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写真实到非虚构

2015-01-18 15:41:00 来源: 荆楚网-湖北日报(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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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日报讯

梁艳萍

进入新时期以来,湖北文学在两大体裁的创作—报告文学与诗歌在国内是最早领潮头之先的。1980年代出现的白桦、叶文福、熊召正具有强烈批判意识的政治抒情诗,《阳光,谁也不能垄断》《将军,不能这样做》《请举起森林般的手,制止!》等风靡海内。政治抒情诗强烈的理想主义情怀、批判意识、使命意识与浓郁田园风情的乡土诗歌、鲜明先锋意识的校园诗歌,构筑了新时期湖北诗歌的辉煌。

先于诗歌,湖北文学在国内引发“爆破效应”的是报告文学。1977年5月徐迟在《上海文学》发表了《石油头》,对于这篇“残留着一些被束缚的痕迹”的作品,徐迟多有反思。1977年8月徐迟应《人民文学》之约写了《地质之光》后一发而不可收,相继发表了《哥德巴赫猜想》《在湍流的漩涡中》《生命之树常绿》等以知识分子、科学家群体—陈景润、周培源、蔡希陶等为主要表现对象的报告文学,开启了新时期报告文学写作的先河,并与湖北籍的报告文学作家黄钢一道,形成了报告文学的“南徐北黄”现象,他们“一个富有鲜明的诗的气质,一个带着强烈的政论色彩,像两颗星辰,一南一北,互相辉映着”。此后湖北报告文学的写作一直在国内风生水起,佳作连连。祖慰的《啊,父老兄弟》《线》《快乐学院》《审丑者》《一个带音响的名字—刘道玉》《黑体—刘再复肖像》;田天的《格里希的震动波》《律师没有沉默》《追踪“野人”》;王伟举的《东方底特律之梦》;胡发云的《轮空,或再一次选择对当代知识女性情爱、婚恋与性的真实纪录与分析》,徐世立的《野性婚配》、张宇光的《刀币上的中国》《中国1989大肃贪》(与周百义合作)等作品,凸显了湖北报告文学描写建设成就,歌颂社会改革发展,反思深度考察社会存在的问题的特征。

九十年代之后,湖北报告文学越加成熟,步入了多元、稳健的发展阶段。主要写作出如下类型的作品:第一,以1998年簲洲湾大洪水为主要题材的作品,如岳恒寿的《洪流》《簲洲湾的伤口》,刘醒龙的《大功》,彭建新的《历史,请记住我们》,李绍六的《抗洪“特种兵”》等;第二,围绕三峡大坝建设的作品,如刘继明的《梦之坝》,董宏猷、胡世全的《三峡,最后的见证》,刘不朽、韩永明等的《三峡移民行》,王维洲的《在西陵峡揭开历史》,刘富道的《江汉平原三峡村》等;描写时代发展进程中人物命运的作品,周代的《若断若续的心路历程—诗人曾卓和一个编辑的交往琐记》,祖慰的《画布上的“欢乐颂”》,寒青、遥厚的《大巴山的呼唤》等;反思历史发展进程中人物命运的作品,如李辉的《风雨中的雕像》、刘富道《天下第一街—武汉汉正街》,胡世全的《药道》等。作家在关注自然灾变面前风雨同舟的同时,也关注人性的善良幽暗;关注重大工程建设造坝建碑的同时,更关注移民草根的生存艰难;关注历史曾经发生悲剧的同时,更关注气节精神的顿挫蹂躏……湖北报告文学从80年代的热烈走向了90年代的冷静与沉思。

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信息的传播速度越来越快,社会的各种消息、事件、问题常常以“微”速度在网络迅速传播,层级蔓延。报告文学、纪实文学类作品的传播力、影响力和辐射面相对减弱。特别是颂扬式报告文学不时出现作品刊发、出版上市不久,作品主人公即因违法犯罪而锒铛入狱的尴尬境遇。报告文学成为既考验作者的胆识、见识、预识能力,又考验作者文字、文笔、文思能力的实验艺术。另一方面,反思性作品由于着眼点在审视历史曾经的存在、历史事件与历史悲剧,相对而言还可以为读者接受者带去“只眼看世界”的视角和思考。作者将人物置于社会学的前景之中,使人物在作品中犹如浮雕一般凸显出来。从九十年代李辉的《“胡风集团”冤案始末》,祖慰的《审丑者》、田天的《第一商品》到刘继明的《梦之坝》、王伟举的《汾清河的儿女们》、刘富道的《汉阳事件》、胡世全的《药道》、梅洁的《汉水大移民》,我们可以看到,湖北的报告文学也正在由“写真实”向“非虚构”逐步转化。

与国内大部分非虚构写作仅仅局限于当下的文学资源—梁鸿的《梁庄》及《梁庄在中国》、韩石山《既辱且贱的一生》,萧相风的《词典:南方工业》、王小妮的《上课记》、李娟的《羊道》、乔叶的《盖楼记》及《拆楼记》、孙惠芬的《生死十日谈》、丁燕的《在东莞》—所呈现出的直面性、纪实性、亲历性、跟随性有所不同,湖北作家的非虚构写作不仅写现实、写真实,写出了记述因三峡大坝建造带来的三峡大移民和在南水北调汉水移民中民众因迁徙带来的生存、伦理、个人与世界的发现,故乡与新家园的纠结,人伦与家国的取舍,生命与道义的矛盾的一系列作品,如《追踪“野人”》《天下第一街—汉正街》《汉水大移民》《三峡移民行》《江汉平原三峡村》等,还写出了《想爱你到老》《身边的江湖》《立》《太阳家族》等作品;而且,湖北的非虚构是最早进入历史深处甚至是被遮蔽的隐秘地带,试图掀开沉重的大幕,搬动压在人心上的巨石,让历史中惨烈的真实显现出来,留下非虚构文学的符号性、文字性的纪念碑。野夫的《地主之殇》、刘富道的《汉阳事件》、方方的《汉口的沧桑往事》、刘醒龙的《一滴水有多深》,胡世全的《药道》、《革命百里州》(与赵瑜合著)、熊召政的《去明朝看风景》,以及何祚欢正在进行的汉剧、京剧艺人的“口述历史”等就是这样的作品。

正如特里·伊格尔顿所指出的:“一部文稿可能开始时作为历史或哲学,以后又归入文学;或开始时作为文学,以后却因其在考古学方面的重要性而受到重视,某些文本生来就是文学的,某些文本是后天获得文学性的,还有一些文本是将文学性强加于自己的。从这一点讲,后天远比先天重要。重要的可能不是你来自何处,而是人们如何看待你。从“写真实”到“非虚构”的发展与演变,湖北纪实文学、报告文学文学虽然没有如1980年代的报告文学那样风生水起,却也出现了一系列经典文本,表达了写作者独到的文学追求与个性:贴近现实,关注社会存在与民生问题,记录真实的生活;回向历史,反思曾经发生的社会悲剧与发展问题,再现真实的历史。新世纪以来的湖北非虚构写作,在重大题材和重要问题方面,获得了传播与接受的良好效应。

netease 本文来源:荆楚网-湖北日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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