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河流
从安徽界首进入河南,沿路麦田边的小河更像是一条条垃圾坑道。
在淮河流域,沈丘是污染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
张港村是王沟行政村中受污染危害最重的自然村。村口,触目惊心的不是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谷河水,而是河边池塘里五颜六色的垃圾和水面上飘着的粉红泡沫。
沿着一块标有“扶贫路”的白色路牌,记者进入了岗刘村。
“前年我们这井水都变坏了,苦得很。喝水困难,要从外面拉水回来喝。实在没办法就把压井里的水烧开了,澄一下再下锅。村里人去周口反映情况,今年来取水样的都七八回了,把我们村一些人的锅都拿走了,可就是没有结果。”一位路过的男子说。
村民韩维英说,这里的水要煮两次,沉淀两次才能喝,每次煮完锅里都留下厚厚的一层水垢。她还说,去年他们村和韩老家村打了场官司——河南周口莲花味精厂在那儿放了1万多只装污水的铁桶,由于天热,许多铁桶自己炸开了,污水都流了出来。岗刘村地势低洼,污水都流向了这里。有人光脚踩在污水上,皮肤马上就腐烂了。
“为什么不告莲花味精而要告韩老家?”
“韩老家不该让他们把废水罐放在他们那,再说,莲花味精我们也告不了。”她说。
韩维英还告诉我们,这里的很多人出去打工都进不了厂———因为乙肝。在这里,乙肝的发病率很高。
为解决村民的饮水问题,当地政府下了很大力气。3个月前,这里通上了自来水。当地人说,喝上自来水,就是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在沈丘大闸边,深褐色的河水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岸边的居民说,因为上级领导过来检查,几天前上游放过水,把河水冲稀了,现在其实是沙颍河最清的时候。
5月5日,采访小组来到了黄孟营村。这里处于沙颖河三条干渠交汇处,环保摄影人士霍岱珊的得奖图片《污染造成肿瘤村》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记者从该村村委处取到一份1996年以来黄孟营村癌症死亡名单,上面显示从1996年起,该村可以确定的因癌症死亡人数为41人。
据了解,该村最小的肿瘤病患者仅一周岁,已有两户人家因患肿瘤病而绝户。
记者在沈丘采访了霍岱珊,他已经为淮河污染奔走了七年。据霍岱珊介绍,黄孟营村就是一个典型的因淮河污染而变成的肿瘤村。污染主要是硫化氢、二恶英污染,造纸厂的水里含有二恶英,而且含量还不低。“最大的原因就是水的问题。唉,光2004年就已经死了很多。他们住的地方没有自来水。他们只能把井打得更深,30米或40米,希望离开污染的水源远一些……”一位姓王的村干部语气沉重地说。
学生记者团杨坚、李文杰、池源、杨日方、花林、杨乾、李汇丰、杨凡、巫莹、吴凤泉及指导教师周围,在山东临沂报道———
牛腿沟的背后
位于郯城县泉源乡清泉寺的沭河水质自动监测站,是全国为数不多的几个自动水质监测站之一。冷冷清清的监测站,铁门紧锁,窗台门户积满了灰尘。
渔民们说,监测站的人很少出来走动———“本地工作,城里生活”。
监测站外,是横跨在沭河上的清泉寺拦河大坝。阳光照射下的水面显出一片深绿色。
黄西丰,55岁,郯城县泉源乡黄圈村村民,以前是小学教师。他说,上游临沭造纸厂的污水把鱼都毒死了。“大片大片地死。今年春天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现在人们都不敢去沭河里游泳,水里产的鱼也没有多少人吃。
打鱼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渔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为了寻找污染源,他们曾划船向上游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找到了污水的源头——牛腿沟。
循着渔民提供的线索,记者来到了临沭县境内的南古工业区,这里集中了一大批化工企业,区内的金沂蒙集团是全国重要的化工生产企业。规模宏大的工业区旁,淌着一条臭水沟,这就是远近皆知的牛腿沟。
据了解,南古工业区的废水全集中在牛腿沟,然后由新沭河进入江苏石梁河水库。
行人站在桥上,可以闻到沟内浓重的化学气味,夹杂着臭鸡蛋味。水上是黑色的柏油状漂浮物,水中不断地冒出气泡。在河的两岸,很远距离内都没有人居住,只有林立的工厂。
一位过路的老人说:“别看没有多少排放口,其实大多埋藏在水底下,秘密排放的,白天排轻度污染的,晚上天色黑了,再悄悄排放重度污染的臭水。”
沭河以及江苏境内石梁河水库的渔民们,将污染的原因归结为南古工业区开办化工企业。可是这些企业又肩负着数千人的生计,也是沂蒙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牛腿沟的整治,背后远非发展和治污的简单对立,还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学生记者团陆容容、徐露露、冯琳岚、袁晓清、朱莉莉、佟艺峰、张洁、刘阳、姜彬彬,及指导教师周海燕,在安徽蚌埠、亳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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