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TOKMOK——托克马克

2017-03-19 04:39:24 来源: 华商网-华商报(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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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抵达TOKMOK——托克马克)

古道上,历经数千年的岁月
   东汉时,在北道之北另开一道,隋唐时成为一条重要通道,称为丝绸之路新北道,出敦煌西北行,经哈密、吉木萨尔、霍城到楚河河谷的碎叶城,再到怛罗斯。新北道与依靠不连贯绿洲补给并翻越葱岭的中、南道相比,除了冬季气温下降大量降雪对来往的商旅形成障碍外,在地势和沿途的淡水补给上更有优势。
   在数千年的历史上,古道上留下了无数东来西往的中外使节、商人、僧侣和士卒的脚印。
   据《大唐西域记》记载:唐代玄奘法师“西北行三百余里度石碛至凌山。此则葱岭北原。水多东流矣。山谷积雪春夏合冻。虽时消泮寻复结冰。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历史文献中的凌山,就是今天横亘在中国和吉尔吉斯斯坦交界的天山山脉主峰群。从路线上看,游牧民族一般经由位于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特克斯河谷进入伊塞克湖盆地。相比之下,特克斯河谷与伊塞克湖盆地以及楚河河谷所构成的三个草原连续带,要比从塔里木盆地方向前行便捷得多。但玄奘法师没有走这条便捷路线,却选择了沿塔里木盆地之北西进,告别了荒凉干旱的沙漠后,然后转向翻越天山主脉中段,经过伊塞克湖盆地后,从而进入到一个河流滋润下的山地绿洲。

  痛击敌人的“锤头”——托克马克

   当夕阳西下时分,我们达到了托克马克市郊,市名在吉尔吉斯文中意为痛击敌人的“锤头”。还未进城,远远就看见一架退役的战斗机屹立在道路的环心岛中间,旁边巨大的吉尔吉斯文红色字母TOKMOK非常醒目,TOKMOK的汉语音译就是托克马克。作为一座城市的地标,向人们透露出历史的内涵。据说在前苏联时期,这里建有新型战斗机试飞基地以及飞行员培训中心。
   历史上的战乱和民族迁徙,给这座城市留下了碎叶城、巴拉沙衮、虎思斡耳朵等名字。碎叶城是中国历代王朝在西部地区设防最远的一座边陲城市,因其依偎在古碎叶水或素叶水畔而得名。喀喇汗王朝开国汗死后,二子分领其部众,长子建都于巴拉沙衮即今托克马克。西辽开国君主耶律大石占领巴拉沙衮后,改称虎思斡耳朵,意为“强而有力的宫帐”。成吉思汗派大将哲别征服西辽后占领了该城。今托克马克南方15公里处残存的土丘,据说就是该城遗址。19世纪初,浩罕汗国修建成一个军事前哨,落入沙皇俄国之手时,堡垒被毁。
   历史的车轮驶入近代后,托克马克又成为前苏联的一部分,并于1927年建市,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一个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城市。地处楚河河谷的中东部,在城中可望见远处层峦叠嶂的天山,由于来自附近雪山上的雪水滋养,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气候宜人。城市人口十万左右,街道两旁多是一些低矮简陋的民房,高楼不多,鲜见行人和车辆,显得极为静谧。虽然号称吉尔吉斯斯坦第三大城市,但按中国的标准观察,规模仍然属于城镇级的行列。
   现代工业有汽车修配、罐头、制糖、玻璃、纺纱、乳品厂和肉类联合企业等,城南为新建的工业区,逐渐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力源。这里交通发达,有铁路通往首都比什凯克。过去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驿站,如今仍是通往中国的一条重要的公路通道,每天有大批的载重汽车满载着货物,从新疆的吐尔尕特口岸通过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到比什凯克,再转往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等国。

  这里曾是东干人进入中亚的最早定居点

   托克马克对东干人来说具有特殊意义,是进入中亚的最早定居点。
   据说1878年白彦虎率部到达托克马克时,尚是一个不足千人的小镇,东干移民总算有了落脚点,都在大路边挖窑洞居住。但仅住了十个月就出了事。一个路过此地的俄国军官看见东干妇女的小脚,感到十分好奇,于是上前边摸边问:“这是什么东西?”几个东干小伙子哪里容得如此非礼,把这位俄国军官打了个半死,差点引起一场武装冲突。此事促使白彦虎下定决心离开这块重要的驿站之地,另选地盘以避免惹祸。
   白彦虎选择了距今托克马克8公里处一块偏僻地方,将自己的宝刀插在这儿,并称此地为“营盘”。到营盘定居后不久,移民中发生分裂,一部分移民认为白彦虎与当地人关系过于密切,且偏袒自己的亲信,1912年,这部分人移居与托克马克隔河相望的新渠。在白彦虎去世后,东干移民结束了这场争论,此后,两个乡庄的陕西籍回民后代互相通婚,连畔种地,互相支持,并把精力投入到发展经济上,为本民族的生存与发展而努力拼搏。
   现在的托克马克及其周围住了许多东干人,仅原籍陕西的东干人就达3000多人,城内还有一座东干孩子居多的学校。跨过托克马克市北面的楚河就是新渠,再前行7公里左右就到了现在称马三成乡庄的营盘。马三成是东干族的战斗英雄,1926年至1938年期间,曾以名字命名马三成乡庄,在前苏联肃反运动中被害后又改回原称营盘。1965年哈萨克斯坦最高苏维埃为马三成平反,营盘再次称为马三成乡庄,沿用至今。不过,散居在中亚各地的陕甘回族移民后代仍然称为营盘。给我们开车的三个东干司机,和我合影中看不出种族差异,他们都早已举家迁走,但一直视营盘为东干族的大本营及根据地。以前楚河两岸同属于前苏联,没有边界。1991年前苏联解体后,形成了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两个独立的国家,以楚河为界河,出入两国的关卡也设在桥的两端。相比而言,哈萨克斯坦富裕,而吉尔吉斯斯坦贫穷,托克马克虽是城市,人均收入却没有哈萨克斯坦乡村的新渠、营盘高。而楚河大桥,正是由东干富商尤路思诺夫修建的。

  唐代碎叶城遗址就在今托克马克市东南

   中国人一直津津乐道的唐代碎叶城遗址,就在今托克马克市东南8公里处的阿克·贝希姆,据说这一观点是英国学者克劳森最早提出的。1994年俄罗斯考古人员做田野调查时发现一块石碑,上有“安西都护府侍郎……”的字样,记载着唐朝年间驻守在碎叶的一位侍郎为自己母亲建塔的经过,这一发现奠定了托克马克和碎叶城的关系。由于地处中亚的十字路口,丝绸之路南道和北道在此交汇,为古时中西使者、僧侣、商人的必经之路。
   《大唐西域记》记载:玄奘法师“至素叶水城。城周六七里,诸国商胡杂居也。”在这里玄奘法师见到了从事畋猎的西突厥统叶护可汗。《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记载:“可汗居一大帐,帐以金华装之,……法师去帐三十余步,可汗出帐迎拜,……因停留数日,……又施绯绫发服一袭,绢五十匹,与群臣送十余里。”玄奘法师不仅得到可汗所赠丰厚资助及通行国书,并派一名通解汉语的少年一路随行护送。
   玄奘西行之际,正值唐朝与突厥展开激烈冲突之时,西突厥“控弦数十万,霸有西域”,隔绝了唐朝与西域的联系。唐太宗为了打通西域,在玄奘法师途经碎叶城后十余年,即公元640年派大将侯君集夺取了高昌,设置西州,又置安西都护府于交河城。接着唐军又打败西突厥,攻取焉耆、龟兹等地,西迁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在西域地区设置四个军事重镇,即龟兹、于阗、疏勒、焉耆。由于都隶属于安西都护府,遂称为“安西四镇”。公元679年,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反叛,侵逼安西。当时唐将裴行俭受命册送波斯王子泥涅师归国,途经西州时,募得万骑,便假为畋猎,以计俘都支。平定反叛后,唐置碎叶镇,因其当中亚交通要冲,商业繁盛,故唐政府以碎叶取代焉耆,作为经略中亚的军事基地。

   当我读中学时,看到了诗人李白降生在碎叶城的说法,并留下了遥远的碎叶城曾是中国疆土的深深记忆。李白在诗文中对自己的少年时期只有寥寥几笔:“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学神仙,仙游未曾歇”,这就为其身世埋下了伏笔。目前学术界讨论很多,有学者断言出生在四川江油县,也有学者认为其故乡是甘肃成纪,还有学者提出位于湖北安陆的观点,最有趣的说法是郭沫若先生在《李白与杜甫》中确认,公元701年李白出生于碎叶,五岁时,随父举家迁居今四川江油县青莲乡,成年后,虽然遍游长江南北,但再也未回过碎叶。对李白待到六岁举家迁徙中原的原因,有学者认为是其祖先在隋时因犯罪被流徙,还有人说是家族经商迁居于此,就连李白的父亲李客的名字,也充满了客居异乡的漂泊感。国学大师陈寅恪甚至曾断言李白根本就是西域胡人。
   (未完待续)
 

(原标题:抵达TOKMOK——托克马克)

netease 本文来源:华商网-华商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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