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贫困县被冰雪改变 如今闻名亚洲房价涨了三倍

2018-01-12 08:00:31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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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崇礼:风口上的滑雪产业)

时至今日,即便对滑雪毫无兴趣的人,也不会不知道“崇礼”的名字。

当2015年7月31日,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行的国际奥委会第128次全会上,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举起“Beijing 2022”的标牌,崇礼,这个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的山区县城在一夜之间得以与首都比肩。

从1996年第一个雪场建立,到如今拥有7家建成营业的雪场、300余家酒店宾馆,每年至少接待上百万人次的滑雪者,20年间,崇礼完成了从贫困县到“冰雪小镇”的进化。这背后,是中国的滑雪运动,从竞技体育到精英运动、再慢慢走向大众的转变,也代表了中国滑雪产业整体的起步过程。

被冰雪改变的贫困县?

20年前,崇礼人对“滑雪”毫无概念,但现在,每见到外地来客,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来滑雪的吗?”

崇礼与滑雪的渊源始于1996年。当时,为了在民间推广滑雪运动,1949年后中国第一位全国滑雪冠军、时任国家体委滑雪处处长单兆鉴,开始在北京周边寻找一处适合大众滑雪的场地,崇礼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形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位于内蒙古高原和华北平原的过渡地带,境内有众多坡度适中的山脉;在区域小气候的影响下,这里冬季降雪早、雪量大,平均气温零下12℃,存雪期超过150天。要建滑雪场,崇礼的先天条件与东北还有一定差距,但在华北地区已称得上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崇礼距北京240多公里,单程交通,只需几小时车程。

经过多次考察,单兆鉴和投资人郭敬在崇礼建起了第一家滑雪场:塞北滑雪场。雪场是在喜鹊梁北侧开辟出的一条山道,雪不够的地方,就以5毛钱一袋的价格请农民背雪上山,填平后用铁锹拍实,生生靠人工铺出了一条300米的雪道——这就是崇礼滑雪场的开端。

以今天的标准看,塞北滑雪场的设施十分简陋,也没有缆车,从雪道上滑下来后,只能靠一辆吉普车运上山。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人们的热情。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都成了国内最早一批滑雪发烧友。

尽管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新疆阿勒泰可能是人类滑雪运动的起源地,但中国显然不是一个拥有滑雪文化的国度。1949年后,滑雪一直以竞技体育的形式存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几家滑雪场都在东北,但也主要作为国家滑雪队的训练基地。直到1996年,哈尔滨承办了第三届亚洲冬季运动会,中国第一个商业滑雪场亚布力风车山庄才建成,开启了中国大众滑雪的大门。

但那时,绝大多数民众对“滑雪运动”的认识仅止步于“概念”:一方面是雪资源的限制,另一方面是消费能力的门槛。1999年后,随着人工造雪技术的普及,越来越多的雪场出现在东北以外天然雪不足的地方,也是在这个时期,北京在短短两年内先后建成了6家雪场。作为全国经济发展水平最高的地区之一,北京代替东北,逐渐成为中国最大的滑雪消费市场。

崇礼也迎来了机遇。2003年,滑雪发烧友、好利来集团创始人罗力在崇礼投资建成了万龙滑雪场。这是中国第一家全开放式雪场,雪道长、落差大,人工造雪质量好,很快就吸引了北京的众多滑雪发烧友,随后,长城岭、多乐美地、云顶等多家大型雪场陆续建成,崇礼逐渐成为华北地区滑雪一族的聚集地。

廖竞生就是从万龙走出来的发烧友之一。他曾是北京一家地产公司的副总,2008年接触滑雪后,成了万龙的常客:“北京的滑雪场和崇礼这边比起来,就是小土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崇礼还是贫困县的样子——廖竞生记得,直到2010年前后,县城里还是破破烂烂的土坯房,路上到处是泥,“满大街跑着大黑猪”。当时,全县只有一家很小的政府招待所,每逢雪季,房间供不应求,大家白天滑完雪,晚上只能挤在农民家的大炕上,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变化开始于2013年。这年11月,北京宣布与张家口联合申办2022年冬奥会。

2014年,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将河北送上了发展的快车道,在张家口市大力发展旅游产业政策的推动下,崇礼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

2015年,冬奥申办成功后的首个雪季,崇礼累计接待了205万游客,人均消费额700元,直接收入超过14亿元。

2016年1月,张家口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获国务院批复,崇礼县升级成为崇礼区。2017年3月,河北省第一批特色小镇创建类和培育类名单正式公布,崇礼区“冰雪文化小镇”赫然在列。截至2017年7月,共有35个旅游景区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正在进行,总投资额高达883.61亿元。

如今,在崇礼商贸新区,各式各样的酒店、宾馆、雪具店一家挨着一家。“爱雪”“奥雪”“雪绒花”“雪乡人家”……目光所及,都是与“雪”有关的店铺招牌。傍晚,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火锅、烤羊腿、小龙虾、日韩料理、汉堡披萨、西班牙海鲜饭、精酿啤酒……各地的美食令人目不暇接。你还可以坐在咖啡店里喝上一杯焦糖玛奇朵—— 一杯38元。

就在2017年10月,这个只有两条主街的县城第一次有了滴滴司机——最初是2位,逐渐发展到六七位。还没进入滑雪旺季,每人一天已可以拉上二三十单。

土坯房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档住宅楼。冬奥申办成功后,这些曾“发传单也没人买”的楼房被蜂拥抢购,“一夜之间房价涨了3倍”。

据崇礼区旅游局提供的数据,2016年至2017年雪季,崇礼共接待游客267.6万人次,收入18.9亿元,分别同比增长22.5%和22.7%。全县现在常住人口12.6万人,因滑雪产业带动就业的有2.7万人。

“这几年,真的是刮目相看!”因为看中崇礼未来的发展,廖竞生在2013年萌生了在崇礼创业的想法。经过两年的市场调研和规划,他投资的晴朗酒店于2015年在商贸新区中心地段开业。作为最早入驻的商人,在此后两年里,廖竞生见证了越来越多的商家成为“左邻右舍”——无论是酒店、餐饮还是雪具店,绝大多数店铺的主人都像他一样,来自北京。

这个贫困县被冰雪改变 如今闻名亚洲房价涨了三倍

2017年12月8日,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内的京张高铁崇礼支线铁路太子城隧道,工人正在隧道南洞施工。未来的数年内,北京到崇礼的交通条件将得到较大的提升。摄影/本刊记者 董洁旭

风口上的滑雪场

2013年,赵琼刚被集团派到崇礼来时,有种“被发配”的感觉:天气冷、地方穷,下午两点到县城,所有餐馆都已经关门了。位于县城20多公里之外刚刚开业的密苑·云顶乐园更是一座“孤岛”:快递送不到,没有4G信号,宽带速度慢,上网追个剧都磕磕绊绊。

作为马来西亚云顶集团与卓越集团重金打造的项目,云顶乐园2008年开始施工,2013年正式开业,一期工程建筑面积15.5万平方米,包括13万平方米的五星级酒店、35条雪道和3条具备全程座椅加热功能的顶级缆车索道。按照规划,他们将共开发88条、总长度约为70公里的雪道,并在10年内建成一个集冰雪运动、户外运动、会议宴请、避暑疗养等功能为一体的国际旅游度假区,总投资达180亿元。

云顶乐园公共关系部总监赵琼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当初放弃东北而选择崇礼,一是因为这里的气候、环境与欧洲的滑雪度假小镇有些相像,二是看中了这里与消费市场的距离——自筹建伊始,他们瞄准的客群目标就是北京。

但计划最初并不顺利。刚开业时,崇礼已有了几家大型雪场,为了吸引客源,云顶花大价钱打广告、做活动,始终收效甚微。“当时我们真的有点儿绝望了,毕竟北京有2000万人,我们要花多少钱才能让大家了解一个新行业?”赵琼说。

云顶的困扰也是当时中国滑雪产业的困扰。在国外,滑雪通常是与高尔夫等精英运动并列的“中产标配”。雪票、雪具价格不菲,开车到远离城市的山区,请教练培训——这是有钱有闲一族才消费得起的爱好。而中国的大众滑雪起步较晚,对于普通人而言,相比打球、跑步,滑雪还是太遥远了。

曙光来得却比预料得早。据《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2015年,全国共有568家滑雪场,较2014年新增108家,增长了23.48%;而在2010年,全国只有270家。到了2016年,全国滑雪场数量达到646家,比上一年增加了78家,增幅13.73%。滑雪人数从2015年的1250万人次增长到1510万人次,增幅20.8%。

《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主编之一、卡宾滑雪集团总裁伍斌是资深的产业研究者,在他看来,滑雪近几年在中国迎来了高速增长,究其原因,一是经济发展到了足够的水平;二是政策推动带来的红利。

“滑雪行业是不是发展了,其实就看经济增长。当人均收入到达一定水平,人就会从物质需求转向偏精神方面的需求,旅游度假的生活方式就会被更多人选择。按照国际统计数据来看,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旅游度假市场就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伍斌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一切都是这么巧合:据统计数据,2015年,中国大陆的人均GDP突破了8000美元;也正是在这一年,北京张家口联合申办2022年冬奥会成功,“三亿人上冰雪”成为了全民的目标。

云顶随后被正式确定将承办2022年冬奥会的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两个大项比赛。不再需要打广告,滑雪者便慕名而来,仅2015至2016年雪季,客流量比上年增长了60%。

如今,云顶一个雪季的接待人数达20余万人次,比刚开业时差不多翻了一番。增速不算很快,但赵琼觉得意义非凡:“因为滑雪并不便宜,滑雪人数翻了一番,与跑步人数翻了一番,意义完全不同。”

他计算过,一对情侣在云顶度过一个周末,滑雪、食宿、娱乐等全套花费在8000元左右。这不是个小数目,但这两年,云顶大酒店的周末入住率都能达到75%,许多是办了会员卡,一进入雪季,每周都会过来滑上两天。

2017年11月11日,云顶迎来了新雪季的“开板日”,当天,共有2500名滑雪者到场,比上个雪季增长了50%。

云顶并非唯一的受益者。冬奥申办成功后,万龙的雪场面积从原来的8800平方米扩大到17000平方米,2015至2016年雪季,万龙接待的游客达22万人次,同比增长了2.5倍。

市场有需求,政策有支持,大量资本随即跟进,滑雪行业站在了风口上。如今,崇礼已然成为了国内新的滑雪运动中心。从2015年到2016年,北京瑞意集团投资200亿元建设的太舞四季文化旅游度假区、富龙控股总投资260亿元人民币的四季小镇旅游度假区等大型新建项目,也相继在崇礼落成。?

按照雪场设计标准,富龙·四季小镇所处的山地地形条件并不适合建雪场:没有成片的山坡,坡面又被三条山谷的沟壑切割成碎片。但在山上爬了两天后,富龙滑雪场总经理张力涛觉得,他们可以通过设计和商业上的创新,打造出一个“好看、好玩、有文化内涵”的滑雪场。

张力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富龙的目标客户主要是初学者、有一定水平的年轻人和亲子家庭。因此,雪场设计也更讲究趣味性和娱乐性:橘红色的缆车库,红色的护网杆,五颜六色的休息椅……力图呈现出时尚、活力感十足的视觉效果。“破碎的坡面”,则被打造成一个占地7万平米的地形公园:通过设置难度不同的道具,为想要玩花样、练技巧的滑雪爱好者们提供更多的玩法;此外,还有专门针对亲子家庭的戏雪乐园、儿童滑雪服务中心等。

因为距离县城只有5分钟车程,富龙成为目前崇礼唯一开放夜场的雪场。张力涛说,这延长了人们在雪场的时间,也改变了到崇礼滑雪的方式:过去,北京雪友们要在周末早早起床赶到崇礼,有了夜场后,他们可以先睡个懒觉,中午再出发,晚上在夜场的灯光秀中驰骋一番。

崇礼的发展只是“冰雪经济”在中国的一个缩影。据《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目前,全国600余家滑雪场虽然仍以东北地区为主,但华北和西北近年来都保持了快速增长,超过60%的新增雪场都位于这两个地区。截至2016年,在34个省级行政区中,仅有上海、江西、西藏、海南及港澳台地区尚未建成滑雪场馆设施,但在上海、江西、西藏三地,也已有项目在进行中。

2016年11月,国家体育总局等四部门联合印发了《冰雪运动发展规划(2016-2025年)》,提出:到2020年,我国冰雪产业总规模达到6000亿元人民币,到2025年,增至10000亿元人民币。

这个贫困县被冰雪改变 如今闻名亚洲房价涨了三倍

太过初级的市场

必须承认的是,在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的传统滑雪市场都在缓慢下滑。以美国为例,1980年代初,全美有700多家滑雪场,如今正常运营的只剩下460家左右——事实上,自1981年犹他州的蒙太奇鹿谷度假村(Deer Valley)和科罗拉多州的海狸溪滑雪场(Beaver Creek)开业以后,北美再没有新建大型滑雪度假区。美国滑雪场协会(NSAA)的一项调查指出,缺少空闲时间、花费高和婴儿潮一代的逐渐老去,是导致滑雪群体缩减的主要原因。

但在中国,一切才刚刚开始。

2017年9月,全球最大的旅游度假集团Club Med与TripAdvisor(猫途鹰)联手公布了《中国滑雪消费者市场深度调查报告》,指出随着中国滑雪市场的快速发展和2022年冬季奥运会的申办成功,中国人对滑雪的需求迅猛增长。在3000多位受访者中,约三分之二有过滑雪经历,其中60%表示会在三年内再度滑雪,还未尝试过的受访者中,有70%表示,因为冬奥会,他们对滑雪运动更好奇或更想尝试了。

为了抢滩非雪季市场,室内滑雪场也在中国大量涌现。数据显示,中国现在是世界上拥有室内滑雪场最多的国家——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运营和在建的超过30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万达哈尔滨室内滑雪场。这个耗资40亿元、占地8万平方米的“庞然大物”于2017年6月开业,拥有4条雪道,最长的一条达500米,最高垂直落差80米,最多可同时容纳3000人滑雪。

上下游也被带动起来。阿里研究院和波士顿咨询公司联合发布的《中国消费新趋势:三大动力塑造中国消费新客群》显示,在2016年,仅在阿里的零售平台上,就有超过1300万人购买滑雪商品。

越来越多的互联网创业者也开始在这原本小众的领域发力,并很快获得了资本的青睐。2016年7月,专注于B端滑雪服务开发的“滑雪族”完成了Pre-A轮1200万元人民币的融资;同月,一站式滑雪服务平台“GOSKI”也宣布获得3300万元人民币A轮融资。

《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指出,中国滑雪场数量将每年新增近100家,预计到2022年达到1000家,2028年时达到1400家。

初露端倪的新风口的另一方面,则是中国的大众滑雪市场还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

瑞士滑雪产业专家劳伦特·凡奈特每年都会撰写《全球滑雪市场报告》。在他看来,全世界约有10%的滑雪人群来自中国,这无疑是未来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但他又写道:“但绝大多数滑雪场的设施都很糟糕,只有25家滑雪场能达到西方的行业标准。”他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说,按照国际惯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滑雪场应该有架空式缆车,有住宿、餐饮和其他休闲娱乐、购物的场所。如果只有传送滑雪者上坡的“魔毯”,并不能称之为“滑雪场”。但在中国,这恰恰是最普遍的情况。

数据能说明一切。根据《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2016年,全国滑雪场投入运营的架空索道数量从198条增长到了226条,增长了14.14%;魔毯从618条增加到850条,涨幅37.5%;造雪机从4000台左右增加到5180台,增量达到1180台,接近30%;压雪车从330台增长到410台,增幅24.24%。

但在这些高速增长的数字背后,人们不难发现:已有的226条架空索道的数量远远小于滑雪场数量,这意味着2/3的滑雪场没有架空索道。《白皮书》还指出,至少有50%以上的滑雪场没有配备压雪车——这意味着,这些雪场只能靠人工维护雪道。

“不是滑雪场太多了,而是好的雪场太少了,有效供给不足。”伍斌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这几年因为滑雪热,各地一些小型雪场纷纷出现,这是在成熟市场中不会出现的情况。小雪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普及滑雪运动的作用,生意也很兴隆,但因为场地太小,硬件条件、教练资源都很有限,体验也会受到影响,其结果是:游客们大多都是体验一下,真正转化为滑雪爱好者的人少之又少。

“中国人把滑雪视作与保龄球一样的休闲娱乐活动。”凡奈特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说,“但在一个成熟的市场,滑雪通常被看作一项体育运动。它健康,需要人反复练习,而人们也愿意投入时间。但是休闲娱乐就不一样了。你不会在保龄球馆或是KTV里待上一天。”

魔法滑雪学院创始人张岩从事滑雪培训多年,在他看来,这几年虽然参与过滑雪的人数在上涨,但真正能称为“滑雪者”的群体,增幅极为有限。衡量一个滑雪体验者是否成长为长期爱好者,最基本的标志是看他是否会购买一套自己的装备,尤其是初、中级的雪板和雪鞋。中国滑雪产业萌生近20年,世界著名滑雪装备品牌都已进入中国,但销售数字并不乐观。

“2011年,初、中、高级都算上,中国大概卖了2万双雪鞋;到2016年,这个数字是2.6万双,其中还有很多是像我这样每年一出新品就要买上几套的发烧友。基于中国这么庞大的滑雪人数,这个增长、转化率太低了。”张岩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作为对比,上个雪季,滑雪单板的世界第一品牌Burton在美国卖了30万块,在日本卖了十几万块,但在中国,只卖了3000块。”

这个贫困县被冰雪改变 如今闻名亚洲房价涨了三倍

2017年10月31日,河北张家口的崇礼太舞滑雪小镇初具规模。图/视觉中国

下一站,度假

但眼下,在中国这个庞大、新兴的滑雪消费市场中,入局的玩家们已经把目光放到了比雪道更远的地方。

滑雪是季节性很强的行业,“一年闲三季”是雪场发展的普遍瓶颈。而且,滑雪场的投资很大,成本回收的周期往往在20年以上,因而如何在市场完全成熟之前存活下来,是摆在运营者面前的难题。伴随着消费升级,滑雪之外,引入滑雪度假的概念成为当前行业的大方向。

首先朝这个方向进军的是大连万达集团。2012年,万达总投资200亿元人民币建造的万达长白山国际度假区开业。这里有43条总长达到40公里的滑雪道,还有高尔夫球场、温泉浴场,以及凯悦、喜来登和威斯汀等多家豪华酒店。这是业内公认的里程碑事件。“从那时起,老雪场都在扩建,大资本带着新雪场进来,可以说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伍斌说。

万科也紧随其后。2014年,占地20万平方米的吉林万科松花湖度假区开业。万科集团高级副总裁、冰雪事业部首席执行官丁长峰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们在建设时参考了北美多家大型滑雪度假区的商业模型,进口了包括缆车、压雪机等在内的顶级装备,引入了日本的服务标准,目标是打造成世界级滑雪场。2016年雪季,松花湖的客流量达到34万人次,仅次于万达长白山和万龙。

崇礼也在这条道路上迈进。无论是万龙、云顶,还是最新入局的太舞、富龙,在滑雪度假的潮流中,虽然市场定位各不相同,但在理念上颇有共识:打造大型、高标准、四季经营的滑雪度假区。滑雪是吸引客流的一个手段,但真正要出售的不仅是雪票,而是一种升级的生活方式。

为了吸引青年人,富龙在雪场里设置了山顶咖啡屋和DJ广场。2016年,他们联合国际啤酒品牌科罗娜共同举办了雪地音乐文化节,邀请多位国际知名DJ、艺人到场演出,让游客们在滑雪之余,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品尝现场调制的鸡尾酒。他们还组织过创意集市,雪友们可以在这里发现原创的配饰、手工艺术品,感受来自异国的文化风情。

云顶也组织过冰雪主题的嘉年华。他们在雪场建起了冰屋,备好了热红酒,滑雪者们结束一天的运动后,背靠雪山喝上一杯,仿佛身处阿尔卑斯山。

赵琼说,云顶的游客以出生于1983年到1992年的年轻人居多。他们的50后、60后父母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儿女多受过高等教育,经济比较宽裕,视野更宽,消费习惯也从父辈的节俭转向了“要对自己好一点”。对于这样的客户群体,雪场已不单纯是个滑雪的地方,还要能提供更专业的服务,以及告诉他们“该怎么玩”。

“就像苹果(公司),它告诉你,不再需要按键了,因为有了触屏;不再需要硬盘了,因为有了云。现在的中国滑雪市场,消费者也需要引导,我们通过活动、举办国际赛事,告诉大家,滑雪可以是什么样的,什么是滑雪文化,什么是高级范儿。”赵琼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云顶已经引入了马拉松、山地自行车、露营、徒步等夏季项目。眼下,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4年后的冬奥会,也因此有了更宏大的目标:到2025年,云顶将在原定开发88条雪道的基础上,再开发88条雪道,届时,雪道总长度将达200公里。“我们想把崇礼打造成世界十大滑雪胜地,我们站的高度,面对着的是世界。”

由万科集团投资的汗海梁滑雪场将于2019年在崇礼开业。这将是崇礼的第9家、也是规划中的最后一家滑雪场。据了解,万科计划投资约200亿元人民币,雪场建成后将拥有90条雪道,总长度130公里,最高落差达810米,雪场面积共计450公顷,可同时容纳2.5万人滑雪,还有80种不同活动场地,成为教育、培训、生活和山地运动多主题的特色度假地。

正在施工的京张高铁也将赋予崇礼更大的想象空间。2019年通车后,从北京到崇礼的时间将缩短至50分钟。“以前,中国没有度假的生活方式,旅游就是拉到一个地方购物;现在,则是衣食住行游购娱,但未来的度假消费市场,人们将更关注全家在一起和享受时间。未来的中国一定是全球最大的滑雪市场之一。”丁长峰说,“未来中国的第一个百万人次的滑雪场,一定是出现在崇礼,而不是别的地方。”

高梦鸽 本文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责任编辑:韩佳鹏_NN9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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