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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一纸写着“操”字的上诉状,让深圳福田法院深感“侮辱”,遂将上诉人陈书伟拘留15日。岂料获释后,陈书伟再次写了5份含“操”字上诉状,5月13日,广东省高院以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将其诉状退回,并称陈书伟如果不服可以向最高院提出申诉。法律尊严固然不容亵渎,但事件曝光后,舆论却几乎一边倒地支持陈书伟,个中缘由值得深思。

 
  中国没有“藐视法庭罪”

  目前,中国并没有设立“藐视法庭罪”,虽然每年全国两会都有来自司法系统代表要求增加这类罪行。
  今年年初,湖南人彭北京在网上公开向郴州中院发出“决斗”要约,声称以死相拼,言语中充满了对法律的愤懑与绝望。对此,有人为司法的权威受到极大挑战而深感不安,提出应当设置“藐视法庭罪”,对类似行为进行惩处,以儆效尤。
  虽然没有“藐视法庭罪”,但中国却有相关的惩处藐视法庭行为的机制。《民事诉讼法》第102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如对司法工作人员、诉讼参加人、证人等、进行侮辱、诽谤、诬陷、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此外,又通过《刑法》第309条设立了“扰乱法庭秩序罪”,指在法庭开庭审理案件过程中,诉讼参与人或旁听人员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或者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

  两种不同看法
侮辱法官,藐视法庭

  以《检察日报》为代表的一方认为,“操”字状不仅涉嫌侮辱法官,藐视法庭,而且实际上是在游戏自己的诉权,对依法维权会产生极为不利的后果。
  用《现代汉语词典》的“操”字解释并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事实上,在广大公众的日常生活中,“操”字已经远远超出了词典列出的规范词义。司法决不是机械僵化地抠法条,它除了创造性地适用法律外,还须遵守社会的公序良俗。
  从这个意义上讲,法官反感“操”字状是合理合法的,只是是否应给予拘留十五日处罚值得商榷。此外,“操”字状等于没有上诉理由,严格来说并不符合上诉的法定要求,二审法院完全可据此退回上诉状或驳回诉讼请求。[详细]

法院越位滥权

  而另有一些法学界人士则认为,民事诉讼中的强制措施,不仅要以行为人故意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作为前提条件,根据情节轻重按法条对号入座处罚适当,而且只能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
  本案中,陈书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交上诉状,意味着二审程序由此启动,上诉状是致函给二审法院(深圳中院)的法律文书,如果说侮辱涉案司法人员的话,也仅限于二审法院的承办法官,不应该被扩大解释。可见,福田区法院在案件一审程序结束后,仅凭上诉状的所谓侮辱表证,擅自制裁已经成为二审当事人的陈书伟,实属越位滥权,程序明显错误。 [详细]

 
  诉讼权被长期剥夺
  陈书伟写出“操”这样另类的上诉书时,心中未必想故意侮辱法官,更多的是发泄心中的愤懑不平之气。
  据报道,从2004年8月23日至2006年3月,在某电信运营商的“公关”下,福田区法院针对陈书伟起诉某电信运营商的案件既不立案也不在法定时间裁定不予立案,长期剥夺他的诉讼权。为立上案,他奔走于省市各级机构。在深圳市委、市政府的关注下,2006年3月才恢复了他的诉讼权。恢复诉讼权后他把一年多来某电信运营商近百个违规事件一一送上法庭。他提出的通信行业的有关“霸王条款”、消费陷阱、垃圾短信、违法收费问题,都得到行政机关和社会的认同并得到整改。然而,福田区法院却仍然不予立案。 [详细]
  舆论一边倒彰显社会裂痕
  媒体报道“操”字状后,引起了网络热议,新闻后面的跟贴数以万计,网民大多站在“操”字状一边,为“操”作辩护。问题何在?不少网民站在“操”字状一边,其实也不过是借机来表露自己的积怨。
  司法公正是社会公正的底线,也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上述现象显示出不少民众对当事法官公正执法持怀疑态度,让我们看到了一道深刻的社会裂痕,及其背后的潜在社会心理。
  其实,“吃了原告吃被告”的顺口溜,早在民间流传,公众对地方司法腐败的指责之声也时有耳闻。不可否认,有关部门为了维护司法公平公正,治理司法腐败做了大量工作。可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在法律赋予法官极大的自由裁量权的同时,司法审判的透明公开却迟迟难以落实。人们曾经寄予厚望的判决书上网,就受到有关方面的极力阻挠,一直不能实现,司法审判的透明公开迟迟难以落实,司法公正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怀疑。 [详细]
 
  目前不应设立“藐视法庭罪”
  设立藐视法庭罪将对我国刑事诉讼程序构成极大的挑战。
  在英美国家,法官的这一权利被认为是维护法庭权威所必须,而英美法系法官的权威又是通过多种渠道获得并逐步加强的:一是法官的精英化,其强调的是法官的个体素质;二是程序的正当化,即强调法律程序的公开、公平和公正。
  我国近年来在上述两个方面均作出了努力,但总体而言,离法官的精英化和程序的正当化还有一定的距离。法官仍然没有被视为法律的化身,程序也不足以保障诉讼当事人的权利距,尤其是刑事诉讼中对被告人权利的保护仍有所欠缺。迄今为止,法院剥夺或者变相剥夺被告人辩护权,或者对辩护律师法庭辩论的权利不够尊重的现象依然时有发生。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设立藐视法庭罪,并且也赋予法官临机处断的权力,那么,就有可能出现刑事案件被告人的权利尚未得到维护,辩护人或许早已锒铛入狱的事情发生。从这个角度来说,确立藐视法庭罪并不恰当。 [详细]
  增强司法公信力是根本
  “一次不公正的司法判决比多次不公正的其他举动为祸尤烈,因为这些不公正的举动不过弄脏水流,而不公正的司法判决则把水源弄坏了”,培根这一判断最精辟处就在于,要维系司法公正,最应该防范那些个别的“不公正”,因为它们会让“公正的典型”毁于一旦。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法官的尊严,法院的权威,乃至于司法的公信力,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建立起来的,必须靠每一个法院、每一位法官在一个又一个案件裁决中通过兑现正义跬积而成。因此,法院和法官在执掌司法权杖的时候,务必铭记关于“污染水源”的古老故事,恪守正当程序,准确把握自由裁量的尺度,审慎裁决,不断提升法院的威望和法官的职业尊荣。
  为此,当发生了和审案法院和承办法官厉害关系事件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保持审慎克制,避免情绪化,展现司法理性魅力。否则,很容易因涉嫌滥权招来公众非议,损害法院威严,贬损司法公信力。 [详细]
结语  

   最高人民法院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一问题,近期全面部署开展“人民法院为人民”主题实践活动,增强透明度,并欲全面提高队伍素质。显然,“操”字状并不能通过对当事人的抓捕来平息和杜绝,唯有司法廉洁、公正才能造就一个相对理性的社会情绪,民众对法律有信心,法官的权威自然就可以得到保证。

往期专题
陈书伟其人

  著名消费维权人士。
  2004年以来一直致力于消费者权益的维护,共提起了130多个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并写下13万字的维权手册。  2006年年末,以陈书伟为首发起的“万人诉讼维权活动”,披露了电信运营商“霸王条款”等侵害消费者权益的问题,得到国务院的高度重视,温家宝总理为此批示“严肃整顿通信市场”,随即国家对通信市场进行全面整顿,为此,“万人诉讼维权活动”被检察日报评为2006年全国十大公益活动之一。[详细]


英美法系如何
界定“藐视法庭”

  藐视法庭的行为可分为两类:
  一是直接的藐视法庭,即在主持审判的法官面前发生的、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
  二是间接的藐视法庭,通常发生于法庭之外,常包括不遵守法庭命令等行为。直接的藐视法庭通常会被认定为犯罪,并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法官可以直接对行为单处或并处罚金或不超过2年监禁刑的惩罚。间接的藐视法庭行为如果得到认定,既可能遭致刑事处罚,也可能引起民事处分。


侮辱法官
白兰度之子遭罚款

时间:2006年5月26日
地点:美国
人物:克里斯蒂安•白兰度
事件:邦尼•李•巴克莱谋杀案中,克里斯蒂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被传出庭。克里斯蒂安离 席上前作证时口中念念有词, 包括“是他干的”和一些脏话。“这中断了法庭审判程序。”
结果:因藐视法庭罪被判处1000美元罚金,并被迫向法官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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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编辑刘颂杰 宋潇 沈宇哲 郭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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