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丹,1951年2月生,1968年-1973年,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团,当过农工、汽车学员、团报道组组员和组长、统计员等。1973年经推荐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学习,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新闻学责
网易新闻:您是怎么上大学的,能不能讲讲具体的经过?
陈:当时我还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八团的修理厂当统计员。1973年的工农兵学员其实一开始也要考试才能上大学的,因为前两届学员的学历太低。后来邓小平复出后就修改了招生政策,要考试推荐相结合。我们是招收工农兵大学生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当时考两门课,一门是语文,一门是数学。我当时的数学考了满分。但是后来就发生了张铁生“交白卷”事件,后来的录取就不按考试成绩来录了,我的考试成绩也就作废了。
网易新闻:后来又是怎么推荐上去的?
陈:那时都是从上面分配名额,由基层推荐。我们整个团部只有20个名额,想上学的有上千号人。比较幸运的是,团部的领导认为我考试已经通过了,推荐也就推荐我吧。因为我当时在团部股报道组工作过,所以后来分管分配名额的干事悄悄的把我的推荐名额改了一下。我最初报的是北大的数学系,他直接改到了北大中文系的新闻专业。所以这一辈子就跟新闻结下了缘分。
上学就是挖坑,下厂,干活
网易新闻:当时上学的情况是什么样的,都学些什么?
陈:什么也没有学。当时老一代的人大教师,如甘惜分、方汉奇、张隆栋、郑兴东等其实都是我的老师,但是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生当时根本没有学什么东西。不像我们现在想象的大学,因为上面派你就是干活,干什么活呢,挖地下学校,就是在地下挖一个大坑,然后建学校。当时的国际形势比较紧张,弄这个就是防备打起来后,好转移到地下上课。结果在地上也没有上课,地下更谈不上了。三年时间,有一半时间是在农场犁地,工厂炼钢,当时分配去了首钢的炼钢厂时,是真的跟着炼钢工人在高炉旁边干活,现在的大学生们可能很难想象当时的情景。经常准备着背包下厂干活。
网易新闻:当时的新闻专业教什么内容?
陈:没有内容。当时的北大新闻专业是整个从人大新闻专业搬过来的,因为人大被打倒了嘛。北大中文系是在当时的32号楼,我们新闻专业班是33个人,三分之一是军人,陆海空都有;四分之一出身于高干家庭;女生只有四位。不过,同学们都是分组活动。
后来这个新闻专业1978年后又都转移到人大去了。所以我们这一届学生是比较奇怪的,发的是北大中文系的毕业证,但是在北大找不到档案,我们不算北大的毕业生,而是算人民大学的毕业生,我们这一届的学生称自己是没有根的人,现在我们算是人民大学的校友,而不是北大的校友。
工资差了15块钱
网易新闻: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陈:记得
但1978年我上了研究生后,看到真正的该报,以及关于这条箴言出现的背景资料,才知道事情恰恰相反,这是1896年时的《纽约时报》为了对抗黄色新闻潮而提出的口号,意思是“本报所有的新闻都是适宜发表的”,不刊登煽情新闻,与“有闻必录”不搭界。不知道当初
网易新闻:当时的大学是三年制?
陈:工农兵学员都是二年制到三年制的,缩短教学时间,当时的宣传是要活学活用到社会中去。那时候的大学不分三年四年,但是后来毕业分配后,工资定级的时候就有了一个问题,工农兵大学生实际上按大专待遇定级,一个月39块钱。大学本科的月工资是54块。差15块钱,这在当时是巨大的差距。
网易新闻:有这样的硬性规定吗?
陈:也没有,就是在内部定工资的时候,直接就给你定成了这样。实际上在当时的行政部门里对工农兵大学生也不是平等看待,看着光荣,一到实际问题上还是有杠杠。这些问题在当时是不能讨论的,组织给你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谈钱就是“资修”那些坏意识啊。
大学毕业英语考了11分
网易新闻:你当时好像还编了一本新闻教材?
陈:那也不是在学校里完成的。我记得是在朝阳区神路街那儿,是到朝阳区革命委员会参加“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学习。上级要求编一本无产阶级新闻理论书,我们四五个新闻专业的学生就参加了编这本书。这本书署名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73级工农兵学员。
网易新闻:那时的风气是集体署名?还有一首很流行的《理想之歌》的诗也是集体署名?
陈:就是不能突出个人。要发扬集体精神,少讲个人。《理想之歌》是我的同学高红十她们写的,她们是1972级的,比我们高一级。这首诗当时影响很大,在1974年可能是除了毛主席选集最走红的书。
网易新闻:你对自己的这段大学生活是怎么评价的?
陈:没有收获,一片空白。你想那时根本没有学习,没有思想,所以你实在谈不上“难忘”。我们那一代人实际上是“淡忘”这段大学生活,2003年我们老同学们聚会了一次,没有人谈大学生活。只有1976级的那一届工农兵大学生学到了一些东西,因为他们后来和1977级的合并到一块学习,所以学得还比较扎实。我们当时根本没有独立意识,也没有独立思想。我是到1978看到林春、李银河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整版文章《要大大发扬民主和强加法制》才豁然开朗,如梦初醒。
网易新闻:所以你后来又考研,开始重新学习?
陈:实际上工农兵大学生从1978年开始就有压力了,当时高考恢复了,人们认为之前的工农兵大学生没有经过考试,是“没文化”的大学生。工资定级之类的小细节就能反映出人们对工农兵大学生的看法。我是1978年报考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600多人报名考试。复试大约100人,最后收了80多人。
我那时候已经分配到《光明日报》工作了,当时不知深浅,不敢报名,后来是在大学同学(班长)易凯的鼓动下,在最后期限时报名的。当时都不知道研究生是干什么的,考英语,根本没学过英语,抱着收音机临时报了几天佛脚,什么都不会,上去考试都是连蒙带猜,我当时考了11分,以为低得不行,后来才知道外语普遍不行,还有人考1分。当时是第一届研究生招生,后来英语就没有计入总分。读了研究生以后,才真正地从ABC开始学的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