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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我正想问这个问题,这个机构是谁出资负责它的运作的?
周令飞:我父亲和我,我们拿出自己的积蓄。
周海婴:他把买房子的钱都用进来了。
周令飞:我们也都没有工资,是公益性质的。
主持人:里面有多少职员呢?
周令飞:五位,除了我们都支薪水。
周海婴:因为这个机构不是盈利性质的,完全是公益性质的,所以就是靠大家资助吧,在大家资助之前我们自己掏腰包。
周令飞: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成立这样的机构,实际上我们发现,现在很多鲁迅纪念馆和博物馆有很多问题。
主持人:对,也想跟您谈这个话题,您说已经有六个博物馆和纪念馆了,为什么还要特别成立发展中心?
周令飞:鲁迅纪念馆是被动式的,以前基本都是大家进来参观,有一个常设的固定展馆,大家进来看,看完以后了解一个鲁迅,但这种纪念馆往往是被动式的,在现在多元化的社会里很多地方都可以去,所以他来不来是一回事;第二他进来以后所了解的鲁迅也是有限的;第三,他们的陈列还是比较陈旧的,而且他们的角度,我们认为还是比较意识化的,缺乏活泼性。还有一些纪念馆、博物馆的馆长甚至只是一个行政干部,他们对鲁迅不了解,对鲁迅也没感情。你去跟有些纪念馆的馆长谈鲁迅,他说“我很忙,我请研究员来跟你讲讲。”
周令飞:这样的纪念馆,我们认为已经达不到本来应有的目的了。
主持人:您也遇见过这种事情?
周海婴:不是遇见过,这几年常常有这种状态,因为馆长常常由上面指定派下来,不符合对纪念馆的工作要求,他至少没有学过鲁迅,没有研究过鲁迅,或者和这个文化领域没有关系。
周令飞:我父亲他今年还有一个提案,关于从鲁迅纪念馆看健全文博工作的提案。文物工作和博物馆的工作。
周令飞:主要的意思是,全国的博物馆和纪念馆非常多,文物也非常多,过去在管理上我们通过几个鲁迅纪念馆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我们提出几个建议:
周令飞:我父亲谈到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部分是,希望国家文物局能对全国的文物进行一次普查,我们心里没有账,没有办法去监督保护,老百姓也不知道整个国家到底有多少公益事业的博物馆,这些博物馆有多少文物,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保管在哪里。
主持人:我岔开一句,当年您家里在建国以后捐了很多鲁迅用过的东西,甚至包括碗筷都捐出去了。
周海婴:包括我自己的玩具也捐出去了。
主持人:家属所有捐的东西有没有一本账?
周海婴:没有,当时时间也比较匆忙,我母亲向周恩来总理请了假,把这些东西捐了出去,接收单位就应该空下来整理以后……
主持人:有这样的账吗?
周海婴:没有给我们,我们提出来十年了。
周令飞:从开始要到现在四十年了,陆陆续续跟他们讲要有一个账目,有一个清单,就是不给啊。因为我们想到其他的,我们也听到很多博物馆的文物遗失,或者混乱,模糊不清,原因是在哪里,政府拿了很多钱,老百姓用了很多税金去做了博物馆,但因为我们这几十年来经过了很多的历史事件,比如包括文化大革命,实际上很多文博体系单位里的账目,和以前也是不一样了。
周令飞:过去在文化大革命中也有遗失的,到底遗失了多少,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要知根知底,先知道我手上有什么东西,才能去保护。
主持人:说到鲁迅这单账,有没有可能做一个全国普及的查?
周令飞:所以我们也是有这个东西,希望对全国文博做一个普查,并不单指鲁迅这部分。心里有了账以后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易于管理,第二,要让老百姓对我们国家的这些文物心中有数,他们可以合理地去利用它,因为文物是全民族的,既然是公益性博物馆的东西,那它的所有权应该是全民的,每个人都可以合理地去使用它。
周令飞:所以这本账非常重要,现在的科技手段,现在有网络了,是不是这本账建立了以后,国家文物局是不是应该把它变成一个电子文档,可以让老百姓随时随地上去取用,或者在资料上、信息上查阅。
周海婴:而且它避免了研究者存在一些误差,他不知道这些情况,不知道这些材料,或者不知道这个状态,那么他把研究的题目写在论文上可能会发生偏差,有了那些东西就会有非常准确的资料。
主持人:如果账还没有建立起来,您现在能不能凭着记忆回忆起来大概捐了什么东西?
周海婴:反正是这样的,我母亲(许广平)说,我们家的日用品是请上海鲁迅纪念馆保存的,保存的东西就是我们生活过的东西,不是说我父亲死了以后我们就没有用了,一直用到十八九岁,这么多年用下来的东西,我的记忆是非常清楚的,这个账就没有的。
周海婴:应该给我们一个账,即使现在还在借用,允许借用,但应该告诉我借了什么东西。
周令飞:另外还有一个,第二个部分,未来我们国家的文博单位,还是希望很多老百姓捐赠一些文物,我们鼓励倡导捐赠文物,而且我们制定了一个“公益事业捐赠法”,有这么一个法,呼吁老百姓为了国家的文化建设把东西捐出来。
周令飞:但现在对捐赠者的心理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在计划经济年代,大家是为了党和国家把东西捐出来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有些东西是有价的,他们捐出来以后最大的公益是怕没有用到公益事业上,或者被卖掉了,或者使用过程中使用不当被毁损了,但捐赠人对于这些东西是有感情的,我们现在的文博制度就缺乏对于捐赠者的说明,现在我怎么使用它,他的知情权,监督权……
主持人:比第一步更进一步,先告诉我有哪些东西,再告诉我它现在的使用情况,它被用到哪儿去了。
主持人:我觉得这是合理的要求,好象我们现在做慈善,我捐一笔钱给基金会,我也要求知道钱用到哪儿去了,有一个账目说明。
周令飞:这样的账目便于监督管理,和对捐赠者的信息反馈,这是第一个要做的工作。
周令飞:第二我们提到,各个博物馆的馆舍都是国家投资的,是为了让你去做博物馆工作的,现在很多地方的博物馆,文物单位,是有缺口的,比如你一年需要一百万,我拨八十万,剩下二十万你要自筹的,有了这样的缺口就会造成文博单位工作人员的经济压力,他就要想办法变着法儿地变钱出来,很多单位就把博物馆或纪念馆的馆舍租出去了,或者搞三产,商店、商场或餐厅。
主持人:这应该是各地文博的普遍现象,大家都能看见。
周令飞:实际上我们国家这个缺口现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现在经济发展了,我们国家有钱,不应该有这样的缺口,应该让他们专心把博物馆的工作搞好。
主持人:归根到底就是呼吁国家增大这块的投入力度。
周令飞:不能搞三产,就像军队不能搞三产一样,因为你要全心全意地做文博工作,和你搞三产是相冲突的,这是我们提案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周令飞:第三个很重要的部分是人的部分,我们刚才谈到了,任何一个博物馆都是一个专业的单位,任何一个博物馆都有它的专业领域,比如它是绘画博物馆,或者它是一个古籍博物馆或名人博物馆,都需要非常专业的人去管理,可现在我们的这些单位很多都是把一些行政人员安插到那里去当一把手,而这些行政人员对于这些产业,或者对这间博物馆的性质和专业知识是没有的,没有专业知识的人是不会有热情和感情的。
主持人:也就是在业务上不够。
周令飞:因此我们呼吁,未来博物馆的一把手应该是专业人士,让懂行的人去管,行政体系的人下去可以做二把手,不一定要做一把手,一把手没有感情,没有热情,没有专注的学术精神,不可能把一个专业的博物馆经营好的。
周令飞:当然提案里还有其他一些细节,我想最主要的就是这三条。
主持人:心里要有一本账,东西用得怎么样了,用到哪儿了,要给捐赠者反馈,第三就是什么人,能管成什么样,还有就是经费要到位。
周令飞:现在我们看到国家非常注重文博体系的建设,提出来免费开放,让大家进去参观,免费参观是非常好的事情,也是非常正确的路线,但也有一个问题,完全免费以后,最近福建也发生了一个问题,大量人潮涌动……
周令飞:这次春节进了八万人,结果文物都受到了破坏,有些东西不可复原了,这对我们的文物就造成了伤害,所以希望把制度尽快健全。
(本文来源:网易嘉宾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