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宾·梅塔音乐能抚慰人类创痛(图)

2014-01-03 09:07:00 来源: 天津网-天津日报(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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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宾·梅塔Zubin
祖宾·梅塔Zubin Mehta

  印度籍犹太人指挥家。1936年生于印度,其父是孟买交响乐团的创始人与指挥。毕业于维也纳音乐学院,身在乐坛50年获得无数殊荣,曾四次执棒最为中国观众熟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与小泽征尔一起在当今乐坛被视为“亚洲骄傲”。

  印象:温和的“乐坛印度虎”

  2013年12月27日、28日晚,世界顶级指挥大师祖宾·梅塔莅临津门,携手西班牙瓦伦西亚皇后歌剧院交响乐团,在天津大剧院为观众带来了精彩的交响音乐会。

  祖宾·梅塔,有指挥家中的王者之称,也是最受中国乐迷欢迎的音乐家之一。他二十多岁就指挥过维也纳爱乐和柏林爱乐两支世界交响乐团,曾四度执棒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曾邀齐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三大男高音,创办了影响全世界的“三高模式”。同时,他也是位中国通,将意大利歌剧《图兰朵》带进紫禁城,与中国顶尖大导演张艺谋、陈凯歌都有合作,与青年钢琴家郎朗情同父子。

  2013年12月27日媒体见面会,祖宾·梅塔如约而至。在这之前,因西安首演时间延迟,祖宾·梅塔没能很好地休息,但来到现场的他仍神采奕奕,笑容充满魅力,年过七旬依然英俊潇洒。见面会结束后,要求拍照和签名的人一直未断,当我的本子将要被蜂拥的乐迷挤到地上时,他伸手接起了本子,潇洒地签上名,递到我手中,让我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意。

  尽管刚刚结束在西安的演出,但梅塔在排练时依旧一丝不苟,一直持续到7点多观众即将进场才结束。7点30分,换上黑色燕尾服的梅塔准时站上了指挥台。开场是贝多芬《莱奥诺拉序曲第三号》,此曲他早已深谙于心,完全脱谱指挥,如他所说:“看谱子指挥是在指挥谱子,而不是指挥乐队。”

  梅塔继承了富尔特文格勒和卡拉扬的传统与风格,在指挥演奏过程中强调音乐自始至终的流动。他时而神情严肃,眼眸发出鹰隼般的锐利,随着旋律的进行凝视着某一个方向。他指挥动作的幅度并不大,但清晰有力,会给每个声部精准的入拍点。抒情处,最流利的音乐线条汩汩流淌,注满每一个听者的心;激情时,每一个音符都响亮、昂扬,没有遮蔽,稠密饱满的效果布满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观众和梅塔一起,身体和着节拍,心跟随音乐的律动而跳跃。

  在同一场音乐会上将这些风格迥异作品的韵味都准确、到位地传递给观众,显然不是每支乐团都能企及的境界。瓦伦西亚皇后歌剧院交响乐团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了这样一个高度,这与祖宾·梅塔广泛擅长的曲目、超凡的指挥技艺以及他与乐团多年来频繁、融洽的合作关系是密不可分的。返场时,乐团奏起《雷电波尔卡》,彻底引爆了全场观众。有趣的一幕是,梅塔自己转身向观众报出了曲名,这并不常见,再次看出了大师的温和与随性。

  现代指挥家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受过长期训练,经过长期学徒期的音乐家,大约40岁左右才会得到认可;另一种则是像梅塔这样边学习边成长的指挥,因为较早受到认可,一直在乐队指挥行列中处于上升期,天赋和幸运同时降临在他的身上。

  梅塔曾经说过,“在过去的50年里,我从事着自己心目中认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专业—我是一名指挥。我一直沉浸在大师之作和美妙旋律的怀抱中,即便如此,我必须在准备每个项目之前要看到未来,并同时专注于当下的目标。即使是非常熟悉的音乐作品,每当音乐再次响起的那一刻它所传送的感知都是全新的。”

  如果音乐是一次次崭新的旅程,那么对他而言,即使年过七旬也甘愿继续启程。

  15岁首度指挥 结果让人失望

  记者:您曾经说您和音乐的缘分犹如命中注定。您的父亲梅利·梅塔是孟买交响乐团的奠基人,能谈谈他对您的影响吗?

  梅塔:我爷爷是一位棉花厂主,所以我父亲很早就被认定要接手家族生意。在上中学时,他偶然在家中的唱片里听到了仅比他大七岁的海菲兹优美感人的琴声,惊为天人,发誓要追随海菲兹做一位像他那样伟大的小提琴家。他找来一把小提琴,并且开始自学。学习过程中没有专人指导,没有老师,父亲除了对音乐狂炙的热爱,他的天赋也惊人,没过多久他便能毫不费力地演奏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了。1935年,我父亲成立了孟买交响乐团和孟买弦乐四重奏乐队。我的音乐天赋应该归功于他,是他把我引入了欧洲音乐的殿堂,他是一位真正的一流小提琴家。

  记者:您是在音乐的熏陶中长大,您的成长经历也离不开音乐。

  梅塔:我常常听到父亲在房间里练习拉小提琴的乐声,屋里到处散落着好似天书一般的乐谱。我喜欢看这些乐谱,尽管我根本读不懂它们。我父亲开始教我识谱,读乐队总谱的时候,我脑海中已经充满音乐了。7岁我开始跟随父亲学小提琴和钢琴,并在学校管弦乐队担任低音提琴手。9岁我随父亲到美国纽约,拜美国著名小提琴家加拉米安为师。

  记者:我知道您第一次指挥的经历是在15岁,能不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梅塔:父亲对我的音乐学习要求非常严格。我15岁那年,小提琴家梅纽因来到孟买。当时的孟买交响乐团由各种音乐人组成,他们中的多数人都不是正规的科班出身,也有不少是从其他国家移民过来的,这么一群有天赋的音乐爱好者聚集在一起,他们有热情,有理想,但从水平上来说,乐团其实并没有达到很高的期望值。

  父亲显然想尽力准备好这场应该算得上是“约翰内斯·勃拉姆斯专场”的演出。他一边指导乐团反复练习,一边指导我怎样做乐队指挥,自己则练习演奏他的独奏曲目。这次指挥算是我平生第一次试演,无论我多么仔细地聆听,多么熟悉乐谱,结果还是相当令人失望。我总忘记给小号和双簧管乐手提示手势,演出因此遭到了父亲的训斥。

  记者:所以尽管您受到很好的音乐熏陶,但家中仍决定让您去学医?

  梅塔:我想继承父亲的事业成为一名音乐家,但在当时来讲是不可能的事情。家人已经决定让我学医,印度的孩子尊重家长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很平常的事,因为印度人很重视家庭传统和亲情。父亲决定把16岁的弟弟送到伦敦学习会计,让我学医。从传统意义上讲,当时可供印度中上阶层学习的专业很少,会计和医学是其中两个。所以我开始学医,理所当然地完全接受他们为我而做的决定。

  然而两个学期下来,我发现这个专业根本不适合我。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我最喜欢交响乐,我想长大后做一名指挥家,也向他们表达了我对音乐世界的向往。幸运的是,最终父母答应了我的要求。每次面对人生重大决定时,他们总是在一旁给予我支持和鼓励,与我一同探讨。所以最后我去维也纳学习音乐,因为如果我一直在印度,是很难成为一名音乐家的,孟买没有正规的交响乐队。

  学会倾听演奏者的心声

  记者:当您第一次亲耳聆听到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演奏时,有何感受?

  梅塔:是一次震惊,一次听觉的震惊。我家在1954年购置了一架电唱机,这架机子的喇叭和唱针简直糟糕透顶,尤其是唱针,每隔四张或五张唱片便要更换一次。就是在这么一架破唱机上,我仔细地聆听过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演奏。而当我第一次在维也纳亲耳聆听到这种声音时,那种音乐上的力度,音质上的穿透,是何等震撼!尽管我对当时上演的作品了如指掌。

  举个例子来说,卜尔·伯姆指挥的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他指挥的音乐与我家里的那架破旧电唱机所发出的声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尽管演奏的速度我觉得是大同小异,但是现场的那种音质、演奏家们的全身心投入却是那样地难忘。从此,维也纳交响乐团就成为我理想的目标。

  记者:汉斯·斯瓦洛夫斯基是您在维也纳的老师,他对您的音乐生涯有怎样的影响?

  梅塔:斯瓦洛夫斯基先生不仅是一位知名的指挥家,更是一位非凡的精神导师。整整一代指挥家都出自他门下,其中包括我的同行克劳迪奥·阿巴多、马瑞斯·杨颂斯,等等。

  斯瓦洛夫斯基先生对学生的严格态度,有时难免也让我们感到困惑。他完全忠实于音乐作品的原著,不容得任何更改,他处理作品的原则性让我们的日子不太轻松。尽管有时我对作品的理解与他曾教我们的方法有些异议,但我仍然感谢他的严格和执著,这使我当时还未成熟的音乐想法变得清晰起来。

  记者:您在1958年荣获英国利物浦国际指挥家比赛二等奖,随即被聘为利物浦爱乐乐团助理指挥,在1962年,您就已经担任了洛杉矶交响乐团指挥。现在回头看看,是否觉得自己也曾年轻气盛?

  梅塔:洛杉矶交响乐团有其优良的传统。出现过诸如奥托·克赖帕尔、爱德华·冯·贝努姆这样优秀的指挥家。那时候我确实年轻,也可能是因为我相信上帝和自身的勇气,身上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竟然还去说服那些不论是在经验还是在学识上都远远胜过我的音乐家们,让他们相信我能表现得很好。幸运的是,在工作中我总能遇到那些愿意与我一起分享他们宝贵音乐经验的音乐家们,通过这样的合作方式,一个人可以收获颇丰。因此,每逢有适当的时机,我都会向这些经验丰富的音乐家取经。6年以后,当我离开这个乐团时,它已变成了一个极为出色的交响乐团。

  我想说的是,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作为一名指挥家,如果你愿意仔细倾听乐队的音乐家们说些什么,无论你是经验丰富还是初出茅庐,你都能学到很多东西。这是我想给那些胸怀大志的年轻指挥家的另一条忠告:倾听或请教这些经验丰富的音乐家们,注意观察他们的技巧和才能,你一定会受益匪浅。作为一名指挥家,你应该时刻准备着接受乐团其他成员的意见。

  乐器合奏就像朋友间的交谈

  记者:作为指挥家要从乐手的角度去理解指挥,于是您开始练习低音提琴,并且于1969年与帕尔曼、祖克曼等著名音乐家一起合作演出了《鳟鱼五重奏》,那场演出至今还为人们所津津乐道,谈谈您那次演出的感受吧?

  梅塔:在1969年,我们都还是刚刚出名的时候,作为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在刚建成的伊丽莎白音乐厅,演奏舒伯特的《鳟鱼五重奏》。五人分别由各地飞抵伦敦,彩排、笑闹、演奏,那是一段非常难忘的回忆。乐器的合奏就好像朋友间的交谈,有些琐碎,但是和谐愉快,非常符合舒伯特这首《鳟鱼五重奏》的特性。我们现在仍然是非常好的朋友。

  记者:您曾说过音乐是和平的使者,也曾为中国灾区、日本地震等进行义演,当然乐迷最津津乐道的是您与以色列爱乐乐团长达半个世纪的合作,在1989年您联袂以色列爱乐乐团同柏林爱乐乐团上演了勃拉姆斯音乐会,一时间传为佳话,您是带着怎样的感情去做这些事情的,又是如何用音乐来传达“爱”的?

  梅塔:1961年开始,我在以色列爱乐代替他人担任指挥,如果那时候我的表现,以及和乐团之间的合作不好的话,我今天也就不会在这儿了。1961年的首次演出,让我们互相找到了一种默契,所以他们1963年又邀请了我,之后一直延续到现在。1969年,乐团聘请我担任音乐指导,两年之后邀请我担任音乐总监。1977年起我担任该团音乐指导,1981年任命我为终身音乐指导。现在我和乐团的合作持续了四十多年,超过两千场音乐会。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我们太像一家人了。

  以色列是个充满危机的国度,乐团与国家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我当然知道犹太民族在历史上遭受的苦难与民族创伤,尤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犹太民族遭到灭绝性的屠杀更是一代又一代犹太人心中挥不去的记忆。但是音乐可以帮助我们增进友谊,治愈创伤,能够给人的心灵带来很大的安宁和平静。所以很多时候,外交官做不到的事情,我们通过一场音乐会就能做到。当中国和以色列建交之后,1994年,我很高兴能带着以色列爱乐乐团来到中国演出。那场音乐会我和乐团都是无偿演出的。

  记者:您曾数次邀齐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三大男高音同台演出,谈谈您对世界三大男高音的看法?

  梅塔:他们其中的两位,多明戈先生和帕瓦罗蒂先生都是在过去25年中与我经常合作的歌唱家,卡雷拉斯先生稍年轻一些,但这三位都是很了不起的艺术家,与他们合作有一种满足感。我们合作起来也很轻松,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每位男高音都选了他们要唱的曲目,不和另外两位较劲。排练气氛十分友好,没人会要求给自己多点时间,也没人为此产生嫉妒心。当然,我们都十分想念我们的老朋友帕瓦罗蒂。

  将《图兰朵》带到紫禁城

  记者:人们对您和中国的渊源很感兴趣。

  梅塔:说来话长。我祖母的弟弟是1890年侵华八国联军的雇佣兵,曾从中国掠夺了一箱珠宝,但不小心在印度洋上弄丢了。1920年前后,我父亲的哥哥来到上海,担任一家棉花厂的主管,并且在上海结婚成家。我的祖母曾几次来中国,并且带回了最漂亮的中国屏风和纺织品。她经常跟我讲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的整个青年时期都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

  记者:听说您家中收藏了很多您在世界各地演出时收集的艺术品,那么中国有哪些艺术品是您的最爱?

  梅塔:我的妻子给过我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式的陶瓷马,我把它保存在洛杉矶的家里。

  记者:1998年在北京太庙成功上演了歌剧《图兰朵》,那次演出让很多观众至今难忘,同张艺谋导演合作印象如何?

  梅塔:1994年我曾和以色列交响乐团访问过中国,那是我第一次来到故宫。我们花了一整天时间仔细考察这座非凡的古代宫殿。1966年以来,我一直在指挥《图兰朵》的演出,我想在北京的故宫内上演这个故事,这个念头一直存留在我的心中。

  在紫禁城演出之前的两年,我已经和张艺谋在佛罗伦萨合作演出了《图兰朵》,我们非常熟悉。后来我们到紫禁城,当然,他有更丰富的经验,将佛罗伦萨的版本改编放大,也更壮观,以适应紫禁城太庙的环境。他采用了不同的灯光照明,因为紫禁城的环境和剧院差别太大了。那是一段非常特殊的经历。

  记者:您了解中国的音乐家吗?您怎么评价他们?

  梅塔:现在我和中国新一代音乐家建立了友谊,特别是郎朗。郎朗在费城学习时,我儿子也在费城求学,他们成了朋友。儿子跟我说,费城柯蒂斯音乐学院里有个中国小伙子,你得听听他弹琴,因为他很出色。现在,郎朗就像我的小儿子一样,我们也有过多次合作。还有,我认识音乐家傅聪,他和我的一个好友,也就是梅纽因大师的女儿结了婚。所以那时我们经常碰面。我和汤沐海认识很多年了,前两年我还看过他在苏黎世歌剧院指挥演出的《奥赛罗》,这次来天津,很高兴又在机场见到了他。

  记者:此次您率领的西班牙瓦伦西亚皇后歌剧院已经成为欧洲不容忽视的“强力交响乐团”,您是如何用几年时间使一支乐团强大起来的?


  梅塔:瓦伦西亚皇后歌剧院交响乐团是西班牙瓦伦西亚歌剧院(又名皇后索菲亚艺术中心)的常驻乐团。我和乐团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曾经合作过的歌剧包括《尼伯龙根的指环》《莎乐美》《托斯卡》《特里斯坦与伊索德尔》等。2008年,为纪念普契尼诞辰150周年,我和乐团演出了陈凯歌执导的瓦伦西亚歌剧院版《图兰朵》。我觉得当今任何一支交响乐团,如果可以驾驭这部几乎应该称得上难度最大的歌剧作品,那么接下来也就有了充分把握,可以继续完美地诠释其他曲目了。

  记者:您如何看待古典音乐在中国的现状?

  梅塔:古典音乐在中国各个城市很常见,很多城市都建成了完美的音乐厅和歌剧院,我认为这是一件美妙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中国的乐团合作过,也没有听过他们的演奏,但我从很多同事那里得知,中国的乐团很有潜力。古典音乐的发展需要一个慢慢成长的、循序渐进的过程,我相信他们会做得更好。

  作者:郑长宁 丁佳文 姚文生

netease 本文来源:天津网-天津日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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