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纺织女工中暑死亡的背后》追踪
福州技术开发区劳动与社会保障局
对刘运芳展开工伤认定
本报程立葳 熊远烊/文 许艺民/图 实习生 莫芹
本报昨日报道《一个纺织女工中暑死亡的背后》引起了福州有关部门的重视。昨日,福州技术开发区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已介入,对刘运芳的死进行工伤认定。马尾区工会组织人员专门到每个高温生产企业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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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局:对死者刘运芳进行工伤认定
昨日下午,福州技术开发区劳动与社会保障局两名工作人员,进入福建长隆纺织厂,对死者刘运芳进行工伤认定。
该局一名姓梁的工作人员说,目前,该局收到了长隆纺织厂和死者家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昨日,该局已经对刘运芳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调查。
“一旦工伤认定成立,我们将督促厂方依法作出赔偿。”该工作人员说,如果到时死者家属与厂方无法达成赔偿协议,他们可向该局劳动仲裁部门提请仲裁。随后,劳动仲裁部门将依法对厂方的赔偿事宜进行裁决。
而在看了本报报道后,马尾区工会组织了一批防暑降温物资,特地来到福建长隆纺织厂,慰问在高温下工作的纺织工人。
马尾区工会副主席林洲介绍说,在马尾区有不少工厂,因为生产条件的限制,厂房内的温度都比较高。而近日福州连续高温天气,工人工作条件比较艰苦。因此,在昨日他们特地紧急组织了一批防暑降温物资,送到这些工厂内。“我们会进一步督促这些企业,做好防暑降温工作,善待工人。”
死者家属:从老家达州请律师与厂方谈判
“我们正在等刘运芳娘家人赶来福州。”昨日下午3时许,在福建长隆纺织厂,刘运芳的远方表叔老杨告诉记者,此刻,刘运芳的遗体仍在医院太平间里,等其娘家的亲属到了,才能开始处理其后事。
由于悲伤过度,刘运芳的丈夫王先生和女儿都不愿接受记者采访。老杨就成为了他们的“代言人”。
老杨说,如果还活着,7月6日,刘运芳就能过上自己42岁的生日。她的老家的四川达州,两年前来到长隆纺织厂做工。她的丈夫王先生在马尾的一家工厂当搬运工,15岁的大女儿与他们一起生活在马尾。他们还有两个女儿在四川老家上学。刘运芳的父亲已经80多岁了,亲人们都不敢把她去世的消息告诉老人。
自从刘运芳去世后,王先生和15岁的女儿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痛失爱人的王先生甚至神智不清,几乎不说话。这些天,他们在福州的亲友们,出钱帮忙料理刘运芳的后事,并帮忙照顾他们的生活。
目前,亲友们正与厂方商谈死者的赔偿事宜。厂方只答应赔偿10万元左右,与他们的要求相差太多。因此,刘运芳的姐夫专门从老家四川达州请了一个律师,两人今天将乘火车到达福州,准备继续与厂方展开谈判。
“如果谈判不成,我们就将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此事。”老杨说。
厂方:将按法律规定对死者家属赔偿
福建长隆纺织厂总经理陈明香告诉记者,他们正在跟家属协商赔偿一事。“我们会按相关法规中的规定,对死者家属做出赔偿。”
陈明香称,目前他们已经采取了防暑降温的措施,对生产车间进行降温,并根据天气预报的情况,在午后气温较高的时段,让部分机器停工,以避开工人在高温下工作。“细纱车间还安有抽风机和排风扇,现在都会打开来对车间进行通风降温。”
据李啸海介绍,由于最近气温太热,加上刘运芳事件的影响,已有不少工人辞职。“现在络筒车间人手根本不够。”
但是,陈明香认为,他们工厂的生产车间的温度,并没有达到工人所反映的那么高。“纺织车间的温湿度,控制在20多度左右时,纺出来的纱质量最好。而一旦室内温度超过38摄氏度,电机的负荷也受不了,这种情况下纺出来的纱质量也不好,我们也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记者体验
车间闷热让人几乎窒息
昨日下午,记者来到刘运芳工作过的福建长隆纺织厂车间内,亲身感受了她的工作环境。
在一楼细纱车间,记者看到,十几排机器并排的列在一起,每排机器中的间隔不到两米,扑面而来的热气让记者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随即开始汗流浃背。当记者靠近正在工作中的机器时,机器散发出的热气,让人十分难受,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此时,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比起前几日的高温天气,明显感觉气温已经有所下降。但是,在车间内部挂的一部温度计看到,车间内部的温度显示着39度的高温。
长隆纺织厂负责生产的厂长李啸海告诉记者,细纱车间是整个工厂中温度最高的车间,因为工厂厂房设计比较老,再加上机器工作时散发出的热量,因此这个车间温度最高时有可能达到45度。
随后,记者来到刘运芳出事故的络筒车间。车间在二楼,记者发现在上班的工人并不多,偌大的一个厂房只剩下二三十人在工作。车间的窗口比较大,雨后有风从窗口吹进,此时车间内的温度计显示37摄氏度。
“今天好多了,前两天这里热得很。”一位正在工作的女工告诉记者。
而据李啸海称,络筒车间是厂房中温度还算较低的车间,“天气热时,络筒车间的最高温度也只有40.5摄氏度。”李啸海说。“刘运芳原本是在温度较高的细纱车间,前段时间因为身体不好,就被安排到络筒车间工作了。”
亲友回忆
刘运芳生命的最后一天
“她人特别好,平时和气助人,在亲友中很有人缘,没想到就这么匆匆走了!”说起刘运芳的死,老杨不禁十分感慨。昨日下午,他和刘运芳的其余亲友们,向记者回忆起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7月3日上午:
由于下午4点才上班,刘运芳在家里休息,做些家务。中午,她为丈夫和女儿做了最后一顿午饭。
午饭时,家人们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下午3点半:
和往常一样,午休过后,刘运芳骑自行车来到福建长隆纺织厂上班。她上的是午班,从下午4点到夜里12点,要工作八个小时。
她做的是络筒工作,车间内温度很高。刘运芳的一位工友说,当时大家都汗流浃背,忙个不停,没有人注意到刘运芳是否有什么异常。
晚上约21时半:
刘运芳忽然晕倒在机器旁边。
这位工友回忆说,见刘运芳晕倒,车间组长把刘运芳扶到一旁,打了点凉开水给她喝。
“车间气温高,工人晕倒的事情并不少见。”她说,因此,当时大家以为刘运芳只是暂时晕倒。
晚上约23时:
刘运芳喝完水后,还是一直昏迷不醒。工人将此事向厂领导反映。约23时,厂方将她马尾马江医院。
在马江医院的诊疗纪录上记录着,刘运芳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高烧达42摄氏度,血压很低,并胡言乱语半个多小时,神志完全模糊。
大约半个小时后,接到厂方的电话通知,刘运芳的丈夫王先生和女儿,及几名亲友赶到医院。
“当我们赶到医院时,发现她发烧高达41度多了,没有一点意识。”老杨说:“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7月4日凌晨0点30分:
马江医院给下了刘运芳病危通知。
“血压测不出,体温41.6摄氏度,血氧饱和度93%。”这是马江医院刘运芳诊疗纪录上的纪录。
“3点多时,她忽然吐了一次血。”老杨说。在场的亲属都被吓坏了。“当时大家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人可能真的没用了。”
4日凌晨4点:
刘运芳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急诊科。
“一路上她都昏迷不醒。心跳都快没有了,到了军区总院,医生马上给她做心脏电击,可是她还是没有醒过来。”老杨说。
该院一名参与抢救刘运芳的医生说,刘运芳被送来的时候,血压很低,呼吸已经衰竭了。“她得的是热射病,是中暑的病症种最严重的一种,进而引起中枢衰竭。”
4日早上8点:
在昏迷了10个半小时后,她刘运芳的心脏停止跳动。医生通告家属,经抢救无效,刘运芳已经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