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义:我要打通科学与哲学的任督二脉(组图)

2015-11-26 02:49:00 来源: 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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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赵树义:我要打通科学与哲学的任督二脉(组图))

赵树义:我要打通科学与哲学的任督二脉
赵树义:我要打通科学与哲学的任督二脉

  初拿到《虫洞》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一部散文?可看这书名,难道不应该是一部科幻小说吗?

  这是北岳文艺出版社“无界散文”系列丛书,没错。《虫洞》命运坎坷。甫一成书,作者赵树义就把它拿给了北岳社,但社里稿件堆积成山,《虫洞》书稿在编辑的案头摆了三年。直到今年夏日的某一天晚上,赵树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约他出去喝酒。

  北岳出版社社长续小强看着赵的脸,认真地说:“赵老师,你的书我看了,确实非常好。”还说决定出一套散文丛书,《虫洞》为这套书的第一部……

  从2010年到2015年,《虫洞》写了六年,六易其稿,全书六章三十六节,二十八万字。“六”似乎是《虫洞》的宿命。即便如此,出版的时候,赵树义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知道,“像虫洞这样的话题永远不会有完美的时候,最好的作品永远处于变动之中,就像量子时间与空间。我生活在经典物理学建构的时空里,我只能在此刻做到这些,只能在此刻画上句号,且让它在此刻暂时定格。”

  A 打开书之前它是薛定谔的猫

  《虫洞》于今年10月出版。赵树义没有开新书发布会,没有请新闻同行来报道,只是在秋日邀约圈内的好友,找了个茶馆,就《虫洞》举行了个研讨会。

  山西省内作家、评论家60多人出席。“这部书既是他个人的精神自传,又是凝聚了所有记忆和思维方式的自传。书里面既有个性的记忆,又有科学元素,又有各种各样的方程式,又有诗,还有历史,还有个人生活不可多得的细节。可能作者有这样一个寓意,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生活景观,可以通过科学规则来进行观照。”山西省作协副主席张锐锋主持研讨会时这样说道。“这部作品不仅是他个人的成功之作,也是我们山西文学创作的成功之作……应该在全国范围内引起注目。”山西省作协副主席、山西文学院院长潞潞如是评价。

  山西晚报:大家对书的评价,你满意吗?

  赵树义:这段时间陆续看到的书评有20篇吧,我最满意的一点是,没有一个角度是重复的。我一直认为,一本书完成之后就剩下一件事:把读者请进来,作者滚蛋!作者只是呈现出一种可能性,而留下的空间和空白,应该请读者来填充。虫洞是唯一的,每个生命也是唯一的。人的思维方式就是一个虫洞,我们每个人都无法进入他人的虫洞,这或许便是每个生命的价值。

  山西晚报:初拿到书时,翻到目录,看着每一篇的标题,感觉很迷惑——2001·秋 多余与驳杂;1985·冬两棵树与一地碎片(一);1981—2011熵或殇;1972·夏 死亡只是一团气息;1991·秋被忽略或被遗忘的……

  赵树义:目录上的时间交错,其实是想告诉读者,时空是一个可以自由往来的隧道。

  山西晚报:这个目录也告诉我,你在书中提供的生活是碎片化的,它通过一个有意义的事件把这些碎片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书中有你生病时候的经历,有你当记者时候的经历,有“严打”时的经历,你不断地从现在跳到过去,从过去跳到现在,在时空中往来穿梭。此外,你的书中包含了很多物理学,譬如薛定谔的猫,譬如海森堡测不准原理,譬如波粒二象性,都体现了一种不确定性。

  赵树义:对。薛定谔的猫是量子理论的著名实验,容器里的猫是死着,还是活着?外部的观测者只有打开容器才能得知结果。而当容器处于封闭状态时,整个系统会一直保持在不确定的状态,猫在此刻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是生死叠加态。只有打开之后,猫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薛定谔的猫本身是一个假设的概念,但现在人们发现薛定谔猫态(量子叠加态)本身就在生命过程中存在着,且是生物生存不可缺少的。《虫洞》就在努力摆脱确定性,表达一种不确定性。

  B 他的散文里荡漾着诗意

  上世纪80年代初,是中国诗歌的繁荣期。山西诗歌当然也不例外。1984年,山西诗人潞潞、李杜在山西大学创办了北国诗社。赵树义是北国诗社的第一批入社诗人。

  北国诗社的成立,是山西诗歌发展史上一个显著的标签。在姜红伟(上世纪80年代校园诗歌运动历史研究者)编写的中国校园诗歌史上,北国诗社成为当时中国校园诗的代表。

  上世纪90年代末,随着社会的发展,诗歌发展走向衰落。北国诗社的诗人们由青年走向中年,价值观念也在发生变化。出于生存或其他难以说清的原因,有些人逐渐离开了诗歌。

  赵树义就在那时离开了他的文学。

  山西晚报:你本是学化学出身,与文学的缘分却颇深。

  赵树义:我与文学经历了一段结缘、离开,又回归的纠缠。上世纪90年代末、20世纪初,因为各种原因,很多人离开了诗歌,坚守下来的只有三分之一。离开的那三分之二,其中的一半又通过博客回到了文学。这个现象被称为所谓的“新归来主义”。

  回归是因为博客的出现,传播方式发生了改变。以前发表作品很难,作者只能把写出来的东西揣在口袋里,有机会了就拿给朋友看一看。但博客不一样,你可以随时写,随时贴到博客里,随时让大家看,这也是一种“发表”,差别只是没有稿费而已。可以说,博客,突破了过去传播方式的话语垄断。

  其实,每个写作者都有发表、传播的欲望。写作者写出东西来,不管好坏,都希望别人能看见。我很少投稿,除非别人约稿,或者博客里的东西别人看见不错,我说想要就拿去。从某种角度看,博客满足了写作者的发表欲。所以,是博客让我回归了文学。

  山西晚报:你之前出版过一本诗歌、散文、小说集《且听风走》,里面包括在山西晚报上连载的小说《浮动筹码》,之后便离开了文坛?

  赵树义:那是一个“告别演出”。《且听风走》的后记叫“放弃了不该放弃的”。那时,我对写还是不写还是有些纠结的,出书时我其实已经不写了,但毕竟喜欢过,总结总结留个纪念吧,于是就把之前写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出了个集子。

  山西晚报:这不是说停笔就能停的。山西财经大学金汝平曾在一篇关于山西诗人的采访中提到了你,说“作为北国诗社的诗人,好多年不写诗了,但是诗歌依然活在其心目中,成为精神的一部分。回归派的归来证明诗歌对人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证明诗歌深入骨髓的力量。”

  赵树义:看似我用六年时间写了一本《虫洞》,其实,这是我30年思考的一次爆发。写作过程中,我整个人完全处于疯狂状态,走在路上,坐在办公室,回到书房,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虫洞!那段时间,我每天写作十三四个小时,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从未有过的写作经历。

  山西晚报: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喜欢的首先是你的语言,随便举个例子,(记者拿起书随意翻到一页,读了起来)“这个春天我特别想去郊外走走,想去郊外看看蘑菇长成云会是什么样子。”这样诗意的语言在你的书里俯首可拾。

  赵树义:呵呵,对我来说,散文,就是兑了水的诗。生是一种气息,死也是一种气息,文字是生命的一种,自然也是一种气息。《虫洞》里的气息饱满、流畅,得益于诗歌的日常记录。诗歌与散文感受事物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我只是想把诗歌与散文的双重感受都呈现给读者。

  C 在迎泽公园行走的时候 他想到的是虫洞

  赵树义一直想写一写霍金和老庄的关系。

  到了2010年,差不多写了8万字。他以“非常态死亡”为主题,车祸的死亡、战争的死亡、犯罪的死亡……最后回到晋阳城和天龙山石窟的消亡。但是,死亡、科学、哲学,霍金、庄子,这些话题都好坚硬,他无法把这些金属一样的东西放在同一个水池子里,让它们碧波荡漾。

  2011年,赵树义在个人事业上蹭蹬,使得他从忙碌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那年秋天,他突发急性阑尾炎住了院。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输液的时候,他不禁感慨自己的人生也走进了秋天。

  病好后,他开始每天走路上班,一边走,一边思考人生、世界、宇宙,还有那扔下的8万字,希望能找到一个东西,把它们黏合在一起。有一天,独自穿越迎泽公园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座园子便是集合死亡、科学、哲学、艺术的花园,在这里,我可以让她们植物一样自由生长。”

  也就是在那时,他决定,写一部名为《虫洞》的书,而迎泽公园,便是他完成这部书的虫洞。

  山西晚报:将物理概念运用于文学、社会学,会给读者全新的体验和经验。但有那么多物理概念,为什么偏写虫洞?

  赵树义:大约在2003年时,我第一次看到了霍金的《时间简史》。当时我特别惊讶,他说的看似是物理学,其实讲的是哲学。《时间简史》和老庄哲学,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啊!我们习惯认为老庄哲学是玄学,觉得老庄哲学虽有道理,但因其不可验证,类似于禅、悟之类,便认为它是唯心主义的。这种认知其实是错误的,我们一直在误读传统文化。而霍金的《时间简史》恰恰以实证方式证明了老庄哲学是一种客观存在,是建立在大宇宙之上的科学,是大科学。

  在天体物理的概念中,虫洞,是勾连平行宇宙的通道。我认为,人的生命过程就是虫洞,而出生是白洞,死亡是黑洞。因为有虫洞,黑洞与白洞才能能量守恒。

  山西晚报:你的思维模式很特别。

  赵树义:这可能是文理科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文科生的思维是自我主导的,理科生则强调客观,认为世间万物都有关系,而我们只是寻找它们之间的关系。化学领域有个名词,叫不规则运动,也叫布朗运动。(拿起一只杯子)你看,在我们的经验里,它是固定不变的,但通过显微镜观察,组成杯子的每个分子都在不停运动,且是不规则的。所有不规则运动的分子最后组成的物质,却是规则的。这不就是传统文化讲的“物极必反”么?

  山西晚报:一部散文,你融入了化学、物理、数学、哲学等等诸多理论、概念,为什么要写得这么复杂、繁复?


  赵树义:爱因斯坦的同事惠勒通过“时间延迟实验”告诉我们,历史不是确定的和实在的,除非它已经被记录下来。所以,宇宙本身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是其中的生物参与了这个谜题答案的建构。我的繁复是一个呈现过程,到达的结果却是简单的,所谓大道至简。霍金在《大设计》里提出M理论,认为宇宙是无中生有的。老子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黑产生了白,无产生了有,黑与白、无与有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依存关系。虚实相随,相反相成,回转不息,这才是世界的本相。

  文学是一个人的太极。写作《虫洞》的过程,也是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以及对美学的看法重塑的过程。虫洞是我的世界观,也是方法论。而通过这本书,我只是想告诉读者,世界本来是个什么样子。很久以来,我们一直在误读这个世界,我们只有清楚世界本来的样子,才可以去建构自己的世界,才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来。

  本报记者 王晓娟

  作者:拿起书随意翻到一页 读了起来

netease 本文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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