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之：“真实的胆怯”不该是人性的标准

作者：尹之

并不崇高但基本真实的范跑跑，本来已经可以被我们放进记忆的储藏柜了，但他却因为“抗震美女”鲁靖一句“嫁人就要嫁‘范跑跑’”的豪言再次顽固地进入我们的视线。

7月6日的《新快报》报道，抗震女志愿者鲁靖回到北京后曾闭门大哭3天，后在博客上发表惊人言论：“嫁人就要嫁‘范跑跑’！”鲁靖在博文中说，“‘范跑跑’是现代男性的典范，在这个被谎言充斥的世界，‘范跑跑’是真实的”，鲁靖说：“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做英雄，‘范跑跑’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没有亲历过那场灾难的人，都没有发言权！‘范跑跑’是现代男性的典范，在这个被谎言充斥的世界，‘范跑跑’是真实的。范美忠可嫁！真实的小人！远远好于虚伪的君子！”

人可以不崇高，但不能赞美丑恶。我并不主张对范跑跑进行道德苛求，那些对范跑跑的口诛笔伐也实在有些过了头。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欣赏范跑跑，就像我讨厌自己胆怯、自私的另一面一样。不错，范跑跑不是个崇高的人，他只是个基本真实的普通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有点勇敢的——没有多少人能够面对汹汹舆论仍然坚持自己真实的胆怯。但范跑跑这些被“真实”包裹的表现，只是每个普通人都存有的另一面而已。而这一面，恰恰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努力克服的——你可以胆怯、可以自私，但却不能陶陶然将其作为人性的标准。

人是善恶混杂的奇妙生物，但人类漫长的文明史，有哪一刻不是在努力克服人性中之恶、发扬人性中之善呢？或许人永远不可能消除本性之恶，但作为一个文明人，即使愿意直面人性中之恶，也应该学会努力去抑制它，倘使人性之恶得不到控制，人就将变得极其可怕。倘使没有对恶的警惕，我们就不会感动于人性之善。胆怯和自私，严格来说或许算不上人性之恶，但至少，这些品质是非善的，是停留在恶之边缘的。因此，这些非善的品质实在并不值得大肆宣扬，更不应该成为人性的标准。至于说嫁人就要嫁给体现出真实胆怯的范跑跑，除了荒唐，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评语。

事实上，对于范跑跑来说，人性善恶同样在其身上体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和交错。在地震来临时，范跑跑的行动展示了人性胆怯自私的一面，这或许算不上恶，但至少，范跑跑也不会满意于自己这样的表现。而在遭到质疑之后，范跑跑冒天下之大不韪舌战舆论，倒体现出了一往无前的勇气，相信范跑跑也会比较满意这个时候的自我。本质上来说，这种直面自身缺点、敢于为自己观点战斗的勇气，倒是一种人性善的最好体现。舆论对范跑跑由一边倒的批判转为部分理解，恰恰是感动于他这种人性善的表现。

范跑跑也在不知不觉中努力抑制人性中的非善、发掘人性中的善，但“抗震美女”鲁靖却意图将范跑跑的胆怯、自私当作人性标准加以礼赞，这难道不是很荒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