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下午,记者来到镇坪县林业局办公楼二楼,挂着“动保站”牌子的办公室房门紧闭,记者敲了许久也没人应答,路过的一位工作人员说,“他们都出去有事了”。记者随后来到一楼的镇坪县林业局局长覃大鹏的办公室。覃大鹏说,“我们已被要求不得接受采访,有事,你找县领导和省林业厅吧。”
一番周折后,记者拿到了李评的手机号码。电话中,李评说,他现在安康家里“养病”,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很大,关于华南虎照片风波,不想再多谈。
据了解,去年10月,李评第一个质疑虎照为假后不久,就回到安康家里“养病”,直至12月25日才上班。但由于秉性不改,继续面对媒体质疑虎照为假,被各级领导“约谈”,只得再次主动请“病假”,回安康家里“养病”。
李评告诉记者,他对以前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假的永远真不了。“什么最让人痛苦?是撒谎,是言不由衷!”
李评说,为了保护野生动物,他得罪过许多人,有些愣头青甚至扬言要杀了他,而和周正龙相识,也正是因为他曾没收了周正龙私自打的猎物。“周正龙是一个胆子大得出奇的人,所说的话中没有几句是真的,不是因为猎人出身,心理素质好,而是因为他的后面有一个支撑他的利益集团,成员很复杂,否则他一个人早就垮了,哪能死撑到现在。”
对于虎照的二次鉴定进展情况,李评称自己一点也不知情,也没有人告诉他。“照片鉴定易,半天足够,但结论出台难。我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拖这么久不对外公布。现在各方面都在回避照片,只低调谈寻找活体老虎,估计是在有意回避,慢慢淡化,最终不了了之。真这样,是非常可怕的。”
关于自己以后的打算,李评说,“等‘病’养好再看吧。”
记者手记
骑虎难下的镇坪
“你还来采访华南虎啊?”“周正龙的那个老虎照片是假的”“政府的头头们现在头疼着呢,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在镇坪,记者所接触到的一些善意的百姓与公务员,这样评说着他们眼里的华南虎照片风波。
镇坪是陕西人口最少的县,总共5万人,还比不上普通的镇,3万多人都散居在大巴山上。去年周正龙的虎照正式对外公布后,镇坪全县近乎疯狂,每家门口都张贴着有关华南虎保护和森林禁猎的“宣传明白纸”,一见到陌生来客,不待询问,上至官员,下至小店老板、摩的司机,都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你:“我们这里有华南虎。”一段时间,在镇坪人心目中,“周老虎”与“鸡心、虎啸、腊肉”一同被誉为镇坪“四宝”。
但随着照片造假的几成定论,镇坪人开始怀疑开始失望开始悲哀,“不仅仅是对华南虎种群的希望破灭了,更是对参与虎照的人和有关部门感到悲哀!”当地一位公务员感叹道。
如今,原先贴在各家门口的“宣传明白纸”大多已荡然无存,连周正龙家门口的那张,也被撕得残缺不全,难以辨识。面对快报记者,周正龙不再像虎照刚出来时,信心百倍,从容面对,侃侃而谈,而是躲躲闪闪,言辞飘忽,前后矛盾。“我相信我能找到老虎”的话,从他嘴里出来也是那么轻,那么虚弱而无力。
在镇坪的短短4天里,记者处处感受到政府在华南虎照片风波上的“骑虎难下”。认错,等于自己打自己嘴巴;不认错,一浪高过一浪的舆论压得他们难以招架。县政府一位公务员私下对快报记者说,政府现在的对策是一个字“拖”,一方面让各路考察队在秦巴山区继续地毯式搜虎,如能找到,一切危机化解,找不到,就沉默不言,在无声的时间流淌中让公众慢慢淡忘。
但恰恰是公众无法淡忘,双眼紧紧地盯着“周老虎”及有关人员的一举一动。经过媒体一轮又一轮的报道,事实已渐渐水落石出,就剩下政府那层一碰将破的薄纸了……
(本文来源:现代快报 作者:刘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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