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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美国报业的另类

2009-12-05 20:31:24 来源: 新华网 跟贴 0 手机看新闻

2009年4月起,《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以下简称《箴言报》)将放弃印刷媒体,主要靠网络版形式供应读者新闻同时出版周报,成为美国首家以网络版替代纸质版的全国性日报。在网络媒体不断兴盛和纸媒日趋下降的发行量之下,美国不少学者早就发出纸媒消失的“警告”。

有这种担心的人还援引近期纸媒的另一些危机,比如:(1)裁员,甘尼特公司去年以来已裁员1000人。该公司2001年时有5.5万员工,如今剩4.6万人。去年10月底,美国发行量排行第四的《洛杉矶时报》也宣布,“75位我们的朋友、同事及合格的员工将失去工作,比例约为10%”。(2)为降低成本而不惜冒险牺牲新闻,比如,一些发行比较大的报社为几十万美金或者更高的年费要脱离美联社①。(3)减版和缩纸: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第一大报《波士顿环球报》把每天4叠报纸改为2叠,“部分原因”是为减少纸张和日益增长的其他材料费用支出。此前,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一大批报纸都或明或暗实施减版。瘦身缩纸也早蔚然成风,过去瘦身的报纸仅限于对开大报,如今小报也加入这一行列,美国霍林格报业公司属下的旗舰报纸《芝加哥太阳时报》,今年上半年缩窄了1英寸。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美国报业的另类

《箴言报》的运行模式在美国主流媒体中尚称不上典型,其创办历史和发展轨迹明确表示这是现代商业报纸社会中的另类。87岁高龄的玛丽?贝克?埃迪1908年在波士顿创办《箴言报》,当时正是美国追求轰动效应和失实煽情新闻大行其道之时,普利策的《纽约世界报》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为了回击,已值耄耋之年的埃迪决定创办一份报纸,以示对“黄色新闻”的反抗。该报自创办之初就在报眼位置印着“不伤害任何人,祈福所有人”的办报宗旨,延示至今。《箴言报》虽然发行不高,但一直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十大报纸之一,曾7次获得普利策新闻奖。

与商业报纸最大的不同是,《箴言报》的运作资金主要来源并不是通常的渠道销售收入、订阅费和广告②,而来自玛丽创办的基督教科学派教会③的支持。目前每年报社从教会中得到的捐赠在900万美元左右,占全部报社收入的90%;而广告等经营性收入只有不到100万。

《箴言报》的广告政策和对待广告的态度在美国主流报社中也相当保守。报纸每天只有20版,其中广告篇幅仅占版面的25%,而一般报纸的广告版面约占到70%;特别是该报一般不接受烟、酒、咖啡等广告,有时甚至连像旅馆、疗养所、物业和汽车等广告也在拒登之列。

不过不受广告商的影响,报纸在内容上明显没有追逐读者、迎合社会的倾向,其著名之处在于平和客观而友好的报道理念。和其他美国著名媒体关注冲突和矛盾的报道不同,《箴言报》比较关注人类永恒的福祉,有关科学和人文方面的文章比其他报纸要多。美业内人士称其特点是提供“冷静的分析,而不是片段的新闻”。其总编辑三次当选美国报业最高荣誉“全美编辑人协会”主席职务。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它并非宗教报纸,只能说在该教派对世俗社会态度或多或少的影响下,报纸更关注与人类整个福祉有关的事件,报道角度也更具人文关怀。《箴言报》对中国的客观报道显示出比较公正的立场。它对中国问题的关注点,也彰显出该报办报理念,如《土改成中国农民契机》《中国农民工,留在西部吧》等等。“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箴言报》立即把焦点放在对灾区人民生命健康的关爱和积极负责的救灾上,“汶川大地震的第二天起,就在主页显著位置出版‘中国地震,怎样捐助’的灾区爱心信息通道,并在每一条新闻中插入这一文字板块。上面写着美国红十字会的电话与网站,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IF2RCRCS)的救援途径……”。④

目前,《箴言报》总部有130多人,其中编辑100多人,经营30多人,还在世界各地设有9个分社或记者站,并有大量覆盖各个领域的自由撰稿人。在1998年报纸进行的二次创业中,为吸引人才,董事会大幅度提高采编人员薪水,并吸纳4位年轻编辑加入,使采编一线人员年薪总额当时合计达230万美元,人员成本比较高。

高质量的新闻、相对庞大的人员阵容和保守的广告政策,使《箴言报》经济状况一直不令人乐观。从发行量来看,这份严肃报纸在100年时间里一直处于很低水平,1970年22万3000份⑤是发行最高点,之后一路下滑,而今更跌到5万多份。“从1956年起,就再也没有盈利一分钱”,在1998年4月—1999年4月的财政年度中,数据显示其最大亏空为1.81亿美元!⑥目前每年亏损约1890万美元。1992年,教会试图通过投资广电事业扭转亏损局势。但是,这一冒险决策造成30亿美元损失,使报纸元气大伤。同时《箴言报》在广告发行的颓势仍没得到改变。

用网络版解决困境

处在这种入不敷出的状况中,改变已迫在眉睫。网站似乎成为了另一扇希望之窗。《箴言报》1996年开设网站,属美国第一批将报纸内容放到网络上的报社。由于报纸发行量小,但覆盖地域广阔,互联网在推广报纸内容上作用相当显著。与报纸低销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箴言报》网站点击率在纸版销售下降同时大幅上升,2008年,每月浏览量为500万人次,比上年增加100万人次,比10年前增加400万人次。《箴言报》的编辑们希望读者接受网站,并着力让它变得比报纸更具吸引力。他们计划5年内将浏览量提高到每月2000万到3000万。

同时,纸版的放弃意味着可以节省不少开销。由于纸质版每年每份定价219多美元,但教会要为每位订户补贴一半,因此,停发纸质版,可以节约成本600多万美元,虽然纸媒每年能带来100多万广告收入,相比其巨大的成本负担来看,停止纸媒无疑是最快也最见效的止损办法。作为补救,报社计划改出周报—每期44页售价3.9美元,年定价89美元,也能获得不少广告。一停一开,可以为报社赢得不少止损空间。《箴言报》希望到2013年将亏损从现在每年1890万美金降低到1050万美元,最终降低对教会的依赖、通过网站找到一个基本收支平衡的独立发展模式。总编辑约翰?耶马坦言,“网络是这个处境非常艰难的行业今后的增长点”“新措施显然有助于我们减少成本”。⑦

美国业界和学界有不少人支持这种做法,甚至认为如果能将目前用在纸质版的人员转向互联网,盈利空间和前景都将大大增加。更有网友指出“报纸读者的平均年龄正趋向退休年限,而报纸的生产是建立在砍伐加拿大树木、长途贩运纸张、动用无数印刷机、再将终端产品彻夜运输投递的漫长流程中” “报纸如果不大胆进入新传媒模式,必将为别人所替代”。但是也有人认为,如果仅用这些空洞的语言来说服美国其他报业的老板,有点夸张。

有没有普遍意义?

2008年市场研究公司Pew Research Center调查发现,媒介已出现了重要的拐点:上网免费阅读新闻的人数超过了付费购买杂志和报纸的读者。但是,对《箴言报》的做法,波士顿大学新闻系主任Lou Ureneck说,这份报纸是非盈利性的而其他报纸不是,因此它采用“新模式”对其他报纸来说并没有多少借鉴意义。

从目前来看,还没有直接的经验证明网络版将是美国报业摆脱困境的出路。虽然美国主流报纸除《今日美国》外,几乎发行量全在下降,但美国报纸协会统计,印刷版依然带来全部收入的92%,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媒体资深从业和经营者并不认可互联网将取代纸媒的重要原因。

新闻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默多克和《时代》周刊前主编、CNN前董事长兼CEO沃尔特?艾萨克森,几乎同时认为现在报纸的问题在于内容,而不是经营。默多克直言,报业要清除的不是纸质版,而是“那些丧失读者信任和忠诚的记者和编辑,”如果能保持这么做,“报纸行业仍然有光明的前途”。⑧互联网使读者可以自由新闻,同时也使编辑和记者们失去以往对新闻的垄断地位,读者可以上网寻找和发布新闻并在博客上发表议论。他警告记者编辑们应该“向读者提供他们能够信任的新闻”。当然在新技术面前,报业也是有所作为的,“报纸应该采用RSS传输和有针对性的电子邮件等新技术。这个挑战就是利用报纸的品牌,同时允许读者个性化自己的新闻,然后以读者希望的方式提供还给读者”⑨。艾萨克森则在近期《时代》上发表封面文章《如何拯救你的报纸》,更系统的阐述了报业自救的出路在于“将服务与读者作为自己首要和最重要的目标,创造出有价值的内容,并通过简单方便的小额支付系统对内容收费”。⑩(作者分别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硕士研究生)

①去年10月底,包括发行量排前几名的《纽约每日新闻》、《新闻日报》等在内的美国东北部一批主流日报商讨如何达成一项内容共享协议,以摆脱AP(美联社)。美国中西部的一批报纸也公开表示将不再与AP续约。美国排行第二的报业集团论坛公司10月中旬更向AP发去两年有效的公函,称正在考虑停止与AP的合作。

②美国报业收入的主要来源。因订阅费为零售价格的一半甚至四分之一弱,因此和销售渠道收入是分开计算的。

③ 1879年由玛丽?贝克?埃迪创立。此教派的教义主要来自她所著的《科学与健康暨解经之钥》(正是此书使玛丽女士受到《纽约世界报》的攻击)。是基督教新教的一个边缘教派,总教堂(或称母教堂)位于美国麻萨诸塞州波士顿。

④王积龙:《美国媒体如何报道汶川大地震?》,《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 2008年第10期。

⑤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to Become a Weekly www.businessweek.com/bwdaily/dnflash/content/oct2008/db20081028_224442.htm

⑥刘,贾惟妗:九十高龄盼青春—美国《基督教》沉浮记,1998。

⑦《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停印纸报,专攻网络,2008年10月30日。

⑧ ⑨ 天虹,《默多克:报纸行业自满与傲慢将自毁前程》,http://tech.sina.com.cn/i/2008-11-18/08472585855.shtml

⑩ 《时代周刊封面文章:如何拯救新闻业》,http://media.hexun.com/2009-02-16/114502279.html (王润泽 郭磊 )

(本文来源:新华网 ) 陆晓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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