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1961-1989分隔的世界》
专栏主持 王佩
柏林墙的倒掉看上去是一个偶然事件。1989年11月9日晚,东德执政党政治局委员君特·沙博夫斯基在国际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了从根本上放宽民主德国公民的出境限制。当记者问到这项新规定何时生效的时候,沙博夫斯基说:“据我所知,立即。”这一消息播出后,成千上万的东德人越过柏林墙。这一事件来得如此突然,谁都没有准备,当时的西德总理科尔甚至还在国外访问。从此以后,柏林墙的倒塌被视为冷战结束乃至历史终结的标志性事件。然而,一个没有墙的时代果真到来了吗?历史学家弗里德里克·泰勒2008年的新书《柏林墙:1961-1989分隔的世界》(TheBerlinWall: A World Divided, 1961-1989),能够为我们带来新的启发。
柏林墙的建立并非是苏联和东德单方面的决定,而是个多方博弈的结果。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作为战败国受到协约国的惩处,为二战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二战结束后,柏林被英、法、美、苏四国占领。从开始的相安无事,到忽有摩擦,再到冲突升级,1961年,一道高墙和铁丝网把柏林分隔。而柏林墙建立也得到了美、英、法三国的默认,无论是肯尼迪、英国的麦克米兰还是戴高乐,都因为德国不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统一,而放任其分裂。至少这为欧洲除去了一个威胁。而在柏林墙高耸的28年间,西方政府尽管在表面上反对柏林墙,内心却也不反对他的存在,至少这是一个进行意识形态反面宣传的活教材啊。
历史本来有机会改写。1952年,斯大林突然做出一个举世皆惊的决定。他通告美英法三国,提议签订一个和平条约,在德国全境进行自由选举。唯一的附加条件是,德国拥有军事力量之后,不得以二战时的对手为敌,加入任何军事同盟。
然而,联邦德国总理阿登纳几乎立即拒绝了斯大林关于和平协定和普选的提议。阿登纳的拒绝,受到后世历史学家的批评,认为他错过了一个德国无痛统一的机会。其实阿登纳有苦难言,因为接受斯大林的提议,意味着失去东普鲁士等领土。还要再过40年,直到国际环境和世道人心发生变化,另一位西德总理科尔才承认了二战后划定的新边界。
然而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由于苏联在远程导弹、核武器和航天技术上取得了一些领先优势,苏联推动了与西方的空前对立,核威胁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赫鲁晓夫说:“柏林就是西方的睾丸。每次我想让西方尖叫,我就捏它一捏。”
1961年苏美双峰会,赫鲁晓夫说了不下十次,苏联要与东德单独缔约,取消盟军进入柏林的权利。肯尼迪冷冷地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是严冬喽!”随后,肯尼迪发表电视演说,虽然表示维护西德的权力,事实上已经默许了苏联对东德的控制。
在柏林墙建立之前,平均每个月都有2万人逃亡西德,其中包括大批技术工人。东德领导人乌布里希向赫鲁晓夫提议,苏联派遣一些“贵宾工人”来做东德人不乐意和干不了的工作。赫鲁晓夫勃然大怒:“想象一下苏维埃工人会怎么想,我们打赢了战争,却来给你们扫厕所吗?”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东德经过精心秘密筹备,一夜之间修筑了柏林墙。
柏林墙的修建和倒塌都那么具有戏剧性,但是历史却是渐渐悄然改变的。历史是一面镜子,值得我们每天都去端详。
(本文来源:
广州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