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25日清晨。六枝特区折溪乡洛阳村村民刘新民刚起床后,到院子附近砍竹子。
走过院子时,刘新民的脚步声惊动了院里养的一群鹅,传出一阵嘎嘎叫唤。
接着,刘新民恍惚听见对面数十米外的山崖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他连忙喊来家人一道爬上山崖,发现声音是从树林深处一个深不见底的涵洞里传出来的。
洞里的人说:“我是住在山脚的罗成忠家的孩子罗欢欢,求求你们快救我出去……”孩子很快得救了。在此之前,他已经身负重伤,在漆黑的山洞中呆了一天两夜。
随着孩子清醒后的讲述,一桩令人震惊的故意伤害案在洛阳村里炸开了锅……
少年遭同学暗算
11月23日下午,六枝特区折溪乡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陈羽扬、罗欢欢打扫完教室卫生后结伴回家。
在路上,罗欢欢又一次提起陈羽扬借他235元未归还的事。陈羽扬却提议“上山摘黄果吃”。
两人顺着山路走了七八公里,来到峭壁上的一片小树林里。此时,罗欢欢发现树上并没结有果子,正欲转身质问,陈羽扬突然扬起手中的拖把棒。罗欢欢只记得后脑勺一声闷响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罗欢欢终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石缝里。他艰难地抬起昏沉的脑袋,咬牙扒着石头努力向上爬了十几米,终于发现了亮光。不久,他又听到了外面传来鹅的叫声,他使出全身劲儿喊道:“快来人啊!救命!”
此时已是25日清晨7点过。折溪乡洛阳村村民刘新民刚起床后,到院子附近砍竹子。走过院子时,刘新民的脚步声惊动了院里养的一群鹅,传出一阵嘎嘎叫唤。
接着,他恍惚听见对面数十米外的山崖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他连忙喊来家人一道爬上山崖,发现声音是从树林深处一个深不见底的涵洞里传出来的。
洞里的人说:“我是住在山脚的罗成忠家的孩子罗欢欢,求求你们快救我出去。”
身受重伤洞中获救
刘新民匆忙回村里找来三段各长一丈的绳子,打好结后扔进洞底。罗欢欢拣起绳子绑在身上,村民们开始合力往上拉。接近洞口四五米远时,罗欢欢终于因体力不支突然晕厥过去。
乡亲们七手八脚把罗欢欢抬到刘新民家的空地上,闻讯赶来围观的人都认不出这个头部肿大了好几倍、满脸淤紫的人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不久,罗欢欢清醒过来,认出了邻居周爷爷,便说出了自己坠入山洞前的经过。震惊的乡亲们一下子把目光聚集在陈羽扬的母亲——彭应芬脸上。
此时,彭应芬已气得瘫倒在地,她朝侄儿怒吼道:“快给我把放牛的陈羽扬喊到这里来!”
然而,田埂上的牛还在,陈羽扬早已没了影子。
原来,就在罗欢欢被救出山洞后,洛阳村附近的老百姓纷纷赶到现场围观,正在放牛的陈羽扬见事迹败露,扔下水牛逃跑了。
当天,陈羽扬的父亲陈恒昌跟随急救车护送罗欢欢去了医院,彭应芬开始着手卖掉家里所有的牲口和粮食,并四处举债筹备医药费。
祸起235元债务
罗欢欢被就近送往平寨镇卫生院救治后,正在水城打工的罗成忠夫妇也闻讯赶到。
为了让孩子尽快脱离危险,他们只得将罗欢欢转至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
医生为罗欢欢剃光头发后,从其头皮底下抽出很多淤血。罗成忠这才发现,儿子除了后脑勺上的一处棍伤外,脑袋右侧和头顶也分别有受重击的痕迹。
显然,罗欢欢是在脑部遭重击之后被推入山洞的。值得庆幸的是,他在那个漆黑的山洞中昏迷了一天多时间后,苏醒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罗成忠夫妇心痛焦虑之余,心中同时充满了疑惑,“都是同一个村同一所学校的孩子,为啥要下此毒手?”
几天后,罗欢欢终于脱离生命危险。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他告诉父亲:陈羽扬借了他235元生活费,事发当天,他再次开口“讨债”,没想到落入了陈羽扬的陷阱。
小小少年喜欢“闷鸡”
罗欢欢今年14岁,是家中的独子。为了供他上学,罗成忠夫妇双双外出到六盘水城区做零工。
儿子平时就在乡中学住校,周末回家只能与80岁的奶奶作伴。夫妇俩对儿子心存愧疚,每月寄给孩子300多元的生活费,希望他在校外的饭馆把生活开得好一些。
不过,从开学至今罗成忠夫妇都还没有见过班主任老师,也不清楚孩子学习、生活方面的情况。
罗欢欢的班主任龙燕老师告诉记者,罗欢欢和陈羽扬的学习在全班属中下等,罗欢欢比陈羽扬小一岁,个头相对较小。两人都是折溪乡洛阳村人,平时关系十分密切。此事发生后,全校师生都感到十分震惊。可陈羽扬为何要置罗欢欢于死地,大家都不清楚具体原因。
该班语文任课教师兼学校教务主任郭忠考说,最近以来,住校生在宿舍内聚众“铺金花”(当地人称为“闷鸡”)赌钱的现象较为严重。
学校曾在一个月前开展检查,现场抓住罗欢欢、陈羽扬参与赌博。
校方随即要求二人请家长。罗欢欢称父母在外打工,奶奶行动不便;陈羽扬也说父母不在家,可郭忠考打电话询问洛阳村村民后,证实陈羽扬撒谎。
谎言被揭穿后,陈羽扬痛哭流涕,请求老师不要告诉家长,否则他回家必定会挨打。然后,他又写下保证书:“今后如再赌博,定要剁下一只手指头。”
见他认错态度很好,校方同意了他的请求。可不久,郭忠考又听说陈羽扬还在校外偷偷参与“闷鸡”赌博。此后,陈羽扬再遇见他时,似乎总是有意躲闪。
欠款是否是赌债?
折溪乡中学校长王平告诉记者,长期来,折溪乡一直存在赌博陋习。
平时,村民们喜欢玩麻将、骰子、扑克消遣时间。可这样的“娱乐”往往都要与钱挂钩。
王平说,他曾看到一个未入学的小孩趴在路边和一群大孩子玩“闷鸡”。
在这样的环境下,赌博的风气难免会延续到学校。
另外,由于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由此又带来一个更为尴尬的现状:学生一旦出现问题,全校竟有90%的学生都不能请到家长,学校和家长共同教育孩子的目的根本无法达到。
因为父母都外出务工,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就变成了学校单方面的事情。尽管家长们都愿意尽最大努力给子女提供物质上的保障,但恰恰忽略了孩子的精神需求。
由于陈羽扬至今“出逃”,校方还不能判断他欠下罗欢欢的200多元钱是否是赌债。
龙燕老师告诉记者,该校住校学生生活费一般每周仅20多元,罗欢欢每月有300元,这无疑是“富翁”了,陈羽扬极有可能向罗欢欢借过钱。
罗成忠说,因为这次事故他第一次来到儿子所在的学校。此前,他甚至不清楚孩子就读于哪一个班。这次教训使他意识到今后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要多与校方沟通。
乡亲们的困惑
自从事发后,陈羽扬的母亲彭应芬一直守在医院,帮助罗成忠夫妇照顾孩子。
“家里的一匹马、一头猪、三头牛、明年的谷种全都买了,外面还欠乡亲几千元,现在只剩下一间老房子,只要有人愿意买,我也愿意卖了给这孩子筹集剩下的医药费。”
彭应芬欲哭无泪,“乡里乡亲的,我以后如何向大家交代呀?都怨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儿子!”
可是陈羽扬现在躲到哪里去了?有没有饭吃?大冷天里有没有冻着?作为母亲,彭应芬心里无时不在担心,可她却只能暗自抹泪。
彭应芬的丈夫陈恒昌是个石匠,为了赚钱帮补家用,到处找活干。
“教育孩子,他最下得手!”彭应芬说,只要孩子犯了一点错,陈恒昌揪住就往死里打。她看了心疼,却只能在旁边抹泪不敢出声。
“孩子最怕他爸,父子俩平时根本没什么话。”彭应芬说,“出了这事,他肯定是知道他爸饶不了他,才逃了。”
据村民们介绍,陈羽扬是一个话少、内向的毛孩子,“但是报复心理特强”。村民刘新武记得,因为侄子把与陈羽扬之间的小矛盾告诉了陈羽扬的父亲,陈羽扬挨了拳头后耿耿于怀,曾抱石头堵了他开车要经过的路。
对于石匠陈恒昌,村民们都评价他是个非常耿直的汉子,做事、为人都很实在,孩子犯了错误也从不袒护。“揍孩子揍得也很厉害”,“但是有这样好的父亲,孩子怎么会变成那样呢?”乡亲们对此议论纷纷。
(本文来源:贵州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