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阿波罗”13号飞行之后,有许多人问我:“你们在船上备了自杀药吗?”我们没有,而且在我担任宇航员和国家航空航天局官员的11年间,我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当然,我确实曾不时想到过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飞船爆炸可能会把我们困在环绕地球的一条巨大的轨道上——这将使我们成为这项航天计划一种不朽的纪念碑。但在我们这次危险的飞行期间,杰克·斯威格特、弗雷德·海斯和我从未谈论过这种灾难性的结局。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忙于求生而无暇顾及的缘故。
我们终于活了下来,但是很悬。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但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次成功的失败。
按计划应第三次登上月球的“阿波罗”13号是1970年4月11日星期六休斯敦时间13时13分发射的;当时我对完成任务的信心超过以往任何时候。在此前的3次飞行中,我已积累了572小时的太空飞行经历。我首次进入太空乘坐的是“双子星座”7号,当时弗兰克·博尔曼和我在太空停留了14天。这项纪录直到“天空实验室”时期才被打破。
现在回想起来,我认识到,“阿波罗”13号最后准备阶段所出现的一些征兆应引起我的警觉。首先,与海斯和我一道训练了近2年的指令舱驾驶员肯·马丁利被查出对德国麻疹(登月舱后备驾驶员查利斯·杜克无意间让我们接触到的一种小病)没有免疫力。我主张让肯留下来,因为他是所有宇航员当中最认真负责和工作最努力的人。在与国家航空航天局局长佩因博士争辩时,我说:“麻疹没那么可怕,而且即使肯发病,那也应是在返回途中,而这段飞行是整个任务中较为平静的时段。根据我担任‘阿波罗’8号指令舱驾驶员的经验,我认为不得以的话,弗雷德和我完全可以独立驾驶飞船返航。”此外我还说,肯现在还没出麻疹,而且可能永远都不会出(5年以后,他仍旧没发病)。
佩因博士没同意我的意见,因为这样做风险实在太大。在这种情况下,我说,我们愿意接受杰克·斯威格特作为后备指令舱驾驶员;他是个好人(事实上,他也证明了自己很不错,尽管他只进行了2天的正选机组训练)。
第二个征兆出现在发射前的地面试验中。这些试验表明,登月舱下降级内超临界氦贮箱的隔热措施可能存在问题。为此我们修改了飞行计划,提前3小时进入登月舱,以获取氦贮箱压力的船上读数。事实说明此举是正确的,因为这使我们有机会来适应这一奇形怪状的航天器,而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它蜘蛛式的手爪中。此举也意味着登月舱控制人员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都身在任务控制中心。
再就是序号为10024X-TA0009的2号氧贮箱。该贮箱曾安装在“阿波罗”10号的服务舱内,后来被拆下进行改造(并在拆卸过程中受损)。我必须祝贺汤姆·斯塔福德、约翰·扬和吉恩·塞尔南,该贮箱被折走是他们几个家伙的福分。
这一贮箱在工厂做了修理和试验后,装到了“阿波罗”13号的服务舱内。在1970年3月16日开始在肯尼迪航天中心进行的“倒计时验证测试”中,它再次经受了试验考核。试验中,各贮箱通常要排空到大概半满不满的状态。1号贮箱表现正常,但2号贮箱只排空到容积的92%。80磅/平方英寸的气态氧通过排放管送入贮箱,以把液氧排挤出去,但却不见效果。当时编写了一份临时异常报告。3月27号,也就是发射前两个星期,贮箱排空操作恢复。1号贮箱仍然排空正常,但它的白痴孪生兄弟(指2号贮箱——译注)却仍未能做到这一点。在与承包商和国家航空航天局人员会商之后,试验主任决定利用箱内的电加热器来蒸发掉2号贮箱中剩下的氧。这一办法果然奏效,但耗散掉这些氧却让来自地面支持设备的65伏直流电源工作了8个小时。
如果能有先见之明,我一定会说:“打住。等一下。我可是要乘坐这艘飞船的。给我出去,换掉那个贮箱。”但事实却是,我并没提出什么异议;我必须和许许多多的其他人一起,对“阿波罗”13号代价3.75亿美元的失败承担责任。差不多每次太空飞行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故障,但这次是人为错误和技术故障累加在一起才毁了“阿波罗”13号。
起飞后5.5分钟,斯威格特、海斯和我感到有一次小的震动。接着,S-2级的中央发动机提前2分钟关机。这就迫使其余4台发动机比预定时间多工作了34秒,S-4B第三级也不得不多工作了9秒才把我们送入轨道。这没关系,因为S-4B带有足够的燃料。
头两天我们遇到了几件小的意外,但总的来说“阿波罗”13号看来仍算是该计划中最顺利的飞行。46小时43分时,值班飞船通信官乔·克尔温说:“依我们看,飞船状态真是不错。我们这儿烦得厉害。”很长时间以来,总有人说觉得没意思,而这是最后一次。
55小时46分,当我们即将结束一次展示我们在失重状态下生活和工作得多么舒适的49分钟电视广播时,我发出了祝福:“在这里,‘阿波罗’13号机组人员祝各位晚上好,我们也该结束对‘宝瓶座’(登月舱)的检查并回到‘奥德赛’(指令舱)内来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了。晚安。”
录音上,我的嗓音轻柔而和蔼,或许有人会说这嗓音圆润、沉静和愉悦。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9分钟后,天塌了;确切地说,是2号氧贮箱爆炸了,致使1号贮箱也无法工作。我们慢慢地意识到,我们失去了正常的供电、照明和供水,而此时我们已远离地球约20万英里。我们甚至没有电力来使发动机实现摆动,以便使我们能立即返回地球。
我们是根据尖锐的爆响和明显的震动得知出了问题的。伴随着响声,杰克·斯威格特看到报警灯亮了起来,并说:“休斯敦,我们这里出问题了。”接着,我告诉地面,问题是主总线B电压过低。此时是4月13日21时08分。
接下来,各报警灯显示,作为我们主要电力来源的三个燃料电池已有两个失效。我们首先感到的是失望,因为任务规则不允许在只有一个燃料电池可用的情况下实施登月。
伴随着报警灯的不断闪烁,我检查了一下我们所处的局面;两个氧贮箱的氧量和压力表指示让我有理由产生担忧。其中一个贮箱好像已经完全空了,而且有迹象表明,另一个贮箱的氧也在迅速耗尽。只是仪表出了问题吗?我赶紧进行检查。
爆炸后13分钟,我无意间从左侧舷窗向外看了一眼,发现了可能导致灾难的最终证据。我向休斯敦报告:“我们正在向…向太空中排放着什么东西。”飞船通信官杰克·洛斯马回答说,“罗杰,我们模仿你们那里的排放。”我说,“泄漏的是某种气体。”
是一种气体——氧——正在从我们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氧贮箱中高速泄漏。我被告知,一些业余天文爱好者在休斯敦一座大楼的楼顶上亲眼看到了飞船周围不断扩大的气团。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