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福娃：明智而成熟的选择

　　11月11日中国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发布了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吉祥物，一夜之间，五个吉祥物就掀起全国上下普遍赞赏的热潮。这五个可爱奥运吉祥“福娃”，分别以“鱼、熊猫、奥运圣火、藏羚羊及京燕”为主题，并依据“北京欢迎你”五个字，将它们命名为“贝贝、晶晶、欢欢、迎迎，妮妮”。

　　五个福娃的造型，模样友善可爱，具有极高亲和力，能预见的是，它们如今“诞生”，直到2008年奥运举行，无疑就是代表中国对外宣扬亲善信息的“软性大使”。

　　对于福娃设计的解读，有关当局披露：“其色彩与灵感来源于奥林匹克五色环、也来源于中国辽阔的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和人们喜爱的动物形象。他们的原型和头饰，蕴含着与海洋、森林、火、大地和天空的联系，其形象设计则运用了中国传统艺术的表现方式，展现了中国的灿烂文化。”

　　其实这五个福娃的设计，在背后是经过多方考虑斟酌，除了针对奥运，也要配合中国今天的国际形象诉求而诞生的。在它们尚未敲定之前，曾经公布的其他受到考虑的主题，还包括孙悟空、大熊猫、藏羚羊、中华龙、中国虎、兔儿爷等等。

　　孙悟空也没被选中

　　兔儿爷与中国虎都被淘汰，并不意外。

　　兔儿爷是京城的民俗学界和民间艺人所推举的，它是老北京人在中秋节时用来应节的吉祥物。但兔儿爷的流行也就限于北京地区，加上其造型像不倒翁，也较缺乏动感，被淘汰是意料中事。而中国虎虽属环境保护动物，但其凶猛形象与今日中国极力昭示的“和平崛起”存有矛盾。这是笔者一看就知道不会当选的主题。

　　很多人意外孙悟空没被选中。

　　孙悟空骁勇善战，论精力及活动量，都绝对适于体育主题，而且这位monkeygod，就连许多老外也不陌生。孙悟空事前虽属热门之选，但这位《西游记》人物也正因为他的神话色彩过于浓厚，以及人们对其固有印象太过深刻而落选。

　　有关当局的解释是，人物的原型性格过于强烈，与奥林匹克的全人类和平精神很难调和为一。诚然，这决定是明智的，孙悟空不只脾气火爆，性格还略嫌偏激，加上其神话色彩及专属文化背景，共通性稍弱，未能符合今天国际讲求共同化的认同方向。

　　同样的，这次不选中国龙，是一次思维跨越，也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

　　中国的“现代龙意识”兴盛于八九十年代，当时几乎举国皆龙：龙的传人、龙的家乡。这种“龙思维”虽有其渊源意义及自勉自励作用，但一直高高在上的自我认定，加上恒常性张牙舞爪的飞跃状态，同时也能被看成“过于扬显”或甚至“嚣张”。

　　其实，图腾是原始社会里才需要的民族辨识型象。今天的国际讲求理性、高知识及尖端科技，把动物图形来比喻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有时是适得其反的事。美国人其实对鹰颇为低调，俄罗斯也久不见再有人把熊搬出来。笔者认为一个现代化国家，给人一个健康的人类形象该就够了，把‘龙’套在头上跟现代化方向显得并不调和。

　　这次中国龙不入选，当局解释的是：龙在中国虽是吉祥物，但国际上因为文化差异而对它各有不同的看法。如此周全的考虑，就是一种由窄到宽的思维跨越。

　　确实没必要抱住个老图腾沾沾自喜。要迈向国际化，就是要有这种自知和自省的思维。笔者相信，全世界该有很多人想到中国会以“龙”来当吉祥物，但情况偏偏不是如此，或许这始料不及的一招，又会使世上许多人对中国人如今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产生颇多的想法。

　　其实在孙悟空、大熊猫、藏羚羊、中华龙、中国虎、兔儿爷中，也只有大熊猫和藏羚羊留下来。虽说熊猫也教人联想到中国，但它与藏羚羊留下来的更大意义，该是在于宣示中国对生态环保的关注、承诺与决心。

　　这点，由当局对五个福娃设计在解释里“蕴含着与海洋、森林、火、大地和天空的联系”中，也就看到中国日益开阔的眼界与思维，更看出如今中国甚至有意超越其一贯推展的专属文化而走向一个更为辽阔、更具有全人类共通性的国际价值平台上去。

　　来源：《联合早报》 作者：吴韦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