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前两年，我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到了高三时，因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第一次接触到了一本香港的武侠小说，那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和扣人心弦的武打场面让我如痴如醉。为此我曾一度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我开始四处搜集武侠小说，课后看，晚上睡觉时看，有时甚至带到课堂上看。
有一天晚自习，正当我为《书剑恩仇录》的主人公的命运担忧的时候，眼前蓦然闪过一个黑影，我手中的书倏地不见了。初始还以为是哪个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所为，待我清醒过来后，发现我的面前赫然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人——我的班主任陈芳老师。随着陈老师手中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那本《书剑恩仇录》霎时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纸片。一股怒火不可遏制直冲我的脑门，我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马步，双拳一挥，正要给陈老师来一个推窗望月，突然看到陈老师那威严而不失慈祥的面容，我的双拳只好无力地垂了下来……
慑于陈老师的威严，自此以后，我不得不极力克制看武侠小说的欲望，但在我心里则一直对陈老师耿耿于怀。因为那本《书剑恩仇录》是我克扣自己三个月的菜票钱从广州邮购的。
高考结束那天，陈老师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突然说：给你，完璧归赵，这下你尽可以放心看了。
啊，《书剑恩仇录》！
我迟疑着。
这是你的书，拿去吧！
我的？您不是撕了吗？我疑惑地看着陈老师。
你翻看就知道是不是你的了。
果然是我的，扉页上还有我写下的名字和购书的日期。怎么会？我更加不解了。
只见陈老师随手拿出另一本撕得残缺不全的书，我一看，那是一本外国小说，我没看清题目。
这是我那晚正看的书。陈老师说。
我知道，陈老师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平时特喜欢看文学作品，他说，他每年要用三分之一的工资买书。
那一夜，我平生第一次失眠了。
文/巴山本版插图 张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