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柒新闻周刊:国家林业局在年初就说二次鉴定很快有结果,怎么至今不见结果呢?
朱:据我了解,到目前为止,“虎照”鉴定尚未开始,主要原因是没有一家司法机构肯接手。
星期柒新闻周刊:鉴定机构为何不肯接手?
朱:不清楚。我分析可能是鉴定单位考虑到目前的舆情压力,如果鉴定为假,一片欢呼,一旦是真,结果可想而知,鉴定单位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星期柒新闻周刊:你希望鉴定吗?
朱:我早就提出两点书面意见:一是迅速启动华南虎照鉴定程序,为使社会各方都能认可鉴定结果,可寻找三家以上公正、公信、权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过程应公开、透明,跨地域、跨学科参与,媒体、公众全过程监督,相关地方、相关部门、相关人员必须积极配合,最终鉴定结果由中央主流媒体发布;二是对虎照、年画涉嫌造假进行立案调查。鉴于虎照和年画二者有90%以上的相同之处,这一点已得到多方专家的一致认定,二者必有一假,或涉嫌欺骗、渎职,或涉嫌诽谤、陷害,国家公安机关有必要对二者同时进行立案调查,查清真相,以正视听。
星期柒新闻周刊:如果鉴定结论为假的呢?
朱:只要是科学公正的,我会坦然接受,并承认错误。
星期柒新闻周刊:如果是周正龙等人在欺骗你呢?
朱:有关部门一定会彻底查清原委,还会惩治相关人员。
星期柒新闻周刊:外面有传言,称二次鉴定已取消,此事将不了了之。
朱:绝对不可能。
“每天都有很多电话在骂我”
星期柒新闻周刊:“虎照”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朱:何止影响,已经搅乱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每天接的电话中,有不少是骂我的,说我什么的都有,怎么难听怎么骂。“虎照”争议高峰时,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不得不关机。
星期柒新闻周刊:网上也有不少。
朱:网上就更多,侮辱、中伤、过激的语言甚至不亚于“文革”时的大字报,实在可怕,让人心寒。
星期柒新闻周刊:有没有想过用法律手段?
朱:想过。但又觉得没必要,言论自由嘛,有时候人家批评你也是为你好,可以使你做事更冷静更正确。
星期柒新闻周刊:有没有人支持你?
朱:有,很多人还给我写信。
星期柒新闻周刊:你的家人呢?
朱:最担心的是家人。孩子、老婆都在外地,他们整天为我担惊受怕,让我很愧疚很不安。
“虎照”背后的故事足以写本书
星期柒新闻周刊:有网友为你叫屈,称未审批召开新闻发布会是集体决定,轮不到你老朱来负责。
朱:目前我不做评价。
星期柒新闻周刊:有报道称你受了停职的处分?
朱(笑):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星期柒新闻周刊:你在厅里分管哪些工作?
朱:林业公安、林业防火、林业产业、林业研究院及宣传。
星期柒新闻周刊:野生动物的保护并不在你职责范围啊?
朱:是的。我只是表达自己对“虎照”的观点和意见而已,其他就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星期柒新闻周刊:事情结束后,有何打算?
朱:我想写本书,把“虎照”前后的情况真实地披露出来,“虎照”背后的故事足以写本书。
星期柒新闻周刊:现在能透露点吗?
朱:不能。
朱巨龙简历
山东人,1958年生,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硕士学历。曾担任过山东临沂市团市委副书记、书记、山东日照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2001年5月经公开选拔担任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据陕西省林业厅网站)
记者手记
沉重的“真相”
二进陕西,让记者的心情愈加沉重。
沉重之一,“挺虎派”的朱巨龙竟是那么的文弱和焦虑,竟也像“打虎派”一样急切期待“虎照”真伪的鉴定。和他相处的5个多小时里,记者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山东汉子已被“虎照”折磨得疲惫不堪,心力交瘁。交谈中,他和记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虎照鉴定不能再拖了,大家都等不起”。无论真假,都要给公众一个交代,给争议双方一个解释。
沉重之二,一个简单的“虎照”鉴定至今无人肯接手。由于“虎照”事件已经由单纯的“学术事件”“公共事件”上升到“政治事件”,使得真伪鉴定一下子变得异常复杂艰难起来,没有一家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在巨大也可怕的舆论力量面前,鉴定机构谨慎,不想惹“虎骚”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处境,自然是一个原因,但可能还有更深的原因不为人知。
沉重之三,简单的“虎照”背后竟藏着那么多复杂的故事。回首“虎照”半年来的风波,朱巨龙不时欲言又止,不时摇头叹息,不时起起坐坐,其内心之焦灼之不平静,全然浮现在脸上。彼此交流到深处,他甚至让记者不要再追问,“很多真相,你们不知道,如果说出来,足够写一本书。”但是,他现在不能说,也恳请记者不要多写。记者没有再继续追问,记者能理解这位外来的“和尚”为何副厅长一做就是7年。
走出副厅长办公室,记者一路在想:真相,“虎照”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朱巨龙肯定有所知,但又不一定全知。
(本文来源:现代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