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土耳其大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多么需要一本足够厚的新作来证明自己。
现在,证明的时刻来了。8月29日,奥尔罕·帕慕克的新作《清纯博物馆》(Masumiyet Müzesi)大张旗鼓地在土耳其上市,土文版厚达592页。上市后头两天就卖掉了10万册。几乎所有土耳其书店的橱窗上都张贴着此书粉红色的海报:一辆56款的雪佛兰汽车,车内是两男三女的笑脸,背景是电影布景一般拼贴上去的伊斯坦布尔港湾。
对此书,帕先生大大地抱有自信。在接受土耳其报纸《萨巴赫》访问时,他多次将最高级的形容词加诸此书,比如:“这是我最柔情的小说,是对众生显示出最大耐心与敬意的一部。”
小说的故事始于1975年的伊斯坦布尔,大纺织厂老板巴斯马奇家30岁的少爷凯马尔爱上了自己的穷亲戚、18岁的清纯美少女扶桑,孰料爱情来而复去,凯马尔欲再回头,一切已然太迟。扶桑死了。凯马尔爱扶桑的一切,也爱扶桑爱过的甚至触碰过的一切。于是,他将心上人摸过的所有物品收集起来,整理成爱情博物馆的珍藏,纪念永失的所爱。
“每个人都应该能够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谈论爱,这样才能拥有真正的爱情。”还差4年就到花甲之年的帕慕克对土耳其电视台NTV新闻频道说。
帕慕克写的是爱情,但肯定不止于爱情。事实上,83章的《清纯博物馆》是如此丰富,几乎写到了伊斯坦布尔某段往昔的一切,尤其是当地所谓“高级社会”街区的日常生活——那里人们每天的所思所想,他们的孤独、友情和家庭,他们读的报纸,看的电视,家具,性,以及贞操观念的变迁。许多故事都发生在那辆56款的雪佛兰轿车里。他还在书中以长文纵览了叶西尔卡姆(Yesilcam)——相当于土耳其的好莱坞——的发展史,相关的影院咖啡馆和酒吧,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男女明星,以及贝尤鲁区的一家家戏园子,大有清明上河图式的意思在其中。
与其说帕慕克或凯马尔是恋物癖,不如说他们是恋旧癖,具体到这两人身上,更透着某种自恋。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总是带着许多复杂的象征。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世俗与宗教在此交织又缠斗。像小说主人公凯马尔一样,帕慕克也是少爷出身,他成长的那个阶层,仿佛桃源,与“高级社会”外的现实土耳其几乎格格不入。但重重包围之中,自得其乐的世俗中产生活随时有被吞噬的可能:建一座博物馆,将它们珍藏,永远留住好时光,多么清纯,又多么悲伤!
这部小说帕慕克构思了10年,写了5年。就像他写《我的名字叫红》时钻研细密画,写《雪》时到德国亲访土耳其移民区一样,作为一个重素材、讲细节的研究型小说家,为了《清纯博物馆》,他游历世界,遍访各地的大小馆舍,力图以生花妙笔,在纸上建出一座属于自己的博物馆。
帕慕克“泡馆”的热情极高,在为《清纯博物馆》一书专设的官方网站(masumiyetmuzesi.com)上,张贴着他在世界各地博物馆“到此一游”的留影,既有深宫大院,也有地摊小馆,展品更是五花八门——镜子、烟草、玩具、杂志封面、俗艳的时装,甚至还有炊具和果汁。
“清纯博物馆”不仅用作书名,还将成为帕慕克在伊斯坦布尔老城苏库尔库玛区筹建中的真实博物馆的馆名。10年前,他便在此地购置房产,改造成特色博物馆,借扶桑姑娘的芳名,收集30年前的一切特色家什。
现在,我们等待此书中文版早日上市。
(本文来源: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