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夫，洛溪桥收费之痛

　　洛溪本无桥。上世纪80年代之初，从广州到番禺，珠水茫茫，要过两个渡口，花三四个小时。

洛溪大桥资料图片（中青图片）

　　多年以后，我从洛溪大桥上过。桥面上爬满了汽车“甲虫”，亮闪闪的躯壳排到天边，像一生那样漫长；取消过桥费的时刻就要到来，我看不清车上人的表情，是喜是悲，还是更大的期待。

　　5元钱，17年，路漫漫……于无声处，想起这座桥的前世今生，想起N多过桥人的命运。

　　遥远的1983年，霍英东捐港币，何贤捐汽车，杨高中设计桥梁，此岸与彼岸，终于一桥飞架，广州市区的南出口由此打通。前贤之功德犹在眼前。彼时广州人的欢呼，似乎还留在今日桥下珠江的水上。这是1988年。

　　如果没有后来的诸多变故，也许洛溪大桥只是一座普通的桥，尽管它在当时同类桥形中，有着“世界第六亚洲第一”的荣耀，尽管中国的桥梁教材里，开篇里就有它。

　　而在一个普通市民的心里，它是一座“架在水面上以便行人车辆通行的建筑物”，是为人生而建的，通过它能快速到珠江的对岸去。

　　人们怀念那个青春的洛溪大桥。然而它是为百废待兴的上世纪80年代而生的，它的力量、技术设计属于四车道的时代，在城市疯长的今天，已负担不了八车道、十车道的洪流。

　　“中国十佳桥梁”的赞誉还在耳边，它已未老先衰。先是塞车，再是破损，那些过桥人时常在桥上等得七窍生烟，前看是车，后看是车，却如同被抛在荒野里，头发都要等白了。“那年我从桥上过，我的牢骚流成河。”这是塞车之苦。

　　那个青春的洛溪大桥，本为渡人而生，但它来自那个“贷款修路桥，收费还贷款“的年代，收费像桥下的水一样没有停过。无桥，行路难；有桥，收费痛；车轮滚滚之下，一把辛酸泪，一笔算不清的账。

　　“洛溪大桥的盖子不能再捂了”。于是，这桥的上空风云变幻，在利益博弈的格局下，一时照见种种世相人心。

　　维权的律师、普通居民，监督行政执法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坚持收费的官员，调查，审计，复杂而旷日持久的争论，流产的市民听证……数年间，洛溪大桥上车来车往，人们见证了一座桥恢复“自由之身”的努力，一场居民争取出行便利和谐生存的努力，一个政府取信于民依法行政的过程。

　　俱往矣，7年收费之辩，17年收费之痒。从今天起，过洛溪大桥的每一辆车，将不必再交5元钱，那收费之痛，将像桥下的流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是值得欢呼的时刻。然而洛溪大桥的故事并没有结束，拯救大桥的工作刚刚开始。要钱还是要时间？走免费的洛溪大桥，还是收费的番禺大桥？对于诸多居民来说，仍是一个问题。

　　虽然这问题仅关乎个人选择，然而那塞车之苦并没有远离我们。关于桥的命运，关于人把握命运追求和谐生存的故事，从来没有终点。

　　□谢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