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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许:2012,方舟载不起文明复兴之重

2009-12-01 10:28:15 来源: 华龙网(重庆)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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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许:知名独立学者,资深盲流。自1998年起进入文化传播界,曾任职于《战略与管理》杂志、《华夏时报》;后为独立图书策划人,策划出版《非常道》、《哈耶克传》、《我反对》、《美国草根政治日记》等图书。自1990年代末期起,开始在传统媒体和网络媒体上发表言论。

提要:打造方舟这个概念本身就是荒谬的,表现为一种理性的自负,以及人类美化自身的某种自恋情绪,人类确实可以在一艘船上保留下相当多的知识,但是,只要人类还依旧是被自己的欲望和恐惧裹胁的生物,那么,文明最重要的就是对人的行为的约束,而不是其他。

最近,美国灾难大片《2012》正在中国院线得到热捧。一个有趣的话题是,如果末日来临,谁能登上诺亚方舟?如果只有100个名额,那么哪些职业的人有资格上船?

就我来看,所有的职业都是重要的,但显然有一些更重要,要在灾难后重建地球,恢复文明,又只许100人上方舟,选择似乎很重要。可是根据重要性而加以选择,很可能是一种理性的僭妄,因为这不啻是将文明的重建看成了搭积木式的工程,似乎只需要满足了一些最基本的功能,就可以将文明恢复,然而,所谓文明并不是知识的堆积,而首先体现为通过实在的制度约束人的行为。试想,就算我们真选对了100个最有价值的人,这100人却未必能建设出一个社会,他们完全可能为了一块面包而自相残杀起来,就算食物充裕,也可能为了情欲而竞相决斗,一一倒下。换言之,文明的制度是知识发挥作用的前提,没有可以对人的行为加以规训的制度,根本就谈不上文明,也建立不起什么社会。

制度与知识的关系可以由下面这个故事来说明,据说,某年美国自然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家们在一起开会,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谁对人类的贡献更大的问题,自然科学家们如数家珍,一一道来,只说得社会科学家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惭愧不已,这时候,从社会科学家里站起来一个人,缓缓说道:“我们社会科学确实没什么贡献,但我觉得,我们有一个贡献值得一提,刚才诸位说的那些东西,就算全部加在一起,可能也比不上我们的这个贡献!”自然科学家们自然不服,连声追问追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乃答曰:“我说的是美国的宪法,在给予我们福利的保障和尊严上,它是不可替代的,也是最为重要的。”自然科学家们仔细一想,也只好同意他的这个说法。

然而,将特定的知识带上方舟容易,将制度转移到方舟之上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这是因为,人类社会得以成立的各种实在的制度,如道德、语言、法律等,并不是人类智慧预先设计的产物,而是以一种累积的方式进化而来的。在上面这个故事中,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宪政体制,而不是宪法文本。而宪政体制的建立,往往要经过长时间的演化和积淀,在西方历史上,乃是包括政治家、法官、学者乃至教士等等人长期共同努力的结果——甚至可能还是非意图的后果。

实在制度发挥作用的核心机制是长期的潜移默化。一旦遭遇到2012这样的劫难,仓促间不可能转移并有效运作,尤其是在应急的方舟这样的临时机构之上,在船长权力至上的方舟上,容不下限制权力的复杂制度,而在生存第一的约束下,许多道德训条也将解体。等到洪水退尽的时候,更可能看到的是一个类似猴群的用暴力维持基本秩序的简单群体,其间充满着猜忌、防范和阴谋,就算被精心挑选的各路人士才高八斗,此刻的心思也都用在如何自保之类的基本生存之上,真有2012这样的灾难降临,无论怎样精心挑选上方舟的人选,既有的制度约束都将解体,连带着重建地球恢复文明的宏图大业,也十九会毁灭在难以约束的行为之中。

因此,在我这样的哈耶克主义者看来,打造方舟这个概念本身就是荒谬的,表现为一种理性的自负,以及人类美化自身的某种自恋情绪,人类确实可以在一艘船上保留下相当多的知识,但是,只要人类还依旧是被自己的欲望和恐惧裹胁的生物,那么,文明最重要的就是对人的行为的约束,而不是其他。可惜的是,经由千百年的演进而涌现的制度不可能简单复制到方舟之上,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方舟载不起文明复兴之重,无论如何挑选这100个人,都可能只是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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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潇 本文来源:华龙网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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