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悠远,余韵长存(组图)

2016-07-08 14:49:00 来源: 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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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缅怀悠远,余韵长存(组图))

在伍炳亮和陈教授合作设计制作的地座屏前,伍炳亮夫妇和台山市领导合影留念
在伍炳亮和陈教授合作设计制作的地座屏前,伍炳亮夫妇和台山市领导合影留念

伍炳亮向陈风题赠家具作品图集
伍炳亮向陈风题赠家具作品图集

图中黄花梨琴桌和一对圆角柜是当年陈教授收藏的伍炳亮作品
图中黄花梨琴桌和一对圆角柜是当年陈教授收藏的伍炳亮作品

陈增弼教授(右三)和伍炳亮(右一)当年在伍氏兴隆展厅为学生讲课
陈增弼教授(右三)和伍炳亮(右一)当年在伍氏兴隆展厅为学生讲课

古斯塔夫·艾克
古斯塔夫·艾克

杨耀先生
杨耀先生

陈增弼先生
陈增弼先生

  2016年7月5日,在第四届中国红木家具精品品鉴会(7月1日至4日举办)结束后次日,有“岭南鲁班”美誉的著名收藏家、鉴赏家、艺术家,明式家具设计大师伍炳亮先生,利用来京参加品鉴会之机,偕同家人一道登门拜访了已故中国传统家具研究专家、中国明式家具学会前会长陈增弼教授的家人,同陈教授的儿子陈风一道,回忆了与陈教授曾经交往二十余年的难忘往事。因陈增弼教授、伍炳亮先生都有务实、低调、不事张扬的性格,中国传统家具领域两位大师级人物的诸多往事都被雪藏在过往岁月中。笔者怀着崇敬之情有幸一道前往拜访,得以一睹陈教授大量传统家具旧藏,随同了解到陈、伍二位之间的往事与友情,特以此文记之,冀望当下行业中人能从中获得裨益。

  而今睹物思人,过往岁月历历如昨

  盛夏的京东小院绿意葱郁,这里是陈增弼教授儿子陈风的工作室。

  刚到门前,伍炳亮先生就为门口一只小凳停下了脚步。这是长方形座面白木小凳,冰盘沿,下接宽大牙板,腿足接合为夹头榫,正面两根横枨,上枨出榫,下枨暗榫,整器古朴端正,在岁月漂洗下已经泛白,随处有风化侵蚀痕迹。进屋后伍先生悄声告诉陈风:“这是一只明代小凳,是我当年从民间收购的,陈教授看到后很喜欢,觉得对搞老家具研究有一定参考价值,我就送给了他。”

  一只随意放在门外阳光下的旧凳,为伍炳亮先生开启了回忆的闸门。从上世纪80年代到2008年陈教授仙逝,二十多年间,二人交往的故事和陈教授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再看室内黄花梨桌椅凳墩箱柜,以及插屏、笔架、交杌等明清家具,一件件熟悉的器物,见证着伍先生和陈教授过去岁月里的故事和友情……

  陈风领着伍先生和家人及笔者一行,仔细参观了陈教授旧藏,面对琳琅满目的收藏品,伍先生充满感情地回忆起了尘封在岁月中的故事:

  “我从1979年开始从事古典家具收购、收藏、贸易和研究。当时国内比较活跃的老家具市场除了江门台山、新会,河北大城和江苏,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北京了。这里既有过去宫廷、王府、豪绅传下来的老家具,同时也是北方传统家具的集散地。上世纪80年代,我来北京搜寻老家具,在同行吴宝庆那里认识了陈增弼教授。那时我已经知道陈教授大名,他曾师从著名建筑大师梁思成,是正统的建筑学系科班出身。后来他与明式家具研究学科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之一杨耀认识后,喜欢上了传统家具,并从建筑设计转到了研究传统家具上面。他不仅是杨耀的学生、助手,更是杨教授学术研究的继承者和发展者。陈增弼先生的贡献在于,他把中国家具特别是明式家具的研究提高到一个学术的范畴,将中国家具的研究、实践与创新作为一个学科来对待,他在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对当代行业发展具有指导意义,客观上说,我和许多同行都是他的受益者。”

  伍先生继续回忆:“陈教授首先是一位学者,其次是位实践和创新者。他和我们收购老家具的有所不同。我接触老家具时常常会忽略那些不好的东西,因为并不是所有老家具都是精品,只有第一眼打动人的才是好家具,市场价值才最好。陈教授当然也喜欢精品,但他同时也看重其文物价值,不管是红木家具还是白木家具,不管器型做工怎样,只要有独特的研究价值,他都会感兴趣。但是,因为教学工作收入不是很高,他买得最多的还是小件家具、木器,价格实惠的东西。我们常常会相互交流各自的藏品,我常常被他热爱和钻研传统家具的精神所感动,有时会送他一些家具,比如门口那只小凳。”在伍先生的回忆中,陈教授的形象渐渐出现在大家眼前。

  当年相见恨晚,共同见证中国当代传统家具发展

  上世纪80年代,伍炳亮先生三十多岁,陈教授五十开外,二人相见恨晚,很快就结下了“忘年交”。当时,陈教授正值年富力强,研究成果频出。他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先后在《文物》杂志发表了《汉、魏、晋小榻初论》、《明式家具功能与造型》、《明式家具类型与特征》、《太师椅考》、《略论两汉魏晋的帐帷》等学术论文,在传统家具界影响很大。

  陈教授还从事家具收藏,设计制作,为国家重要场馆布置室内装修和家具陈设。如参与总理专机室内、家具设计,主持钓鱼台国宾馆第12号贵宾楼、第18号贵宾楼、清露堂、养源斋、家具及室内设计,主持中南海紫光阁、武成殿、国务院第五会议室家具设计,主持天坛公园贵宾休息大厅家具设计等。陈教授和伍炳亮先生认识后,他认为伍先生对明清家具的研究和复制已经达到了相当水平。由此开启了二人之间的合作。

  伍先生回忆说:“我和陈教授合作的代表作是为中南海紫光阁设计制作地座屏,材质用大叶紫檀,长5.3米,高2.5米。记得那是2005年底,陈教授找到了我,告诉我说中南海需要设计制作一件大屏风。他先设计了一个草图,交给我并征求我的意见。我仔细看了后跟他沟通:可不可以做一些修改?陈教授欣然同意说:可以。我把地座屏的底座做了一些改动,把底座下边接地处加宽,上边适当收窄,一是考虑放置屏风后更稳当,二是在视觉审美上更美观一些。我改完后,陈教授很认可,让我马上加工制作。当时我的工厂还比较小,制作完成后马上就运到了北京。那是2006年,为了确保屏风的稳定性,陈教授和我商量,先把屏风在我们伍氏兴隆位于北京分钟寺的展厅放了近两年彻底稳定下来,2008年才交给了中南海。当时有关方面认为我们任务完成得出色,在中南海举行了隆重的接收仪式,为我们颁发了收藏证书,并让我把台山市当时的主要领导请到了北京,在中南海当年周总理吃饭的餐厅,招待我和家乡领导共进晚宴。我们从中感受到了无上光荣。”

  陈教授非常欣赏并高度评价伍炳亮先生设计制作的黄花梨家具,认为伍先生已经达到行业内一流制器水平。正因如此,陈教授收藏了伍先生的不少作品。时至今天,在其子陈风工作室中还能看到当年伍炳亮先生设计制作的黄花梨家具,如黄花梨琴桌,一对黄花梨圆角柜,以及四只黄花梨瓜棱形鼓凳等,具有鲜明的伍氏制器特征。

  曾经惺惺相惜,传统家具研究者与实践者成为“知音”

  对于陈增弼教授学术研究热情、教学活动、收藏活动、设计制作传统家具,以及撰写学术论文、出版家具典籍等往事,伍炳亮先生记忆犹新。上世纪90年代,陈教授为做好明式家具研究和传承工作,积极筹建了中国明式家具学会,并任首届会长。1992年,在他极力倡议下,出版古斯塔夫·艾克专著《中国花梨家具图考》中文版,陈教授是杨耀先生的学生,杨耀又是艾克的学生和助手,他们之间有深厚的师承关系。陈风回忆说:“我父亲是一个非常尊师重道的人,他先请人翻译出版了艾克先生著作的中文版,接着又整理出版了杨耀先生的《明式家具研究》,还主编出版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珍品图录·明式家具》,但等到该出他自己的书时,他却提前走了……这至今是一件憾事。”

  不过,为了了却父亲生前遗愿,身为建筑设计师的陈风近两年已放下了自己的专业,同其妹妹及陈教授的学生张志辉、于德华一道,投身到陈教授生前著作的整理之中,他希望尽快完成这项任务,为父亲出一本学术论著。

  据伍炳亮先生回忆,在与陈教授的交往中,他亲眼见证了上世纪90年代陈教授的重要教学和学术活动,并从中得到一些启发。自己的制器水平不断精进,也与王世襄、陈增弼当年的学术研究和收藏著述活动有一定的关系。

  更加令伍先生感动的是,因为陈教授对其家具作品评价很高,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陈教授曾多次和清华大学教授胡文彦一道,带着学生到伍氏兴隆北京分钟寺家具展厅“现场教学”,举办《明式古典家具艺术风格》等讲座,使学生们受益匪浅,也渐渐成为古典家具领域的新一代研究人员,其中如陈教授带出的研究生目前在故宫博物院出版社任职的张志辉,在北京理工大教书的于德华,在社科院任职的蔺明林等。当时,陈教授成功地在北京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设立中国家具学系,培养中国家具科研、教学、鉴定方面的人才。他秉承杨耀先生明式家具研究思想,将中国古建筑测绘方法引入古家具研究,建立了一个从理论学习,到结合实践测绘,再到创新的一个中国家具教学与研究的系统。

  另有一些陈教授的学生或当年他身边的人,在陈教授的影响下,成为了古典家具收藏家,如李诺夫妇等人。他们大都是科班出身,鉴赏眼光好,眼界高,起点也高,先后选购和收藏了伍炳亮大师的不少作品。


  陈教授当年的学生回忆:“我们非常感谢陈教授,是他让我们有了关于古典家具的梦想。我们同时感谢伍炳亮先生,是他让我们梦想成真。记得当年陈教授带我们到伍氏兴隆家具展厅观摩学习,伍先生以自己的实践经验,亲自教我们怎样欣赏明式家具的美,怎样着手去设计制作明式家具。当时我们就感到明式黄花梨家具的确很美,有着无穷的艺术魅力,但是明代流传下来的家具毕竟很少也很贵重,要收藏到手中机会越来越难得。正是伍先生在明式家具基础上改良创新,用珍贵的黄花梨材料,制作出了同样美、甚至更美的家具,让我们这些现代人也得以有机会拥有,我们真的要感谢他!”

  伍炳亮先生回忆说:“我本人同陈教授交往二十余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见证了他的学术活动和著述出版活动,他见证了我和伍氏兴隆的发展。十多年前,我的艺术馆落成时,他曾亲自赴台山剪彩……时至今天,我们家具展厅里还珍藏着陈教授的题词。”

  那么,这些题词隐含着哪些珍贵的故事?他们的交往还有哪些具有启发意义的感人情节?请看下一篇:《厚积薄发,开启行业新篇章——伍炳亮先生回忆与著名古典家具专家陈增弼的友谊与往事(之二)》。文/蔡之岳

netease 本文来源:法制晚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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