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巴拿马城9月28日电 通讯:探访巴拿马恩贝拉族印第安人部落
新华社记者党琦 王沛
对于巴拿马,中国人最熟悉巴拿马运河,也只熟悉巴拿马运河。很少有人知道,巴拿马运河区其实是一个热带雨林风景区,而在离运河区不远的地方,还生活着一群恩贝拉族印第安原住民。
在查格雷斯河
筑屋造船 打渔为生
恩贝拉人的独木舟长10米、宽只有1米。狭长的船身,尖尖翘翘的船头,很是好看。40分钟水路逆流而上,来到一处浅滩,这里已是恩贝拉族人的地盘。仰首,山坡上是恩贝拉人自己搭筑的吊脚茅草屋,仿若世外桃源。
见到客人来访,恩贝拉人敲起椰子壳,打起小鼓,赤脚跳起了印第安舞蹈。有的恩贝拉族老妇上身不穿衣服,仅在腰间围一块彩布。青年女子大多会在脖子上挂一件用串珠和金属亮片做成的胸衣,头上戴一个花环。至于男子,则用串珠做成的“超短裙”围住臀部,正前方再挂一块长方形遮羞布。
初见酋长埃尔内多,并不觉威严,甚至觉得滑稽。因为当时埃尔内多正打算前往巴拿马城,商谈保护印第安人权益一事。虽然他一身酋长打扮,头戴王冠,赤膊,却提着一个公文包。
见了记者,埃尔内多放下公文包,说:“我们部落现在108个人,共24户人家。我的父辈从巴拿马东南部达连省迁徙过来,在这里落户生根。平时我们都说恩贝拉语,有些人也会说西班牙语。相对外界而言,我们恩贝拉族人的生活非常原始,不通自来水、不通电,基本上仍是刀耕火种,自己筑茅草屋、造独木舟、种草药,以打渔和水果为生。我们部落绝大部分人一直在这里生活,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只有我这个酋长,偶尔会进城,谈一些事情,寻求帮助。”
埃尔内多头上戴的酋长王冠,他脖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串珠,却竟是从中国进口的小商品。“以前我们身上裹的‘遮羞布’用树皮做,戴的配饰用植物种子、动物骨头和牙齿做。后来在巴拿马城发现了这种中国产的小珠子,便串成印第安人的图案,”埃尔内多说。
酋长不知北京奥运会
问埃尔内多是否听说过北京奥运会,酋长一脸愕然:“北京奥运会?!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埃尔内多又说:“‘奥运会’……是不是体育比赛?我们这里也有体育比赛,小孩子每天都在前面那块空地上踢足球。我最喜欢拳击。”
记者拿出一枚奥运会徽章,送给埃尔内多,告诉他今年奥运会在北京举行。埃尔内多拿着这枚徽章犯了难,因为他上身没穿衣服,不知把徽章别在哪里。最后,他把这枚徽章做成了他的项链吊坠。
这时午饭端上来,一只小木盘,盛着一条烤鱼,和若干油炸香蕉片。埃尔内多说,他们几乎每天都吃这个。
“我们部落有个5人组成的议会,遇到大事由议会决定。如果议会决定不了,则由这个部落的全体成年人集体表决。酋长2年改选一次,可无限次连任。我有5个孩子,前妻生了2个,现任妻子生了3个。有人以为,我是酋长可以讨许多老婆,但在我们部落,即使是酋长,也必须遵守一夫一妻制。我们部落允许离婚,”41岁的埃尔内多说。
埃尔内多的父亲埃利亚·鲁伊斯已76岁,是前任酋长。在这个部落,埃利亚是最受尊敬的人,因为他是一名草药师,人们生病了都找他。在药园子里,埃利亚跑前跑后摘草药,根本看不出是70多岁的老人。
埃利亚平日里给人们看病,教年轻人造船和筑屋。“盖茅草屋很容易,只要4个年轻人,一条独木舟,弄来木头做房柱,棕榈叶做屋顶。大一些的茅草屋1个月能盖好,能用10年至15年。每5年换一批棕榈叶,”埃利亚说得轻松。
“造独木舟就更简单了。找一棵十几米长的大树,掏空了就是了,”埃利亚说。
一脚踏在原始社会 一脚踏在现代社会
这个小小的恩贝拉部落很美,二十多幢精致的茅草屋,还有美丽的恩贝拉族女子和花草点缀其间。有的吊脚屋之间用天桥相连。每户人家都有一幢属于自己的屋子,悬上吊床,日子过得惬意。忙时外出捕鱼,闲时躺在吊床上听雨,每日击鼓跳舞,没有压力。
但这里并非“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世外桃源。准确说来,恩贝拉人一脚踏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但另一脚已踏入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
如今,恩贝拉人造好独木舟,都会在船尾安装一个与独木舟格格不入的船马达,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依靠桨和橹。在部落空地旁边,恩贝拉人为孩子们盖了一间教室。因为这里不通水电,德国驻巴拿马使馆特为这间教室捐赠了一台小型太阳能发电机,在孩子们上课时使用。
部落里唯一的固定电话坏了之后,酋长埃尔内多买了一个便宜的手机。而恩贝拉部落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一旦埃尔内多要打电话,他只能坐独木舟顺水而下10公里,才能在查格雷斯国家公园入口处找到信号。
从恩贝拉族部落回来,过了许多天,突然接到酋长的电话,说是在巴拿马城,希望见上一面。在巴拿马城最繁华的一家商场门口,记者见到身穿牛仔裤、T恤衫的埃尔内多。他提着公文包,穿了皮鞋,头上也没戴王冠,看起来就像是个公司小职员。估计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没有一人能料到,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是一名威风凛凛的酋长。
(本文来源:新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