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学派在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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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启新 李荣

太谷学派又被后人称为“大成教”、“泰州教”,是清朝末年江苏一带知识分子的秘密结社,其创始人是安徽石埭县(一说江苏通州)人周星垣。周名榖,字星垣,号崆峒子。他于道光、咸丰年间在扬州讲学,“其学尊良知,尚实行,于陆(九渊)、王(守仁)为近;又傍通老、佛诸说”。传说他又能“练气避谷、符箓役鬼”,为当时官府所忌,被视为“妖人”。周死后,他的真传弟子中有李光炘和张积中,二人均为江苏仪征人;后来因张积中北上山东讲学,遂与李光炘被视为太谷学派南北两派的领袖人物。

“黄崖山案”

张积中,字石琴,又字子中,号白石山人。他于清同治年间在山东长清县黄崖山(旧属肥城县)建寨,聚众讲学,被当时的山东巡抚阎敬铭谄为“平日言论奇邪,行踪诡秘,勾结匪党,叛逆显然”,以及“伪托宋学、潜为不轨;招纳亡命,谋非一日”为由,于同治五年(1866年)十月率兵围寨,劝降不成,遂血洗山寨,造成平民两千多人死难,张积中也举家与弟子多人自焚身亡。此即山东近代史上著名的“黄崖事变”,又称“黄崖山案”。

黄崖事变之前,张积中曾经率家眷和部分弟子在博山居住过一段时间。据《山东军兴纪略·黄崖教匪》记载:“咸丰六年(1856),江表大乱,积中徙家北行,会中表吴某官山东,因依卜筑博山县,即而侨居肥城西北六十里黄崖山。”此种说法是张积中北上济南后,又先到博山,再去肥城黄崖山。而《肥城县志·黄崖纪事略》则记载有所不同,且较为详尽。“咸丰四年(1854年),(张积中)兄积功知临清州,阁门死粤匪之难,积中子绍陵为之嗣,遂徙家而北。会中表吴载勳亦官山东,因依焉。既而以会城为不可居,有戚某居长清之马山西,积中亦卜居牛山后之书堂峪。肥城生员刘耀东者,世居中黄崖,见积中而大悦,执弟子礼焉,割宅以居积中。积中遂迁中黄崖。继而博山有邀之者,又迁博山。(咸丰)十一年二月,捻匪至博山,积中复回黄崖故宅。”《肥城县志》的记载说明,张积中在来博山之前,已经是在肥城黄崖安过家,是因为“博山有邀之者”,方才迁居到了博山。直到咸丰十一年(1861年),由于捻军扰侵博山,张积中方才又返回了肥城黄崖。

从黄崖到博山

那么,至于张积中北上后是先来博山,还是先到黄崖,又是何时到博山的,我们在他的诗文和书信中能找到准确答案。据江苏泰州市图书馆所藏太谷学派资料中的张积中遗作《白石山房诗钞·卷三》中,有诗题为“将迁博山,盆卉俱随,唯小池荷花不能从役,时值首夏,莲叶初碧,菡萏已红,似有送行望崖之意,此留别,得五律一首。”又有一诗题为“己未(咸丰九年,1859年)五月,由黄崖迁居博山,时及门张唯村、赵伟堂、虞伯允、叔渊、叔彦、刘耀东皆从,宴集峨嵋山得句:遂别璇玑去,言通夹谷来。山明光日月,泉动走风雷。义以传先守,几因待后开。及门多从我,济济尽英才。”

由以上两首诗题可知,张积中来博山的准确时间在咸丰九年五月,是从肥城黄崖来的,并且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水池和莲花不能携带,“盆卉俱随”,连种养的花卉盆景也带来了。尤为重要的是还有若干名弟子一道同来。同时也证明,张积中来博山,并不是他自己的“卜居”选择,而是因为“博山有邀之者”。但博山的邀之者是为何人,时至今天,已是难以考证。

据张积中的表侄吴吝白在《黄崖案的回忆》一文中说:“又见博山人某,抄集张积中先生《白石遗稿》,上有所序语,失其名。”这位“失其名”的博山人,曾经抄录了张积中的遗稿并且撰写了序言,或许就是当年邀请张积中来博山的人中的其中一位,我们只有期待将来对此史料能有所发现。吴吝白还说道:“博山有白石洞,所以他(张积中)别号白石山人。”博山情怀

张积中别号白石山人,是否真与博山西郊的风景名胜白石洞有关,至今尚无定论。但他在博山期间,确曾携弟子游览过白石洞,并留有题为“与赵伟堂、刘耀东、虞叔渊、叔彦、叔、申季通同游白石洞”的诗作:“白石山人乘秋烟,来饮白石洞口一勺之清泉。濂溪蒙艮只如此,泉不出山心在渊。悬崖危磴不可数,万壑千岩开玉宇。手拂琼窗眼向天,眼中日月空今古。野马尘埃转太空,冷枫丹柏夕阳红。亭前别有溪山想,十幅秋光两袖风。卢仝七碗坐径时,红树青山玉女祠。九叠屏风遮石壁,一丛幽草上天池。晚风才动浩然归,落帽搴党下翠微。童冠咏歌山渐暝,池台荒冷雁初飞。白石山人为此游,荒荒石洞遂千秋。似吸西江水,如登明月楼,与尔狂简同话万古之清愁。人生得意非王侯,太玄未草生繁忧。白日西匿淄河头,乘风万里入东海,瞬息化鹤凌沧州。”全诗不拘一格,大气磅礴,极具太白遗风,既表达了张积中对博山自然人文的钟爱,又隐隐寄托着他对理想抱负的殷切追求。

在博山居住期间张积中的惬意情怀,还在他寄住杭州友人杨蕉隐的书信中有所表述:“始居肥城黄崖,乱山杂沓,木石与居。兹迁青州博山,白石磷磷,山水涓涓不绝,差有可观。然此邦中人语,不可为住西湖者道也。赁屋数椽,与二三同志讲学其中。偶游省垣,望鹊华,泛大明,与东诸旧诗酒为欢,亦足销磨岁月……”。从信中仿照《桃花源记》文句的口气,“此邦中人语,不可为住西湖者道也”来看,张积中把在博山的徜徉山水之间,当成了自己超俗避世的桃花源世界。博山前称颜神镇,地处鲁中山区北部边缘,城区坐落于箕状盆地的簸箕底部,东西南三面环山,北接平原。自唐宋以来,因境内孝妇河的民间传说,以及地区内煤炭、陶瓷、玻璃等矿产资源的早期开发利用,具备手工业城市的领先发达,商贾辐凑,人文聚集,是为山东名镇。明代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颜神镇创建石城,遂称鲁中“都会”。而且山明水秀,风光旖旎,仅城关一带,“苍岩白石间,清泉汩汩,”“水泉随地湧出,不亚济南”。(乾隆十八年《博山县志》)城西南峨嵋山下有灵泉泉群,城南峨嵋山下有龙泉泉群,城东秋谷一带,更是名泉汇萃,名胜云集。有范泉、观音泉、双泉、星泉、沙泉、龙王泉、氿泉、砚泉等;有怡园、因园、范公祠、范泉书院、准提庵、观音庵、后乐桥等。秋谷高风,珠泉印月,难怪张积中寓居博山,大有乐不思蜀之意了。

至于张积中在博山“赁屋数椽,与二三同志讲学其中”。其所赁之屋是在何处,讲学内容又有哪些,与他同来的弟子居家何处,博山的追随者又有哪些人,则成为我们今天所需要去深入探求的历史问题。

不过,在《太谷学派遗书》幸存资料当中,我们可以发现,张积中北上山东后第一次重大的祭祀活动,是在博山居住期间举行的。张积中在《示悛斋》一信中说:“予于(咸丰九年)五月初一日移家博山。此间山川明丽,人物敦庞,尚无造刼之象,东省似此者不易得……俎豆笾豆(礼器)自癸丑(咸丰二年·1852年)而后,非藏之笥箧,即埋之土中。今至博山,乱气稍平,择于七月朔(初一日)举行俎豆(祭祀),宣八方之气、复天地之心,庶有裨乎!予德薄,未知果能胜之也。”究竟是什么样的祭祀,不但要俎豆陈设,而且要达到“宣八方之气、复天地之心”的效果,就连张积中自己也发出“予德薄,未知果能胜之也”的由衷感叹。这反映了太谷学派对祭祀活动的重视程度,以及祭祀在学派当中的必要性、重要性。在博山祭祀的祭文中,张积中写到:“兹于上巳之日恭祀上帝。东方曰生,生物曰仁”,“为天地根,道义之门”,“维我崆峒,肇自池阳。命我自南,迁道东邦”,“大东悠扬,多士芄芄”。从中似乎可以窥视太谷学派推崇宋代理学家张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目标理念。

结识刘德培、蒲人芷

在博山期间,张积中除了“偶游省垣(济南)”外,还游走于淄川、青州之间。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在淄川东坪村的弟子监生司冠平的家中,结识了淄川生员刘德培和蒲人芷等人。咸丰年间,刘德培在淄川聚众抗漕,被官府追捕,他逃至司冠平家中躲避。据《三续淄川县志·兵事门》记述:“司(冠平)居淄(川)、博(山)交界,易于藏奸。适博境有寓居官眷,前任临清殉难张积功之弟号石琴者,以星相惑人,谓司冠平有帝王相,与逆(刘德培)深相结约,日后起事。”记载此事的史料颇多,内容大同小异。王墨仙的《宜园笔记》亦记到,“刘(德培)脱归,急走其友人蒲人芷、司冠平家中匿居。恰是时,张积中字石琴者到淄,自称善相人术,称刘及司均有帝王相,刘(德培)于是起异谋,以反清复汉为名……”。可以说,刘德培后来组织民众占领淄川城的轰轰烈烈的起义斗争,与结识张积中不无关系。这一点,也与史料当中关于太谷学派有“反清复明”的意向相吻合。

接待“赵道人”

在博山,张积中还期待或是接待过一个神秘人物“赵道人”。他在《与赵道人书》中说:“门人朱瀛至博,述先生高行,(积)中心仪焉”。又说“闻鹤驾将东游海上,可以道出博山,我闻此言,如云将之雀跃”,“特命门人来济奉迓”,并准备在博山“支床以待,扫径相迎”。这位让张积中心仪的赵道人究竟是谁,他是否真的到过博山并与张积中见面,时至今日,物去人非,令人不得而知。

咸丰十一年(1861年)二月,捻军北上进犯博山,张积中举家与弟子返回肥城黄崖居住。张积中离开博山的第二年同治元年(1862年)七月,刘德培率众起义,占据了淄川城并称“大汉德主”。至同治二年(1863年)六月,起义斗争被僧格林沁残酷镇压。新任山东巡抚阎敬铭也在同治二年五月坐阵协剿,参与了镇压刘德培起义的军事行动。淄川事件中,司冠平侥幸逃生,“漏网之头目,尚有王芬、上官兴起、司冠平……王(僧格林沁)命抚帅阎(敬铭)札饬各州县严缉”。(《刘逆德培纪略》王于池抄本)“余党司冠平等,事初有赏格捕拿。后亦不闻”。(《淄匪纪实》栾调甫藏本)据有些文献资料说,司冠平是潜往到肥城黄崖其师张积中门下。到同治五年(1866年)十月,阎敬铭又率大军围剿了黄崖山,造成两千多人死难,张积中自焚身亡。“阅二载,张石琴亦据平阴(当为肥城)之黄崖叛,旋败就戮。唯司冠平漏网未获”。(《三续淄川县志·兵事门》)此次司冠平又幸免于难,成为历史之谜。过去,人们对淄川起义和黄崖事件看成是两个孤立的问题,其实两者之间有着一定的内在联系。这一点上,当时的罪魁祸首山东巡抚阎敬铭可能最清楚。

自咸丰九年(1859年)五月,至到十一年(1861年)二月,张积中在博山居住不到两年,时间虽短,却是太谷学派历史的重要一环,不可缺失。清末著名谴责小说《老残游记》作者刘鹗,是太谷学派的第三代传人,他不但保存整理了太谷学派先人的大量著作文献,还在光绪年间协助山东巡抚张曜治理黄河时,追踪太谷学派北派人物的遗事遗迹。所以在《老残游记》一书中,就有着太谷学派北派的活动迹象和人物原型。这一切,在研究太谷学派历史和博山历史当中,应当引起我们的重新审视和高度重视。

博山区政协调研室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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