了。这些老百姓都在被占地,他们前期有4千块钱一亩的,有7千块钱一亩的。上升到今年的1万2千4一亩。有些个别老百姓土地已经被占完了,这次我回到老家,跟他们交流土地流转的事情,问他们的意见。他们普遍提出一个问题:我将来怎么办?我孩子将来怎么办?就守着这么一堆钱,今天抽一张,明天抽一张,反正用的时候就从里面抽,总有抽完的时候。抽完了怎么办?

网易新闻:你也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从最早打工,到现在自己创业。现在你最想实现的的梦想是什么?

严余山:我说得现实一点,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说得长远一点,希望小岗村能真正的跟"中国十大名村"的这个名称能相符,希望在这里面我们能尽一些努力。能为小岗村做一点事情。(完)

更多“另一面”访谈

更多
编辑:刘颂杰 夏小兽 视频:林琳 孙健 出品:网易新闻另一面返回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