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班禅坐床记(四)

2005-08-31 10:45:33 来源: 人民日报-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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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遵宗教仪轨,秘访十世班禅转世灵童

  一   中央和西藏对灵童寻访工作高度重视  
  
  早在1990年7月26日,在西藏视察工作的江泽民总书记在时任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胡锦涛的陪同下,专程来到日喀则,瞻仰十世班禅法体并视察灵塔祀殿修建进展情况。在供奉法体的则甲大殿,江泽民和随行的中央领导丁关根、迟浩田等,向十世班禅法体献了哈达。在已完成“三通一平”的灵塔祀殿施工现场,江泽民总书记说:“十世班禅大师生前和我也是好朋友,我们有着非常好的友谊。到现在为止,班禅大师已逝世一年多了,全国人民至今仍怀念他。班禅大师为了维护祖国统一,为了增进西藏人民与全国各族人民之间的友谊、团结,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作了重大贡献。我这么想,用什么来纪念班禅大师?很重要一点,就是西藏地区的人民,特别是日喀则地区即后藏地区更要继续完成班禅大师生前的遗愿,学习发扬他的爱国主义精神,更紧密地团结起来,为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社会主义新西藏,为实现四化,为振兴中华而共同奋斗。”接着,江泽民总书记又指示西藏和扎什伦布寺的领导,一定要做好十世班禅的转世工作。
  
  党中央、国务院对班禅转世问题高度重视,十分关心。出于对十世班禅遗愿的尊重,同时也出于对藏传佛教广大信教群众宗教信仰和宗教感情的尊重,中央政府于十世班禅圆寂的第三天即作出了保护十世班禅法体、修建灵塔祀殿和寻访认定转世灵童的三项决定。
  
  关于灵童寻访问题,国务院在决定中指出:由扎什伦布寺民管会负责,并视必要请中国佛教协会、佛协西藏分会协助,办理十世班禅转世灵童的寻访、认定事宜,报经国务院批准。
  
  为了落实中央的三项决定,西藏自治区在1989年2月以后,专门成立了以自治区主席为组长的修建十世班禅大师灵塔祀殿领导小组。寻访工作开始以后,自治区从各方面帮助解决寻访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具体困难。西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热地说,“寻访小组向自治区要钱给钱,要车给车,从各方面提供方便和有力的支持。可以说,自治区是有求必应,全力支持。据初步统计,国家和自治区在十世班禅圆寂后,为修建灵塔祀殿,保护法体,开展灵童寻访工作等投资共达7741万元。
  
  1989年5月14日,扎什伦布寺民管会就寻访工作的有关问题,向自治区提出报告,不久T治区是有求必应,全力支持。据初步统计,国家和自治区在十世班禅圆寂后,为修建灵塔祀殿,保护法体,开展灵童寻访工作等投资达7400多万元。
  
  1989年5月14日,扎什伦布寺民管会就寻访工作的有关问题,向自治区提出报告,不久,国务院正式批复了扎什伦布寺通过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转呈的《关于寻访认定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转世灵童的请示》,批准成立了班禅大师转世灵童寻访工作领导班子和由我国佛教界高僧大德组成的顾问班子。
  
  十世班禅转世灵童寻访工作领导班子成员如下:
  
  嘉雅  十世班禅经师

  恰扎·强巴赤列  中国佛协理事、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

  嘉木样·洛桑久美·图丹却吉尼玛  中国佛协副会长、甘肃省佛协分会会长、拉卜楞寺寺主

  生钦·洛桑坚赞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西藏自治区佛协分会副会长

  波米·强巴洛珠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西藏自治区佛协分会副会长(现任会长)
  
  阿嘉·洛桑图旦  中国佛协理事(现任副会长)、青海省佛协分会副会长、塔尔寺民管会主任、寺主

  甲巴·嘎金·洛桑曲扎(嘎金·边巴) 扎什伦布寺阿巴扎仓堪布

  甲巴·嘎金·西绕曲达  扎什伦布寺策尼扎仓堪布

  比龙·洛桑丹巴坚赞  中国佛协理事、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佛协分会副会长

  孜贡·喇嘛丹增达吉(喇嘛·次仁)扎什伦布寺孜贡扎仓主事

  曲旦  扎什伦布寺民管会副主任

  甲嘎·洛桑汤曲  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政协副主席

  乃色·多吉占堆  日喀则班禅德庆格桑颇章管理处处长

  十世班禅转世灵童寻访工作顾问班子成员如下:
 
  总顾问

  赵朴初  中国佛协会长

  帕巴拉·格列朗杰  中国佛协副会长、佛协西藏分会名誉会长

  顾问

  色吉堪苏·伦珠陶凯  中国佛协副会长、西藏自治区佛协分会会长、(1991年12月24日去世)
  
  策墨林·单增赤列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现任副会长)、西藏自治区佛协分会副会长

  贡唐仓·旦贝旺旭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现任副会长)、甘肃省佛协分会副会长

  更顿甲措  甘肃省拉卜楞寺格西

  香根·巴登多吉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现任副会长)、四川省佛协分会名誉会长

  乌兰葛根·赤列尼玛  中国佛协副会长、内蒙古自治区佛协分会会长

  甲那·加永克珠  西藏自治区佛协分会常务理事、昌都地区佛协分会会长

  嘎达·赤来曲旺  中国佛协常务理事、云南省佛协分会会长

  六年来,灵童寻访工作自始自终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西藏自治区政府和日喀则地区行署始终把班禅转世工作当做一件大事来抓,从各方面提供方便,帮助解决寻访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中央领导同志始终高度重视并关心灵童寻访工作,江泽民、李瑞环、胡锦涛、丁关根、罗干、王兆国等中央领导,还经常亲自过问,多次作重要指示。
  
  1991年4月和1993年7月,先后两次在北京召开了灵童寻访工作会议。高僧大德们一致认为,寻访认定班禅转世灵童,必须严格遵重宗教仪轨和历史定制,继承十世班禅的爱国爱教传统,接受中央政府领导,早日完成十世班禅转世灵童认定这一佛门盛事。这两次会议,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罗干都到会,并代表党中央、国务院作了重要讲话。罗干在讲话中提出了灵童寻访工作必须坚持的五条原则:在政治上必须坚持爱国主义,维护国家主权和中央权威;在宗教上要遵守宗教仪轨和历史惯例;必须在国内寻找;由扎什伦布寺负责寻访;灵童认定后在扎什伦布寺坐床并由扎什伦布寺培养。
  
  达赖在境外擅自认定十世班禅转世灵童后,干扰、破坏了正常进行的灵童寻访进程。他这种破坏宗教仪轨,违背历史定制,否定中央政府在转世灵童问题上的最高权威的行为,受到广大藏传佛教界人士和信教群众的坚决反对。
  
  1995年11月,来自我国各省区藏传佛教界的代表,在北京召开了班禅转世灵童寻访领导小组第三次会议。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朱(金旁加容)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副主席刘华清,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胡锦涛,国家副主席荣毅仁以及田纪云、姜春云、任建新、帕 巴拉·格列朗杰、罗干、吴学谦、王兆国、阿沛·阿旺晋美、赵朴初等接见了会议全体代表。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作了重要讲话。
  
  李瑞环说:“在我们国家,任何人、任何团体,包括任何宗教,都应当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人民利益,维护民族团结,维护国家统一。在我们国家,任何人、任何团体,包括任何宗教,都绝不允许违反国家法律,损害人民利益,制造民族分裂,破坏祖国统一。这是最基本的行为准则。达赖几十年的所作所为,完全背离了这些准则如果他的那一套得逞,藏传佛教就会被引入歧途,失去在我们国家应有的地位。西藏僧俗各界都应当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地同达赖这种祸藏祸教的行径进行坚决的斗争,从各个方面清除其影响,实现西藏的长治久安。”

  谈到对达赖的政策,李瑞环指出,“对于达赖本人,中央一直晓以大义,给以出路,做到了仁至义尽。中央多次重申,只要他承认西藏是中国不可侵害的一部队发,彻底放弃”西藏独立“的主张,停止从事分裂祖国的活动,我们就可以同他谈判,欢迎他回到祖国,在有生之年做一些对西藏人民有益有事情。今天,我们仍然坚持这一政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达赖背叛祖国的历史可以重写,他以往行为的性质可以改变。只要达赖一天不停止叛国乱藏的活动,我们同他的斗争就一天不会停止。”

  二   念经祈祷  
  
  有一次,我去扎什伦布寺,在则甲大殿门前,和往常一样,从守门喇嘛手中花一元钱买了一条哈达。进到殿内,照例献在十世班禅法体前的供桌上。殿堂内,十六个身黄僧袍的喇嘛,分两边相向而,手持铃鼓,抑扬顿挫地念经。守护在班禅法体佛龛一侧的年轻喇嘛叫小次仁。一般来说,藏族同事或同乡之间有了相同的名字,就习惯以大、小来区分。小次仁是十世班禅生前的侍从,跟随班禅在北京住了三年。他告诉我,从十世班禅法体保护那天开始,在头一年的时间里,要24小时昼夜不停念经,念经的喇嘛每天早晨7点换班,一年以后,就是每天念两次经,早7点一次,下午18点一次,晚上全寺喇嘛还要集体在大经堂念经。念经的主要内容是祈祷十世班禅早日从无量光佛的净土胜地,转世到人间,重归班禅佛位,弘扬佛法,利乐众生。同时,也祈愿十世班禅转世降生后免除各种灾祸,平安吉祥。
  
  我问小次仁:“你也念经吗?”

  他回答说:“也念。不过是自己日常学习的内容,凭自己的资格,”他指一下坐在法体前诵经的喇嘛们,“我还不能象他们那念正式的祈祷经。”

  我又问:“大师生前你服侍他,大师圆寂后,你又在法体前值守,前后有什么感觉?”

  小次仁笑着告诉我:“没什么,这是我份内的事。”

  我追问:“什么是份内的事?”

  小次仁想了一下:“服侍班禅大师,生也好,圆寂了也好,他都是班禅活佛。”他引我到供着法体的佛龛前,让我仔细看。

  “你看,大师圆寂时剃光了头,现在头发又长出来了。”的确,三年前迎请十世班禅法体时,我就很近地看过,锦缎遮布已去掉,面部涂了金粉,并重新描画了五官。法体剃的是光头。以前也听说,文革时,有个寺庙的佛塔被毁,从塔身暴露出来的活佛的法体保存还很好,肉身干燥发黑,头发已是披肩长,只是臀部被虫或老鼠咬坏了一些。
  
  生命轮回,灵魂不死的观念已根植于一些佛教信徒的心中,我又问:“如果十世班禅转世灵童认定后,你是否还要去服侍他?”

  小次仁答道:“说不准。”

  后来,在拉萨大昭寺金瓶掣签仪式上,我再一次见到小次仁,果然他又成为十一世班禅的近侍。
  
  寻访工作经历了诵经祈祷、卜卦、朝观神湖显影、密访聪慧灵异儿童辨认十世班禅遗物等一系列佛事活动。在十世班禅圆寂后不久,扎什伦布寺就不定期派出喇嘛,到拉萨各大寺庙供佛、上香、布施,并给大昭寺释迦牟尼佛、小昭寺释迦不动金刚像、热振寺释迦降贝多吉佛像、布达拉宫帕巴罗格夏热像和扎什伦布寺各殿堂的佛像上金粉并更换新佛装。
  
  中国佛教协会在十世班禅圆寂四天以后,就向全国佛教界发出通知,号召全国各族佛教徒要继承和发扬班禅大师的深心大愿,团结一致,为坚决维护祖国统一和民族团结,为振兴中华,为发扬佛教优良传统,振兴佛教事业而精进不懈。中国佛教协会和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以及北京市佛教协会,在2月1日至3日,分别在北京雍和宫、广济寺举行了十世班禅示寂回向法会。
  
  这期间,中国佛教四大名山的山西五台山、四川峨嵋山、浙江普陀山、安微九华山和国内的一些大寺庙,分别也举行了班禅大师示寂回向法会。
  
  从1990年12月至1993年7月,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的各大佛教寺院,还普遍进行了诵经祈祷。这段时间,在这些地区的各佛教寺院,梵钟长鸣,僧侣们的藏汉语言的诵经声,随袅袅香烟,在群山崇岭间回荡。
  
  在所有的诵经活动中,各寺的僧尼们把全卷9600万字的《甘珠尔经》,反反复共念了五遍;全卷18000万字的《丹珠尔经》共念了十遍。《广略般若经》、《文殊菩萨颁经》、《缘起经》、《降生经》、《度母仪轨经》等二十三部佛教显、密宗经书,总共念了860多万遍,其中仅《密宗事部三怙主颁经》就念诵了549万多遍。

    观湖觅踪  
  
  十世班禅圆寂时,呈睡佛状,面部朝东北。根据大师示寂法像,他将转世去日喀则的东北方向。按宗教仪轨,还将从神湖中观看显影,以求得比较明确的降生方位、属相、化身所在地的地理面貌等吉兆。
  
  1989年6月,西藏风和日丽,气候宜人,大地一片葱郁。扎什伦布寺的比龙·洛桑旦巴坚赞活佛和琼布·洛桑顿由活佛率第一批观湖人员,先到拉萨大昭寺朝拜并供奉释迦牟尼佛,祈求佛祖保佑他们在观湖时,能得到吉祥预兆。
  
  他们连续三天沐浴,更衣后从日喀则出发,翻越三座大山,来到仁布县境内的雍杂绿措湖畔。湖面海拔就有4800多米,四周雪山连绵,白云低垂,外人罕至。
  
  西藏有两大神湖,一个是仁布县的雍杂绿措,另一个就是在山南加查县境的曲果甲拉姆拉措湖。在藏语里,“措”就是湖的意思。“拉”有神的意思。前者是扎什伦布寺护法神的居住之地,找班禅转世灵童,以及后藏各大寺庙找转世活佛,必到此湖祈求神湖显影;后者是西藏整个雪域大地的护法女神班丹拉姆神灵所在地,寻找达赖转世灵童,必到此湖观影。不过,因为班禅和达赖是西藏两个最大的活佛,找他们的转世灵童,一般两个湖都要去看。
  
  比龙·洛桑旦巴坚赞是扎什伦布寺八大活佛之一,“文革”时期,被迫还俗,娶了妻子。后来他虽然担任了日喀佛协分会副会长,但一直不再穿僧服。由于扎什伦布寺八大活佛仅剩比龙和生钦两人,生钦身任自治区人大副主任,常年在拉萨,因而扎什伦布寺重大的佛事活动都要请比龙活佛参加。
  
  首批朝湖人员来到湖畔,先是在湖边“煨桑”,供上带来的各色供品,向圣湖献了哈达,又进行“措则”,即向湖里敬献一个装有祈祷经文的瓷瓶。然后盘腿坐在湖边诵经祈祷。祈求神灵显示旨意。
  
  经过长时间的念经,观湖的人员每个人都间隔一定距离,调匀呼吸,仔细地观看湖水的波纹。观湖的人一定要十分虔诚,心静如镜,才能从湖面看到吉兆。后来观湖情况汇总时,有人说从湖中看到穿不同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走来走去;有的看到一个身穿藏北皮袍、头戴草帽的妇女,象打招呼一样,摇晃着手上的一块白绸,向观湖的人走过来;有人也看到一个穿藏装的妇女,她旁边有个男人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还有人从湖中看到雪山下一片树林,有牦牛和一匹枣红马跑来跑去。
  
  这个湖在高山之巅,湖畔四周都是岩石,湖水的冲刷,使岸边的岩石呈书页状。湖水清澈,可以看到湖底也是成片的砂石,从高空俯视,就象山巅一个巨大的石盆,盛满了清水。
  
  此湖之所以神圣,一个说法是,大约是在忽必列时期,八思巴主政西藏十三万户,仁布一带发生地震,雍山山顶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湖泊。四世班禅罗桑曲结由日喀则去拉萨时,途经此地,曾在湖边打坐静修,在宁静的气氛中,对一些佛学难题豁然有悟。据说当时清亮的湖面出现了许多吉兆。后来,罗桑曲结对他的弟子说,在他圆寂以后,如有疑难之事,可到此湖来观看神灵显示。自此,凡班禅圆寂后,扎什伦布寺的高僧都要先到雍杂绿措观湖,以求神灵指点转世灵童的吉兆。
  
  另外也传说雍杂绿措湖自古就有。1990年我到阿里采访,去了古格王朝遗址的扎达县。公元十世纪时,孟加拉高僧阿底峡在印度超岩寺做主持,名声很大。阿里的古格王用等身黄金把他请到阿里传播佛教。后来,阿底峡又经日喀则去拉萨,途经仁布雍杂绿措湖。他在湖边休息时,从平静的湖面上看到一个山凹,还有一片树林,林间条溪水流淌。阿底峡快到拉萨时,生了一场大病。在一个小村子住下来。他觉得这里似曾熟悉。回想起在雍杂绿措看到过这里的景像。他就向弟子说,我要回去了,于是就地圆寂。这个地方现在盖有一个小寺,名叫卓玛拉康。寺的院子里还供着阿底峡的衣钵。门前现在是宽阔平整的高级公路,拉萨到机场必经此地。
  
  从仁布县的雍杂绿措神湖归来,比龙和琼布活佛率朝湖人员又到拉萨,再一次朝拜并供奉大昭寺的释迦牟尼佛,祈求佛祖保佑。
  
  西藏一年当中多是干旱季节,春季多风,雨水集中在六、七、八三个月。这三个月也是西藏高原的黄金季节。同年7月,比龙和琼布两个活佛又赶到山南加查县,雇上马匹,翻山来到曲果甲拉姆拉措湖。连天雨水绵绵,到了湖边以后,连续三天都是阴云密布,湖面昏暗。在观湖人员每日的响亮的诵经声中,第四天阴云散去,蓝天显露,湖面清澈而明亮起来。这一次观湖人员从湖面看到一条象哈达一样的白云;看到湖中有一支巨大的脚,脚指朝南;一个瓶口向东的宝瓶;湖水波纹组成一个藏文“萨”的字母;湖面的水纹还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蛇,等等。
  
  十世班禅灵塔祀殿开光典礼以后,我曾向有关领导和扎什伦布寺的一个活佛建议,寻访灵童的过程能否让记者参与进去?如能拍下实况,将是极宝贵的宗教和人文资料。我得到的答复是:这根本不可能。俗人怎么能参与如此神圣的宗教活动呢?即便要拍资料,那也是扎什伦布寺的事。
  
  西藏空气洁净,蓝天透明,可视度极好。我曾去过西藏第一大湖纳木措。在湖南岸凸出到湖里的“扎西坨”岛上,我向湖面眺望。只见远处是高低起伏的雪山,白云低垂,映在蓝得发黑的湖面,风吹过,湖水荡漾,湖面景色变幻万端。那给人的感觉真是美极了,同时又有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神秘感。由此我想到观看神湖,是冥思苦想的一种心理现象?是海市蜃楼般的幻景?还是神灵真的存在?西藏的宗教、民族民间文化有许多神秘的未知数,而整个人类和大自然神秘的未知数,就太多了。1991年6月,由扎什伦布寺阿巴扎仓堪布(密宗院首座大喇嘛)嘎钦·边巴和策尼扎仓堪布(法相院首座大喇嘛)嘎金·米玛石达率队到加查县的曲果甲拉姆拉措湖进行第二次观湖。
  
  白髯飘胸的嘎金·边巴,戴着深度的近视镜,佛学造诣很深,是现在扎什伦布寺首屈一指的高僧。他的僧名是甲巴·嘎金·洛桑曲扎。我想边巴可能是他的名字,因他考上扎什伦布寺最高佛学学位“嘎钦”,因而寺里的喇嘛都叫他嘎钦·边巴。1958年扎什伦布寺举行辩经大法会时,十世班禅通过辩经,也考上了“嘎钦”学位。嘎钦·边巴已有70岁,他小时是个牧羊娃,10岁时出家,到扎什伦布寺做了喇嘛,19岁考上“嘎钦”学位。1993年4月,宁世群陪我采访嘎钦·边巴,并到他的僧舍作客。他的僧舍大慨只有十平米,非常简陋。嘎钦·边巴是十世班禅亲自任命的“阿巴扎仓堪布”。阿巴扎仓就是密宗院。他从立柱上取下一个玻璃镜框给我们看。里面装着十世班禅的彩色照片和一张任命他做阿巴扎仓堪布的任命书。任命书是十世班禅的亲笔书写,上面还盖有红色的十世班禅大印。
  
  拉姆拉措湖呈条状,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从山上的曲果甲寺看下去,就象一个大番薯。二世达赖根敦嘉措早年是西藏著名的云游僧,为传播格鲁派教义,足迹踏遍西藏。明武宗正德间(公元1509年),根敦嘉措在拉姆拉措湖的山上建立了曲果甲寺,寺里供奉西藏八大护法神之一的班德拉姆。此后,他每年冬春两季住在拉萨哲蚌寺,天气凉爽的夏秋季,他就到拉姆拉措湖的曲果甲寺修行。后来历代达赖每年都要到拉姆拉措湖畔住一段时间,在曲果甲寺闭门修行。四世班禅给四世达赖当师傅时,15岁的四世达赖云丹嘉措请四世班禅罗桑曲结一同到拉姆拉措湖修行,罗桑曲结于是在曲果甲寺向四世达赖传授了宗喀巴的全部经典。后来,拉姆拉措成为藏传佛教格鲁派教的圣地,寻访达赖、班禅的转世灵童,到拉姆拉措湖观看吉兆,也就成为格鲁派约定俗成的宗教仪轨。
  
  嘎钦·边巴和米玛石达率领喇嘛们在湖边念了二十多几天经,从湖中也看到了吉兆。有人看到一个清晰的藏文字母,发音是“za(扎)”;他还看到阿拉伯“2”的数字和藏文数字“七”;一个时隐时现的未来佛像;喇嘛们看到雪山和一个藏式的门多次出现以后,又显现一座红色墙体的房屋;有人看到大片的草坪上有几棵树,还有白色的藏式平顶房、藏式门窗;看到象晒佛台一样高大无比的房屋,前后有数座金顶;有人还看到山前有一条小河流淌,山的前面的一村庄,山后有一不大湖泊,湖畔有草原和白色的羊群等等。
  
  扎什伦布寺观湖人员综合两次观湖的得到的迹象,确认了十世班禅转世灵童降生方位将在日喀则扎什伦布寺的东部和东北方向,灵童的属相为蛇、马、羊。

  四   寻访灵童  
  
  1994年,寻访灵童工作进入实质性阶段。
  
  2月24日,寻访领导小组首次派出由高僧大德组成的三个密访小组,分赴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五省区,寻访灵童。
  考察对象是十世班禅圆寂以后在藏历土蛇年(1989年)、藏历铁马年(1990年)、藏历铁羊年(1991年)出生的灵慧、健康又五官端正的男童。比龙·洛桑旦巴坚赞活佛等一组到青海、甘肃两省和四川省阿坝州寻访;嘎钦·格桑平措等一组到藏东的昌都地区、云南藏区和四川省的甘孜州寻访;嘎金·边巴等人到西藏山南、那曲和拉萨等地寻访。
  
  从地图上看,要寻访十世班禅转世灵童的区域,有200多万平方公里。这些地方,大都是雪峰连绵、江河纵横,草原广阔,空气稀薄,气候寒冷,交通不便。要从无数的男童中挑选出十世班禅的转世真身,说不上大海捞针,但也可说是沙里淘金。寻访人员要对在这三年里出生的聪慧男童仔细进行调查,记录下他们的生辰、属相、有灵异的举止,以及男童父母的性格、家庭背景;同时还要仔细纪录灵异男童家乡的村落位置、房屋形状、周围山川、河流走势等自然景观。报回灵童寻访领导小组,由高僧大德们根据观湖的景像和打卦的预兆,选择接近条件的男童,缩小寻访的范围,再做下一步寻访。
  
  第一次寻访共历时54天,寻访小组秘访了40多个县,记录了18个灵异特点突出的男童。
  
  当年的9月又进行了第二次寻访。这次寻访重点集中在西藏。
  由嘎钦·边巴率一个小组秘访藏北那曲地区和拉萨市及所属县;比龙·洛桑旦巴坚赞活佛率一个小组秘访山南和林芝两个地区,历时30多天,又发现了一些灵异男童,加之第一次的寻访结果,共寻访记录了25个有灵异朕兆的男童。
  
  1995年1月,为了使寻访的情况准确而公正,灵童寻访领导小组慎重地派高僧相互交叉进行第三次寻访,对已寻访过的灵异男童再次做细致地观察。生钦·洛桑坚赞率一小组到那曲,比龙率一小组到山南,嘎钦·边巴等则到拉萨一带寻访。经过20多天实访,再次对具有灵异朕兆的男童认真地逐一进行核查。
  
  经过三次秘访,高僧们在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五省区46个县众多的男童中,共选出28个灵异特征显著的男童。经过扎什伦布寺高僧和灵童领导小组根据观湖、寻访、算卦占卜、辩认十世班禅遗物、及各种吉兆的综合分析,最后定出七名重点候选男童和五名待查男童。最后又定出三名最具灵异朕兆的男童参与大昭寺的金瓶掣签。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剌嘛·次仁介绍说,这三个灵童分别代表了十世班禅的身、语、意密化身,具备“涅磐三德”。
  
  我记得在1994年3月时,我从日喀则参加完十世班禅灵童寻访进程新闻发布会以后,由大竹卡渡口横渡雅鲁藏布江,经羊八井地热电站回拉萨。渡江的小轮船正好载着两辆越野车。一辆是我的,另一辆是扎什伦布寺的越野车。前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恰扎和比龙活佛正好也在车上。
  
  渡江时,我问:“你们也走这条路,是去拉萨吧?”

  恰扎摇摇头。
  
  身着青布藏装的比龙说:“我们去青海开会。”

  看他们衣着鲜明,一副出远门的样子,我心里明白了。在上路分手时,我挥手大声告别:“祝你们一帆风顺!”

  还有一次我由江孜、仁布这条高山崇崇的土道回拉萨。在翻越一座大山时,我又一次碰上前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恰扎的车。他的车在山顶抛锚。我认识他们,忙下车打招呼,并让我们记者站的司机小郭帮助他们捡修汽车。扎什伦布寺的一个喇嘛客气地拿出一个盛满藏式点心的竹编方篓,让我品赏点心。
  
  我问:“真巧,又碰上你们了,去哪儿?到拉萨吧?”

  恰扎所答非所问地:“车子一会就修好,你们先走吧。”

  从后来的情况知道,第一次寻访,就在那曲嘉黎县发现了灵异男童坚赞诺布。
  
  嘉黎县虽然地处广袤的藏北草原,但风光独特,除了大片起伏的草坡、明亮的湖泊,还有高耸的雪山和绿色的森林。县城位于一座大雪山下,山上长满柏树。附近两山,一座名胜利本尊雪山,另一座叫护法神雪山。在县城附近还有一片清亮的湖,当年藏北雪灾时,我曾去过离嘉黎县不远的湖边,湖畔有一座不大的佛塔和一个小寺庙。长条状的湖藏匿于一座起伏的山岗后面。我当时在湖边还拾了一块石佛片,石上有十几个浅浮雕佛像,造形十分精美。
  
  嘉黎县的景色和当初寻访人员的观湖景象预示接近。后来在十一世班禅坐床之际,日喀则举行了藏传佛教界高僧座谈会。甘肃的大活佛贡唐仓因年迈且身体欠佳,未能参加这一佛门盛事。

  他托甘肃拉卜楞寺大活佛嘉木样·洛桑久美·图丹却吉尼玛在会上转述了他的一个梦。不久前,贡唐仓活佛梦到他和十世班禅一起骑马。贡唐仓问大师到哪里去?大师说,回家去。两骑跑过了大片草原,来到一条河流前,十世班禅骑马先涉水过去,在对岸说,我到家了,你过来吧。只见对岸有一座长满树林的山,山下有一些座藏式平房,远处还有一片湖泊。贡唐仓下了马,牵着马过河,一到水中,凉凉的水把贡唐仓惊醒了。后来一分析,十世班禅托梦给贡唐仓活佛的地方,就是藏北的嘉黎。
  
  坚赞诺布生于1990年2月13日(藏历第十七绕迥土蛇年10月19日),属蛇。父亲索朗扎巴,生于1969年3月,今年26周岁,是嘉黎县的干部;母亲桑吉卓玛,生于1963年6月,今年32岁周岁,家乡在藏北聂荣县尼玛乡,是嘉黎县新华书店职员。索朗扎巴和桑吉卓玛两人都出生普通牧民家。1986年,他们在地区组织的文化补习班上认识并有了感情,一年以后在嘉黎县结了婚。
  
  坚赞诺布出生时,藏北正遭受到百年未遇的大雪灾。索朗扎巴当时任嘉黎乡乡长,一直奔走在各个牧民点,组织牧民抗灾,孩子出生后,长达三个月连家都顾不上回一趟。说来也巧,那一年5月,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丹增率救灾工作组到藏北,我也随同采访。同行到嘉黎县的有新华社记者江佐中、张春保和西藏作家扎西达娃、评论家李佳俊。当时,中央派了运输机、直升飞机向藏北灾区空投救灾物资,人民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冒着严寒,打通了一条条大雪封闭的道路;自治区、地区、县三级工作组,深入到藏北所有遭雪灾的113个乡救授牧民。雪灾之大,虽属空前,但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努力下,400多万头牲畜得救,牧民未冻死一个人、未饿死一个人。我在嘉黎采访之时,所见所闻,深为嘉黎县、乡干部带领牧民抗灾救灾的事迹感动,与新华社记者合作,采写了通讯“世界屋脊的奇迹”在《人民日报》发表。后来,据当地人说,正是因为党和人民政府为藏北牧民做了天大的好事,身为乡长的索朗扎巴为牧民做了善事,为孩子积下了功德,因而十世班禅乘愿而来,转世到了索朗扎巴家。
  
  在生下坚赞诺布之前,索朗扎巴和桑吉卓玛已有了一个男孩。坚赞诺布出生那天,他妈妈桑吉卓玛回忆说,她怀孕仅八个月零十天,就生下了坚赞诺布。当时,不知从哪跑来一只白狮子狗,在桑吉卓玛的院子里不停地叫。大孩子用石子儿想把白狮子狗赶出去,但白狮子狗转来转去不肯走。用石子儿打一下狗,桑吉卓玛的肚子就痛一下,于是桑吉卓玛说,别赶了,让它呆这儿吧。傍晚时分,桑吉卓玛觉得肚子疼痛,就回屋躺下,随即生下了一个男孩。新生儿五官端正,皮肤白晰,双眸黑亮。桑吉卓玛的父亲正好是个喇嘛,认为孩子颇具佛像,就给取名坚赞诺布,藏语意为“神的胜利幢”。
  
  坚赞诺布出生后好几个月里,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象孔雀一样美丽的小鸟,总在院内屋顶盘旋,并栖息于房顶上。当地人都觉得是个吉兆。有一次,桑吉卓玛外出,将已八个月大的坚赞诺布托县学校一位教师的保姆照管,偶然间,教师发现坚赞诺布的舌上的纹路组成的是一个藏文字母,发音是“a(阿)”。这个字姆在藏传佛教中代表佛的化身,十分神圣。当晚,桑吉卓玛梦见白度母女神带她云游神的仙境,所见寺庙殿堂美不可言。白度母女神将坚赞诺布交到她手中后,飘飘飞升而去。当地寺庙的一个活佛闻讯而来,仔细观察了坚赞诺布,认真地告诉桑吉卓玛,她的孩子可能是个大活佛转世,要给他穿整洁的衣服,吃干净的食物,好好照看。
  
  坚赞诺布刚会讲话时,来串门的客人逗他,“叫什么名字?”

  这小孩子竟笑咪咪地说:“我是班禅。”

  客人惊讶地张大嘴,连声说,“这孩子真神了。”传开以后,大家都觉得坚赞诺布是个神奇的孩子。
  
  几年以后,扎什伦布寺的寻访人员根据观湖和占卦预示,寻访到嘉黎县,很快就打听到了有灵异特征的坚赞诺布。寻访人员对坚赞诺布反复观察,发现这孩子异常聪慧,性情严肃温和,五官端庄,身体健康,总是笑咪咪地,而且喜欢把玩宗教器皿,常做出吹螺、讲经的姿势。和他哥哥在一起时,还喜欢给哥摸顶。
  
  寻访人员随便地问正和哥哥在一起玩耍的坚赞诺布,“你叫什么名字?”

  坚赞诺布抬头说:“我叫班禅额尔德尼。”

  “你有寺庙吗?”

  坚赞诺布笑了,“有啊。是扎什伦布。”

  1994年9月间,扎什伦布寺高僧嘎钦·边巴以普通人身份到桑吉卓玛家做客时,发现他在观湖时所看到的藏文字母“扎”,正是索朗扎巴名字中的一个字母。70多岁的嘎钦·边巴一只眼近视近千度,他戴着高度近视眼镜,俯身看幼小的坚赞诺布,坚赞诺布竟对这位白须飘胸的高僧说:“我认识你。”寻访人员在他家用餐时,坚赞诺布拿过一个高僧的木碗说,“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碗,就放在扎什伦布寺里。”高僧们大为惊讶。根据观湖显景,问卜算卦,自身吉兆十分明显,以及家乡景色等综合特征,扎什伦布寺的高僧一致认为该灵童是最具吉兆的候选灵童之一,有资格参加金瓶掣签。果不出预料,后来在拉萨大昭寺金瓶掣签时,坚赞诺布得到佛祖释迦牟尼的法断。

  五  灵童认定受干扰  
  
  在十世班禅圆寂后不久,十四世达赖喇嘛在国外说,他“将肩负起寻找十世班禅转世灵童的责任”,并在境外也组织了寻访班子。
  
  历史有时就是惊人地相似。当年九世班禅圆寂以后,扎什伦布寺的活佛高僧在青海寻找灵童时,在拉萨的西藏地方政府也凑了一个寻访班禅转世灵童班子,并且在中央政府批准认定班禅转世灵童真身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拥立一个“假班禅”,拒不承认十世班禅。但毕竟中央政府的批准具有权威性,十世班禅很快为藏传佛教界所接受,并在信教群众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1991年完成两次观湖任务以后,十世班禅的经师、灵童寻访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嘉雅活佛因病在青海圆寂。他在圆寂前亲自向前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恰扎·强巴赤列交待说,观湖已经结束,不需要再去观湖了,可以按照两次观湖得到的吉兆,尽快组织高僧进行寻访灵童的工作。
  
  嘉雅活佛圆寂后,原本副组长的恰扎成为灵童寻访工作的主要负责人。
  
  恰扎是日喀则江当区恩贡寺的活佛,15岁时到 扎什伦布寺学经,后来留在寺里当了堪布。恩贡寺虽是个小寺庙,但却与班禅世系有着历史的密切关系。二世、三世班禅都是恩贡一带的人,而且出自一个家族。十五世纪明朝年间,二世班禅从拉萨学经回来后,就住在恩贡寺传播宗喀巴的黄教,原本萨迦派的恩贡寺僧人皈依黄教后,奉二世班禅为寺主。四世班禅为了学到更多的佛教知识,舍弃恩贡寺活佛,以普通喇嘛身份到扎什伦布寺学经,后来因佛学渊博,被奉为扎什伦布寺寺主。就因为恩贡寺与班禅世系特殊的关系,十世班禅见恰扎颇有管理才能。就提拔恰扎当了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考虑到扎什伦布寺悠久的爱国主义历史传统及其在后藏地区的广泛影响,中央和自治区安排恰扎当了全国政协常委、西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给予了他很高的政治地位。然而,恰扎身为班禅系统的僧人和扎什伦布寺的行政负责人,宗教上,叛师逆道,违背了十世班禅的本愿和扎什伦布寺的宗教仪轨;政治上,背叛祖国,投向了境外达赖集团。
  
  1993年8月,恰扎托人给达赖捎去一封信。他在信中说,虽然班禅大师去世时的言行和观湖等迹象显示,转世灵童降生在西藏区域内,但还须达赖打卦,兆示灵童的特征和诞生方位。当年年底,恰扎又托人捎给达赖一封信,通报寻访灵童将在来年开始。
  
  恰扎之所以拖延至1994年3月才开始寻访灵童,一开始就想先得到达赖的认可。他说“我认为班禅转世灵童,经过达赖认定,再由中央批准,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中央也十分关注寻访工作。1993年6月5日,江泽民主席亲自从北京给西藏人大常委会主任热地打电话,专门过问十世班禅灵童寻访事宜,并请热地问候恰扎,希望他把寻访工作搞好。李瑞环、胡锦涛、丁关根、罗干、王兆国等中央领导都接见过恰扎,指出必须坚持“金瓶掣签”的原则,要求他加快寻访灵童工作的步伐。中央和自治区领导自始至终充分尊重宗教仪轨,尊重扎什伦布寺的意见,所以才一再地做恰扎的工作。但恰扎对中央和自治区的尊重根本没有当回事,他尊从的是达赖的旨意。恰扎的同伙甚至声称,“在寻访班禅转世灵童的大事上,中央拿钱,扎寺念经,达赖认定。”本来在三次寻访结束后,高僧们一致定出七名候选男童和五名待查男童。根敦·确吉尼玛还排在五名待查男童内,有待进一步核查。
  
  1994年5月,达赖让人从印度给恰扎捎来一信,信中指示恰扎再搞一次观湖。以便为达赖想指定的灵童提供依据。同年8月,达赖又从印度给恰扎捎来一信,达赖在信中从恰扎提供的20多个候选灵童名单中圈定了同是在嘉黎县出生的根敦·确吉尼玛。
  
  当我第一次听到恰扎为达赖提供十世班禅转世灵童内情,并与之勾结,使顺利进行的寻访工作受到严重挫折,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我以前采访恰扎,谈到的很多事不明白,现在想起来,清楚了许多。
  
  在1994年4月的一天,天气非常晴朗。我在扎什伦布寺恰扎的佛舍采访了他。走上楼梯,是一个安静的平台。下面是我采访手记的部份摘要。
  
  我问:“班禅灵童寻访进展如何?”

  恰扎:“十世班禅圆寂后,中央马上做了出保护法体、修建灵塔、寻访灵童的三项决定。现在群众随时可瞻仰供在则甲大殿的十世班禅法体。寻访灵童已成立了领导小组,这项工作主要由扎什伦布寺负责。寻访过程要念许多避邪的经,还要观湖。这些基本已完成,观湖得到的兆示很吉祥。灵童转世的地点也明确了,就在我国藏区。”恰扎又说:“寻访工作现在进入到第二阶段,需要做大量的调查。至于观湖的具体细节,现在还要保密。”

  “寻访灵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大慨还需要多少时间?”我问道。
  
  恰扎回答道:“中央已多次催促尽快找到灵童,现正在积极进行。要知道,历代班禅、达赖转世灵童寻访大都要用四至五年,有时候十几年才找到。我们无论时间长短,一定要按宗教仪轨进行。十世班禅灵童寻访已过去四年,大约还得三、四年,如果能完成,就算是顺利的了。以前九世班禅转世灵童从寻访、认定到坐床,用了十余年时间。迎到扎什伦布寺时,十世班禅已十三岁了。”

  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热地在1993年6月11日,专程到日喀则转达了江主席对他的问候,要求恰扎把寻访工作落到实处。并宣布作为扎什伦布寺八大活佛之一的生钦·洛桑坚赞直接参加寻访工作,强调要力争在1994年底确定灵童名单。恰扎表示再进行一次核查后,在年底拿出候选灵童名单。但还是坚持说,“你和江村罗布多次对我指出,班禅灵童征得达赖认可的事不符合中央原则,不要再提了,但从内心讲,我依然保留意见。”

  1994年10月,恰扎置嘉雅活佛的遗言于不顾,而且背着寻访领导小组的大多数高僧大德,秉承达赖的旨意,私下组织并率队到曲果杰拉姆拉措湖进行第三次观湖。给灵异特征并不显著的根顿·确吉尼玛伪造一些神奇的特征。
  
  时过不久,到了1994年12月,恰扎托人给达赖带去一信,信中附寄了25名男童的基本情况和相片。到次年2月中旬,达赖派人从印度带给恰扎回信,达赖在信中指定根敦为转世灵童。
  
  有了达赖的认可,恰扎很快拟定“只有唯一个候选灵童,并请免于掣签”的报告。他对扎什伦布寺个别僧人说,“北京那边要采取‘金瓶掣签’,我不赞成。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要一致。如果政府派工作组征求意见,我们要求认定其中一个就行了。”并要求寺里的僧统一口径,认为“要是你们同意掣签,事情就不好办了。”恰扎向自治区领导汇报时,提出“根顿是唯一的候选灵童”,自治区领导同志问他是如何确定是“唯一的灵童”,恰扎称他和扎什伦布寺的高僧在十世班禅灵塔面前搞了个“食团问卜”。就是取三个男童的名字包在糌粑团中,然后祈祷。包了哪三个男童名字,除了恰扎,有关的高僧并不知道;“食团问卜”前没有进行必有的诵经祈祷等佛事活动,也没有先择吉日,那天正好是藏历中不吉利的日子。恰扎自己打开一个食团,看了一下就说食团占卜中的是根敦的名字,但没有把字条给任何高僧看。

  后来,西藏一些高僧谈到达赖和恰扎勾结阴谋的败露,正是爱国爱教的十世班禅显灵,正是活转世涅磐三德真谛真相真用的体现。
  
  时间到了1995年,西藏自治区几个领导都反复找恰扎谈话,指出“金瓶掣签”制度形成后,西藏历史上已有数位达赖、班禅的转世灵童是通过“金瓶掣签”认定的。“金瓶掣签”在西藏颁行二百多年,已成为西藏广大僧俗群众公认的合理、合情、合法的由释迦牟尼“神断”的宗教仪轨。在“金瓶掣签”问题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恰扎不得不表示,“中央已确定‘金瓶掣签’选定灵童,我服从中央。”但他对一直隐瞒与达赖私下的勾结,用各种借口拖延十世班禅灵童的寻访工作顺利进行。
  


  在1995年北京一年一度的“人大”、“政协”两会期间,报社抽我参加两会报道。我的分工是采访民族、宗教界代表、委员。说来也真是巧极了,那天我在京丰宾馆,从我住的房间出来,只见一个穿红袍的喇嘛正在开我对面房间的门,他转过身,一照面,我俩都笑了。正好是恰扎。后来我翻名单,我住的那一排房间,都是宗教界的知名人士,有青海的阿嘉活佛、甘肃的嘉木样活佛、北京高级佛学院的高僧、九华山的主持等。
  
  晚间,我到对过房间拜访恰扎,又谈及十世班禅灵童寻访的事,我问,“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有个眉目了吧?”恰扎当时正坐在床上打坐。他告诉我,“快了,进展顺利。”  

真言 本文来源:人民日报-人民网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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