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间歇时,尼尔提议把旗子插上。我们两个人一起动手才把它插好,而且被折腾得不轻。与其它任何事情一样,我们显然也需要练一练公共关系。旗杆上装有一个小伸缩杆,用以使旗子伸展开并保持垂直。我们左试右试,可就是无法让伸缩杆完全伸开。这样,本应平整的旗子上面就老是有很特别的、一成不变的皱纹。尔后,令我们沮丧的是,旗杆的支杆部分也插不到月面之下足够深的地方,因而无法保持直立。费尽周折之后,我们终于凑合着使其立了起来,但却极其不稳。一想到美国国旗在电视摄像机前倒在月尘上的场面,我就感到后怕。
柯林斯:[在他第四次从上方轨道上经过时]“情况怎么样?”“舱外活动进展得很顺。我想他们现在正在安放国旗呢。”就按这个态势往下发展吧,可别出什么意外。尼尔和巴兹听起来状态不错,没喘粗气,说明还没被累跨。但至少有一个意外就要出现了。休斯敦传来了非常平静的声音,宣布美国总统想与尼尔和巴兹通话。尼尔以他特有的尊贵地位说:“那应当是我们的荣幸。”
以在表达鼓舞、至少是在表达情感方面训练有素的演说家所特有的那种语调,我们听到了通过无线电波平稳地传来的总统的声音,而不是我们平常总能听到的数字和提示:“尼尔和巴兹,我正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通过电话与你们通话,而这绝对是人类打过的最具历史意义的电话……由于你们的所作所为,苍天已成为人类世界的一部分。你们从静海与我们通话,将激励我们加倍努力来为地球带来和平和安宁……”(此句中,“静海”的“静”与“安宁”在英文里用的是同一个词——译注)天哪,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能给什么人带来和平与安宁。就我个人来看,这次航行对我们三人——尤其是其中二人——来说充满了危险,这就是我想过的最远的事了。
但尼尔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话,为的是使自己的回答能像他所听到的一样精彩“能带着兴致、好奇心和对未来的憧憬,不仅代表美国,还代表各国爱好和平的人们来到这里,是我们极大的荣幸和荣耀。”[不久后]休斯敦切断了与白宫的通信,恢复了往常的工作,传来了一长串数字,以供我拷贝下来,留作将来使用。天哪,水火不容的事情怎么放到一起了:滚动、俯仰与偏航;祈祷、和平与安宁。假如我们真的做到这一点并安然回到地球上,箱子里满载着岩石,而脑子里则满是对这颗星球的新印象,那将会成什么样子呢?我没有多少时间来考虑这件事儿,赶紧走出了有关白宫和地球的思绪。
奥尔德林:我们用一个滑轮系统来装载一箱箱的岩石。但我们发现这项工作比预期的要费时间,扰起的尘土也多。待工具和我们两人都进入舱内后,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对登月舱座舱进行增压,并开始码放岩石箱、胶片盒以及在我们再次同“哥伦比亚号”对接上之前用不上的其它物品。我们脱下靴子和大背包,打开登月舱舱门,将它们连同满满一袋子空食品包装和登月舱尿液收集袋扔到月面上。我们向外扔每样东西的确切时间都被地球上测到了——我们安放在外面的月震仪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灵敏。
在启动起飞程序之前,[我们]安顿下来,断断续续地睡了一觉。我们根本没睡多长时间,不光因为有别的事情,还因为我们都很兴奋——还觉得冷。在月球上总共逗留21小时之后,我们按预定计划准时从月球上起飞,而且起飞过程相当顺利。登月舱上升级分离了,因上升发动机推力而脱落的光闪闪的隔热层颗粒如雨点般四处飞撒。我们没时间看风景儿。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计算机上,而尼尔正在琢磨高度指示器,但我还是向外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看到国旗倒下了……(国旗是被发动机排气吹倒的。后来登月时,国旗都被插到离登月舱更远的地方——译注)3小时10分后,我们再次与“哥伦比亚号”对接到了一起。
柯林斯:我可以通过对接十字线向外看,并看到他们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沿着那条最终进近路线的中心线向前驶来。我告诉他们一些数据:“还有0.7英里,我正以31英尺/秒的速度靠近你们。”我们真的就要做到这一点了!自从我受命参加这次令人难以置信的飞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感到我们会成功。当然,我们离回家还有很远的路,但从现在开始将应该都是下坡路了。不几秒钟,休斯敦插了进来,试探性地做了一次简短的呼叫:“‘鹰’和‘哥伦比亚’,休斯敦等待回答。”他们想知道事情到底进展如何,但如果我们正处在这项最终机动的关键时刻,他们也不想打扰我们。多好的头儿!不过,他们多余担心,因为尼尔向他们作了报告:“罗杰,我们正在做位置保持。”
(来源:摘自《阿波罗月球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