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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各位网易的网友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林海。欢迎各位网友准时光临网易会客厅室，我们今天访谈的话题是关于国企教师的，不知道大家对于这个话题是否了解。
主持人：今天非常高兴能请到张抗抗老师作客网易，张抗抗老师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也是著名作家，可能大家对您了解更多的是您的作品。
张抗抗：我希望是这样（笑）。
主持人：张老师每年都会在“两会”期间来网易作客，您每年都会关注教育、医疗方面的情况，也准备了专门的提案，不知道您今年提出什么样的提案呢？
张抗抗：我今年一个主要的提案是关于国企退休教师的待遇问题，大家一定会觉得这个话题比较陌生……
主持人：离我们稍微远一点。
张抗抗：离我们普通大众关注的民生问题比较远，但实际上它也是跟我们密切相关的。
主持人：“两会”期间大家提的好象都是跟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密切相关的，比如涨价、教育，您提的好象就只是一小部分人。
张抗抗：这个人群从数量上讲可能不多，但它折射出来的问题有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实际上是反映了很重要的内涵，所以我会选择这样的一个选题，在我看来它肯定是重要的。不一定多数人所代表或反映的一定是最重要的，有时候少数人也反映出很重要的问题。
从企业办学到社会办学 教师的身份很尴尬
主持人：您先给我们解释一下关于国企退休教师待遇的问题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群，能给我们做一个背景介绍吗？可能大多数网友都不清楚。
张抗抗：尤其年轻网友可能更不了解，但也可能他们中间的亲戚或长辈就在大中型企业里，一辈子贡献给大型企业了，这是计划经济时代留下来的，自从建国以后，国营的大企业都是企业办学，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到高中，还有职业学校，到后来九十年代、八十年代以后的成人教育，整个企业全部包下来了。
主持人：那时候叫大院儿。
张抗抗：到了市场经济以后，我想这已经不适合实际需要了，所以在转轨时就逐渐地分离，变成了社会办学，移交给社会了。
主持人：那大概是什么年代的事情？
张抗抗：这应该是在九十年代末，九十年代中期就已经开始了，逐渐到了2000年以后，这个问题就逐渐突显出来了，企业的中小学已经早早停止了，现在留下来的可能就是一些职业教育。
主持人：技校。
张抗抗：对，技校什么的，还有一部分，但在这个过程中为企业贡献了一生，一直在企业办学的学校里教书的人也到了退休年龄，他们为企业的学校工作了一辈子，但到了这个年龄，他们差不多也退休了，建国以后差不多二三十岁的工作了几十年，这些退休教师退休以后就面临着一个问题：
张抗抗：企业的教育已经移交给社会了，社会办学了，那教师们怎么办？到底怎么界定他们的身份？他们到底是教师还是企业退休职工呢？所以这里就发生了问题，按照《教师法》，他们肯定是有教师资格证、上岗证，而且他们有几十年的教学成果，有很多学生。他的职业身份肯定是教师，但在他们退休时，由于学校已经被取消了，所以在界定他们身份时发生了问题，我想可能在当时一些政策，大家都在摸索的过程当中吧，这个人群就被甩出来了，在他们退休时按照企业职工来对待的，所以后面的后遗症很多。
张抗抗：因为按照职工来对待，以我们现在对教育越来越重视的程度，近年来教师的待遇也越来越提高，所以现在退休教师的待遇和工资，应该说还是在逐年改变，有很大的改善。这样一比，职工的身份和被社会认可的正式教师工资要差很多。
主持人：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我特别想向您了解一下，当年把职业教育，工厂里的教育挪到社会上办的时候，这些老师有没有选择的机会？他们当时有没有可以留在企业里当职工或到社会上当老师的选择？
张抗抗：应该个别的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应该说大部分人都得跟着大部队走。
主持人：可能他们的档案，那时候还很讲究档案，现在也有用（笑），档案、关系，都在厂里面。
张抗抗：你想，这个局限性很大，他们一生都在厂子里工作，一定要他有这样的社会关系到别的地方工作，对方是不是愿意接收他们，相对来讲他们的教育对象可能和社会办学的教育对象也有一点不同吧，所以这种机会对他们来讲不是特别多。
主持人：那个年代的人想要跳槽恐怕要下很大的决心吧。
张抗抗：对，而且他们已经习惯了，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想他们比较固定地在企业里，认为企业铁饭碗是最可靠的，国营企业，从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我想到八十年代末一直是这样的。
主持人：我总觉得如果当年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有，他们选择了厂子，现在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如果当年没有选择，那么的确，他们现在应该争取更好的权益。
张抗抗：我想选择机会应该不是很多的，因为在我接到的很多来信来看，提案是怎么开始的呢？其实这个提案我在去年已经做过一次了，我记得去年我是在这儿讲医疗，去市场化的问题。
主持人：引起了网友很大的反响。
张抗抗：谢谢，后来我也没有时间再回头看了。我想去年我们谈了这些，但其实去年我的提案中有一份落实《教师法》对国企退休教师落实《教师法》。
主持人：去年更关注医疗上的问题了。
张抗抗：对，去年没谈。所以去年我做了提案以后，后来《人民政协报》在专门谈这些话题的一个版面，在差不多半年以后，他们又从提案中发现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委员在关注这个问题，所以他们曾经做过报道，之后有很多国企退休教师给我写信。
张抗抗：逐渐逐渐地，我的信攒起来一摞，你看从哈尔滨来的，哈尔滨轴承厂，这都是大型企业；黑龙江、辽宁的大型企业；吉林的大型企业，还有保定的，河北；还有浙江，杭州市，因为当时也有一些大的企业，当然每个省市都有。
张抗抗：我发现波及面非常大，其实这个问题是带有全国普遍性的。
主持人：还是当年改革给我们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
张抗抗：对，可以理解，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大的转型，一定会遗留一些问题，需要逐渐地把它收尾，妥善地解决好。所以这个问题，虽然这个人群的人数并不大，但可能我们很多家里人的亲戚都跟国营企业有关，都是从国营企业转出来，或曾经在国营企业工作过，他的老师，也许他的亲戚里有这样的人，可能他的长辈也曾经在国有企业，受过国有企业教师的教导而成长的。
张抗抗：所以其实要这样波及，这个面就非常大了。但面的大小我觉得并不说明问题，而是这个问题所反映出来的。
因身份不同导致待遇差别巨大
主持人：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他们退休以后对待遇不满，他们现在的待遇到底差多少呢？比如按照厂的退休职工能拿多少？按照教师退休能拿多少？中间相差多少？
张抗抗：是这样的，每个省的情况有所不同，我们沿海地区，江浙两省经济比较发达，包括广东那边，山东那边，都会比较好一些，如果到东北，再到西北，本身工资差别就很大，如果是东北企业，他们的退休职工，还有一些关停并转的企业可能还发不出工资，有些企业比较好的可能拿到一千多，属于差一点的可能五六百，七八百，都有可能。
张抗抗：从他们给我写信反映的情况来看，还是不等的，不能绝对说拿一样的能拿多少，但确实比现在社会上的退休教师要低一倍以上。
张抗抗：起码低一半以下，因为江浙两省的教师工资比较高一些，如果它的退休教师可以达到三四千，而国企的退休教师拿到一两千，有时候就差了三倍。所以这个问题，为什么呼声比较强烈呢，确实是有问题。
主持人：这个问题可能是国企退休教师心中有一些不甘，可能他会觉得，我也工作了一辈子，只是我工作的地点不一样，我是在工厂里的学校，你是在工厂外的学校，到最后退休以后待遇相差这么多。
张抗抗：是这样的，这种不甘，人群和人群，阶层和阶层的比较在任何时候都存在，我们不可能绝对平均主义，市场经济和商品经济时代，早已打破了计划经济时代大锅饭的形式。所以本身我也不赞成平均主义，甚至是非常反对平均主义，但问题就在这儿，他的待遇是否公平，他依照的是什么法则，什么样的政策法规来对待这个事情。
张抗抗：如果说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人，他退休了以后，因为他的技能、工龄等原因，拿的工资比较低，同样是另一个行业的人可能退休工资就很高，这在有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的，行业之间的差距；但我们现在讲的国企退休教师的问题在哪儿呢，因为他们应该遵照《教师法》来对待的。
(本文来源：网易嘉宾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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