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仲敬:不说我是异端才奇怪(组图)

2016-01-28 16:07:00 来源: 山东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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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刘仲敬:不说我是异端才奇怪(组图))

刘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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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敬译大卫·休谟的《英国史》

  刘仲敬译大卫·休谟的《英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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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年总会有很多老面孔被遗忘,又有无数新人填补进来,刘仲敬似乎就是其中一员。相比较黄仁宇、费正清这些如名字的雷贯耳,刘仲敬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但随其巡回讲演以及网络高质量的传播,刘仲敬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学界及边缘群体所熟知。可能天生即存在的异质特性,使得其观点与见解让大多数人神经为之一振,而对刘仲敬的质疑从网络到课堂从未停止过。 记者窦昊

  日均阅读120万字

  刘仲敬在2011年之前并不出名,彼时他只是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在读的研究生。1996年从华西医科大学毕业后,刘仲敬在新疆某公安部门从事法医工作十年。后辞职进入高校继续深造。

  2016年1月16日出现在北京的刘仲敬,是应邀出席一场讲演。由于技术原因,原本定于现场进行的讲演,改变成为线上直播,这一度导致观众群体的不满。在后来的线上直播过程中,刘仲敬的随性与渊博显露无疑——一边用手撩拨窗帘、一边绵密不断地讲述罗马世界的历史进程。看起来不像是学者,更像是一个与你面对面侃大山的同事。

  关于一名法医如何转变为历史学者,是大多数初识刘仲敬者最好奇的地方。对此,刘仲敬向本报记者表示,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什么角色转变的问题,“我一向就是敷衍一方面,然后偷偷干自己的事情。”刘仲敬说。到目前为止,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明确的道路和方向,只不过在自己走路的过程中,“顺便做了些事情而已”。在刘仲敬的经历及认知图景中来看,有编制的人员就意味着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时,中学生刘仲敬生活在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里。业余爱好为读书的刘仲敬就喜欢那些“性价比高”的书籍——一册《史记》可以比同样价格的小说耗费数十倍时间去阅读,其中的无数故事可以填满用不完的无聊时间,而对于其中的精彩段落,他甚至会背诵下来。就这样,《史记》 无意中为刘仲敬后来的学识打下了根基。但与后来为学界诟病的缺乏史料基础相对应的是,少年刘仲敬并不喜看史籍中《表》、《志》之类“讨厌的流水账部分”。

  在刘仲敬的粉丝群中,有关刘仲敬最“神奇”的事就是其日均120万字的阅读量,以及无需做笔记、“人肉复印机”一般的超强记忆力,而这些在本报记者采访时,刘仲敬并没有否认。

  对于历史学习,刘仲敬认为历史教育本身就是有害的,中国历史教育尤其如此。他说:“愿意学历史的很多都是理科不好的,因为他们只需要背诵记忆历史课本就行。但问题是这些背诵记忆下来的历史课本内容,很多都存在有意无意的错误。相比较起来,如果根本不学历史,反而还有好处。”

  在刘仲敬看来,如果一个人专门学历史、靠历史吃饭,那么这个人的阶级地位并不太高,而且这些所谓历史学家往往对历史本身也谈不上有什么益处。而像他这种原本属于历史圈之外的人,反而更容易看清这个学科的本意。

  观点的争议

  由于刘仲敬曾长年浸淫于网络论坛,在众多的口水仗中往往以“阿姨”自居与网友论战,因此其粉丝群体便以阿姨相称,甚至由此引申出一套“姨学”,个中观点颇为耸人听闻。

  与大多数唱红中国的历史学者看法不同,刘仲敬认为中国的前途不容乐观,甚至危机就会在近年出现。这种观点在“盛世”观念的体系下,显得尤为刺耳与格格不入,因此也遭到不少来自网络与学界的口诛笔伐,甚至将刘仲敬视为异端。对此,刘仲敬颇不以为然。相反,在他看来,国内学界充斥着太多异端,而由这些异端树立起的标准肯定也逃脱不了异端。“其实这就和泼妇骂街一样,但到底谁是真的泼妇,我心里是有数的。”他说,“这样看来,我不被认为是异端才是怪事。”刘仲敬认为,中国的博雅教育早已灭亡,现当代出现过的大师,只是那些博雅教育的余绪,并且也已经断绝。但刘仲敬认为自己是无意中出现的异客,机缘巧合的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能够复制这一过程。

  正是由于站在旁观者以及被目为“异端”的立场,刘仲敬坦言他一直对中国的历史学科不信任。“虽然我现在读研究生是在搭历史学科的车,但其实就相当于给我自己弄个户口,有个合法的身份而已。但其实,我也可以搭别的车。”刘仲敬表示,要说地球上有什么学科是他最不相信的,恐怕就是国内的历史学科了。但正因为如此,他在这个体系内和人对掐是没有问题的,“就因为我对它有足够的了解。如果你让我到理科生那里去跟理科生、工科生对掐我就不敢去了。”刘仲敬说。

  因为观点的新奇,“姨学”的粉丝群体正在不断扩大,从粗通历史的公务员到清华的博士都成为了他的拥趸。但不可避免地,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只打算消费刘仲敬,认可与认同并没有排在首位。有粉丝在微信群里表示,看刘仲敬关于历史的解读与颠覆不亚于听一段评书,更有甚者称,因为对于历史真实的无知,在阅读刘仲敬时获得的禁忌般的快感不啻于看“三级片”。

  对此,刘仲敬表示,他一般不替读者考虑,他考虑的只是自己。“我给读者写东西也属于给自己整理思路,只要体系建立起来,东西就写出来了。至于其他的看法我并不关心。”刘仲敬说。

  撒播种子

  与传统学人不同的是,刘仲敬在其可支配的时间内,三分之一用来阅读,剩下的则翻译和上网各占一半。记者通过浏览粉丝整理的刘仲敬文集发现,除了文章之外,最多的就是网络留言及评论,甚至不惜与网友“互撕”。对此,刘仲敬表示,他在网络上的论战意图并非想要说服谁,而是为了撕而撕。他说:“我并没有打算让什么网友或者历史学界认同我的观点。如果真想这么做,那不如直接去掌握话语解释权力最便捷直接了。就好比我想要转变公司的经营理念,那我应该去做老板而不是试图说服老板相信我的这一套。”正是在网络论战的过程中,刘仲敬发现了许多亟需解答的问题,并且自行寻找答案。等找到答案之后,他就像播撒种子一般挥洒出去,不仅吸引了大批粉丝,而且也在有意无意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并非所有的种子都能长成大树,粉丝群也一样。对此刘仲敬表示,种子一定是大部分甚至全部会被麻雀吃掉的,能长大的则是例外。但是在走路的过程中,他希望能够一直播撒种子,而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对于这种类似布道者的角色,刘仲敬并没有认同,他也不认为自己在模仿谁,“别人所处的环境和我的肯定不一样。”刘仲敬说,他认为现在该做的,是在现有的环境中,寻找一个突破口,最终实现自己“游士”的价值,奔向一个风险更小的现实。“大部分人对于现实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敢有意见,更多的是鹦鹉学舌罢了,但可悲的是,很多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也算成利益共同体中的一员。只有独立思考的人才能真正实现低成本高效益的产生,跟风走的人则只能是高成本低效益。”刘仲敬说。

  不少“姨学”粉丝被刘仲敬先知般的启示所震撼,不断有人询问该如何规避其口中所称的风险。对此,刘仲敬并没有更多的悲天悯人,他认为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指望别人出主意。“这就像买股票一样,你得对自己股票的风险和收益有个评估,别人怎么说和做都只能是个参考。而我只是把我过去的一种观念抛出去,谁愿意捡是他自己的事。也有可能过几年我的看法又会发生改变。”刘仲敬说。

  质疑

  有观察者指出,刘仲敬的持续受热捧,某种程度上也是大众文化消费的一种变体。只不过消费的群体从一般大众变成了更加有智识的群体,但本质上并未脱离这一个范畴。其受捧过程与于丹、易中天、袁腾飞、高晓松的火爆基本类似,只不过前者更加激进而寡于展示平台。但值得注意的是,与其他受捧的文化名人不同,刘仲敬的历史学识更多是与政治结合,在讲述历史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将其历史观与政治观输出给受众。

  至于刘仲敬的学识,在许多专业治学者眼中,他只能算是二流水平。某驻济高校政治学专家表示,刘仲敬不少令粉丝崇拜的文章与言论,其观点不过是普通的大路货,并不具备足够新鲜与独到性。只不过这些观点原来是在学术圈中的成果,缺少机会与圈外人接触,因此甫一出刘仲敬之口,便吸引了众多非专业者。另一方面,正是由于刘仲敬惊人的阅读能力、记忆力以及通识感,得以让其能够从更大更高的层面上去述说全部历史的脉络,并且将其展现给读者、粉丝,这是一般人所无法实现的。


  对于刘仲敬的质疑,其翻译水平也是一大焦点。提起大卫·休谟的六卷本《英国史》,历史学界无人不知。而刘仲敬的翻译版本则遭到众多专业人士的诟病,其中尤以其豪杰译为甚。所谓豪杰译,指译者不拘小节、率性而译,往往脱离原文自由发挥。不仅如此,关于刘仲敬的漏译、错译也被人不断指出。

  “如今国内思想界、高校教育的种种弊病,催生出了刘仲敬现象。现在要做的是,不能过于抬举或者打压这一现象,而是应加以正确引导,冷静对待刘仲敬的学识、观点。过早称其为大师或者骗子都是不理智的。”前述高校政治学专家称。

netease 本文来源:山东商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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