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命科学而死的实验动物们

2007-12-22 14:45:32 来源: 长江商报 网友评论 0 点击查看
  •   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每年大约有30万只实验动物出售或被用来做实验,实验之后,这些实验动物最终的命运就是死亡、病变或者肢体残缺。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曾有一块慰灵碑,上面写着:纪念为人类做出贡献的实验动物们。

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在饲养间给动物喂食。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供图

等待做实验的猴子

文/本报记者刘飞超杨春实习生叶红

【核心提示】

“这批猴子被分装在一个个网兜里,它们流露出来的惊恐表情让我很震撼!”日前,《三峡商报》记者李风拍摄的一幅照片《等待做实验的猴子》,获得了美国《国家地理》动物类金奖。关于这张照片,李风这样解释:“人类很多医学进步,都是从动物实验开始的。我拍这张照片,是为了提醒人们善待动物,并向为了人类健康贡献生命的实验动物,表达敬意。”

在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每年大约有30万只实验动物出售或被用来做实验,而在实验之后,这些实验动物最终的命运就是死亡、病变或者肢体残缺。

湖北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曾有一块慰灵碑,上面写着:纪念为人类做出贡献的实验动物们。每年5月24日,工作人员都会开个小会,对动物进行哀悼。“524的意思就是:我为生命科学而死。”

动物实验中心

“武汉大学实验动物中心分动物生产楼和动物实验楼两块。中心整体用钢化玻璃、无窗、气态形式调节阀门,进风和排风系统经过三级过滤,确保实验室流入排出气体不受污染。”一位医学院的学生在谈到实验室时,神色间流露出无比的崇敬:“中央监控室有一个监控电视,轮流切换各个房间图像,能看到很多动物标本。”

在武汉大学医学部,有着全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生物安全三级动物实验室。一座白色的小楼静静地伫立在实验动物中心的院墙里,在这里出入都需要证件,管理非常严格。

“武汉大学实验动物中心分动物生产楼和动物实验楼两块。中心整体用钢化玻璃、无窗、气态形式调节阀门,进风和排风系统经过三级过滤,确保实验室流入排出气体不受污染。”一位医学院的学生在谈到实验室时,神色间流露出无比的崇敬:“中央监控室有一个监控电视,轮流切换各个房间图像,能看到很多动物标本。”

据介绍,该中心不仅可以开展小动物实验和大动物实验,而且可以一次性开展20只猴等灵长类动物实验。在非典期间,该实验室就曾用18只恒河猴进行了一次“人用SARS病毒灭活疫苗”的动物实验,取得了成功。

武汉大学实验动物中心研究员孙理华说,实验中心做实验的猴子主要从云南、广西等地购买,由飞机空运。实验前的猴子会有很好的待遇,住宽敞的房间,大小便随时有工作人员清理,一日三餐也是营养丰富、搭配很好。在猴子观察期会有测体温、抽血、并做详细记录。

据介绍,目前,世界范围内的实验用猴都比较紧缺,不少研究项目被迫拖延,甚至阻碍了科学家展开人类基因组、器官移植和干细胞等研究项目。在美国,一只实验用恒河猴大概要卖到1000美元,最高时候的价位是5000到1万美元。

恻隐之心

虽然现在李子木已经开始外科实习,但是前几年的实验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中毒后兔子抽搐,瞳孔放大,口吐白沫。“虽然它不叫唤,但是我能感觉在我手中,它的身体机能正在衰竭,手脚震颤。”

在简易的手术台上,武汉同济医学院临床医学五年级的学生李子木(化名)熟练地绑好一只大白兔,轻巧而迅速的给兔子的耳朵打入一剂麻醉针,几分钟后,兔子的双眼缓缓闭上。

李子木回想起自己做过的50多次动物实验,几乎每场都历历在目。虽然做动物实验能为医学研究提供大量帮助,但很多人在做实验时,还是会心存不忍,李子木就是其中之一。

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寝室看纪录片《鸟的迁徙》。李子木总是喜欢看一些动物题材的纪录片或者图画册,他说他喜爱动物,但因为学习了医学专业,就不得不带着一种更为克制的态度来面对动物实验。

对于做实验用的兔子,李子木总是有些不忍心,这是他眼中最温顺的动物。“如果有一种生物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仍然显得那么弱小,甚至无法做更多的挣扎,我的同情之心就会像潮水一样泛滥。”

虽然现在李子木已经开始外科实习,但是前几年的一场实验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中毒后兔子抽搐,瞳孔放大,口吐白沫。“虽然它不叫唤,但是我能感觉在我手中,它的身体机能正在衰竭,手脚震颤。”

为了减少痛苦,一般手术都会给动物进行麻醉,但有的动物因为敏感性低,在手术中没能完全麻醉,会显得很痛苦。“曾经有一只没有全麻的白鼠在我手中不停地窜动,我心里很难受,但不得不捏住它再次麻醉。还有些小动物,可能就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全麻直接接受了解剖。”

从大一到大三,李子木大概已经做过50次动物实验,但他并没有因此变得麻木。“有的人会把做过手术的动物随手丢进回收箱,但我每次都会把脏器重新缝合进它们的身体,但愿它们是完整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它们值得我们尊敬并记住。”

不菲“待遇”

实验动物的家就像医院的育婴房,不仅看上去干净整洁,而且专门配备了工作人员照顾它们的生活。随着频道的切换,还可以观察到白鼠和种兔的“家”,小白鼠在塑料盒子里跑来跑去,柔软的锯末让它们感觉到温暖,实验台整洁干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细心地喂养食物,通过网盖投入的食物和清水也在被慢慢消化着。

作为湖北省监测检验防护所副所长,原实验动物研究中心主任,唐利军经常考虑动物福利的问题。

当记者在湖北省疾控中心见到他时,他正在和实验动物研究中心的张主任讨论一个课题,在考虑了20分钟后,他才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给动物灌胃。

据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一名工作人员介绍,对于所有的实验动物来说,灌胃都是痛苦的。可为了实验需要,有的小动物天天都要灌胃,一做就是一个月。“灌胃的工具就是一个不锈钢的针,前面做成圆球形,把药喂下去,可小动物的喉管又是弧线形,这就考验技术了。”

11月30日,省实验动物中心和往常一样安静,这是我省最大的实验动物输出机构。白色的小楼和武大实验室相比还要朴素。因为对卫生状况的苛刻要求,记者未能获准与实验动物亲密接触。而大楼内的工作人员,也必须经过严格的消毒程序之后,才能进入实验室。

通过中心的监控设备可以看到,实验动物的家就像医院的育婴房,不仅看上去干净整洁,而且专门配备了工作人员照顾它们的生活。随着频道的切换,还可以观察到白鼠和种兔的“家”,小白鼠在塑料盒子里跑来跑去,柔软的锯末让它们感觉到温暖,实验台整洁干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细心的喂养食物,通过网盖投入的食物和清水也在被慢慢消化着。

“造病”

在进行动物实验过程中,最常用的办法就是“造病”。

“要检验一种消炎药物的作用。就在实验动物的身体上制造伤口,首先让其染上炎症,然后,再对该动物施用待检验的药物。以此来检验药物的效果。”

“城里的孩子,在完全卫生的环境下成长,抵抗力很差,一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可能就会拉肚子。不像农村孩子在泥巴里摸爬滚打长大,抵抗力强。白鼠就是城里孩子,野鼠就是农村孩子。”唐利军告诉本报记者,实验动物的培养非常娇贵,只有这样,在实验当中,它们对各种反应才够敏感,而娇生惯养的动物是科学家最好的实验材料。

实验动物在养殖过程中,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吃的食物都需要按照相关标准来定制。

湖北省每年大约有146亿元的医药产值,而这巨大的产值都需要靠动物实验来检验。“可以这样说,是动物决定了生产的药物是否能上市买卖。”唐利军说。

在进行动物实验过程中,最常用的办法就是“造病”。“要检验一种消炎药物的作用。就在实验动物的身体上制造伤口,首先让其染上炎症,然后,再对该动物施用待检验的药物。以此来检验药物的效果。”

很多做过实验的动物会静静地死去,静静地被掩埋或者焚烧。

在唐利军心里,实验动物对于人类进步来说是一种生理生化坐标。

“生命科学和信息技术是科学发展的两大巨轮。”

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曾有一块慰灵碑:上面写着纪念为人类做出贡献的实验动物们。而每年的5月24日他们都会开个小会对动物进行哀悼。“524的意思就是我为生命科学而死。”

实验动物

实验动物和一般的动物区别是,来源是通过人工遗传控制培养的,遗传背景清楚,并且生活在设施达到国家标准的环境中,满足国际认可的质量要求,避免动物与人之间交叉感染。国家标准中的实验动物有大鼠、小鼠、豚鼠、地鼠、兔、犬、猴、鸡、猫、小型猪等。

它们的用途极为广泛,是生命科学研究的基础支撑条件,被称为“活试剂”、“活仪器”。在研究开发、药品生产、检验检定和教学等方面都需要它们。涉及医药、卫生、科技、教育、环保、化工、农业、商检等行业,直接关系到人类的身体健康和公共卫生安全。

实验动物的福利与公共安全

虽然做动物实验能为医学研究提供大量帮助,但如何在实验动物为人类医学做贡献和它们的福利之前选取平衡点,成了实验动物领域面临的新课题。

我国在1988年颁发了《实验动物管理条例》,湖北省也于2005年颁发了《湖北省实验动物管理条例》。

动物福利

“实验工作一定要有效,否则就会造成浪费,而这样的浪费就是浪费一条小生命。”在多次的培训课程上,唐利军都会重复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现在,中国各个科研机构都设立了动物伦理委员会,定期审查该机构的实验动物福利情况,并在科研人员发表文章的时候给予动物福利报告,比如证明每只猴子的生活空间、吃食饮水符合国际标准。

在和唐利军长达1个小时的交流中,“动物福利”这个词是他屡次提到的。“我们实验动物从业人员非常希望,实验动物能在一个很和谐的环境下生活,比如和人一样,也有对居住面积的诉求,我们尽量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

在唐利军眼里,实验动物们的用途一定要具备公益性、基础性和战略性。据介绍,湖北省实验动物中心,是湖北省最大的实验动物中心,其养殖规模为30万只。据唐利军介绍,该中心每年大约有30万只实验动物出售或被用来做实验。而在做了实验之后,这些实验动物最终的命运就是死亡。

自从湖北省颁布实验动物管理条例之后,在进行动物实验的过程中,都要求要善待实验动物,即便在它们死亡的时候,也需要选择让它们觉得不太痛苦的“安乐死”。

“实验工作一定要有效,否则就会造成浪费,而这样的浪费就是浪费一条小生命。”在多次的培训课程上,唐利军都会重复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据介绍,2006年9月,中国国家科技部下达了《关于善待实验动物的指导性意见》,将实验动物饲养和实验过程中的操作规程进一步明确。

现在,中国各个科研机构都设立了动物伦理委员会,定期审查该机构的实验动物福利情况,并在科研人员发表文章的时候给予动物福利报告,比如证明每只猴子的生活空间、吃食饮水符合国际标准。

动物实验与公共安全

“不受约束地饲养动物对公共卫生安全构成了威胁,我想这也是推动立法尽快出台的重要原因之一。”唐利军告诉记者,某高校医学院曾因实验动物小白鼠和从暖气管道爬出的野鼠有过接触,感染上了出血热病毒,以至于做实验的研究人员也感染上了。“我们不但要从公共安全的角度把关,还要注意动物在繁殖过程中的程序是否严密,一点小疏漏就可能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湖北省的实验动物在全国范围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排名?

“我省既是实验动物生产大省,机构数量大,动物产量每年达220万至400万只,占全国的25%左右,也是实验动物的使用大省,与实验动物有关的单位有180多家。”动物实验中心张主任告诉记者,由于数量较大,管理起来有难度,实验动物存在着市场混乱、公共卫生隐患、安全事件时有发生等问题。

2005年,《湖北省实验动物管理条例》正式实施,其中对实验动物的公共安全问题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提出了实验动物的福利问题。我省是较早对实验动物立法的省份之一。

关于此次立法,唐利军向记者解释:2003年之前,湖北省不少农村流行饲养白鼠,卖给相应机构提取白鼠的血清。因为动物血清含有的活化素是很多洗发产品和化妆品的原料,农民养白鼠提取的血清可以供出口,利润很可观。

“非典”之后,对动物产品大量限制,有血清也没地方卖,白鼠血清的价格急剧下降,原来一升白鼠血清是1000元,后来降到了300元以下,大家都不愿意养了。当时上级要求解决掉这些私养的白鼠,但是很多农户舍不得就整盆的倒掉,虽然白鼠的卫生状况比野鼠好,但这些被倒掉的白鼠一旦接触了野鼠后就容易感染和传播疫病,造成很坏的后果。

“那次不受约束地饲养动物对公共卫生安全构成了威胁,我想这也是推动立法尽快出台的重要原因之一。”唐利军告诉记者,某高校医学院曾因实验动物小白鼠和从暖气管道爬出的野鼠有过接触,感染上了出血热病毒,以至于做实验的研究人员也感染上了。“我们不但要从公共安全的角度把关,还要注意动物在繁殖过程中的程序是否严密,一点小疏漏就可能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而一些生产和使用实验动物的单位,虽然知道实验动物应该达到国家标准,但是达到标准所需的费用也存在问题。实验动物的寄生虫、微生物监测,遗传质量控制,营养饲料,环境设施都有着严格的标准,每一项都需要一定的费用。

一本旧实验动物执法证

“我很苦恼,因为执法人员并不多,更多的情况是靠我们的从业人员自我提高技术,甚至要自律才能创造一个良好的实验环境。我不愿意以一个执法者的面貌出现,我更愿意充当一个指导的角色。”

唐利军身上有一本很旧的实验动物执法员的证件,每当有人向他们投诉有虐待实验动物或者其他违反条例的行为,他就去当场执法。

“我很苦恼,因为执法人员并不多,更多的情况是靠我们的从业人员自我提高技术,甚至要自律才能创造一个良好的实验环境。我不愿意以一个执法者的面貌出现,我更愿意充当一个指导的角色。”

“如果一个从事实验动物行业的人,他能有纯熟的技术,动物也会好受很多。” 一位省实验动物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说。

除了给实验动物灌胃, 给白鼠静脉注射一般也是新手比较紧张的实验,因为要打在白鼠的尾巴上,就要一扎一个准,不然动物就会忍受很多痛苦。

据悉,2007年11月17日、18日,湖北省实验动物学会在中南民族大学生命科学院举办2007年度实验动物从业人员培训班,以实验动物法规、实验动物质量标准与质量控制、生物学特性与饲养管理技术、动物实验质量控制等为培训范围。

唐利军认为,湖北省的实验动物从业人员基本素质还是过硬的。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从业人员和医务工作者在符合科学原则的前提下,尽量减少动物使用量,减轻被处置动物的痛苦,对它们能有更多悲悯的情怀。 (本文来源:长江商报 ) 吉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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