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老照片:水上人家躲进小船盖上棉被防流弹

一听本报寻找抗战老照片，一群“水上人家”坐不住了要诉当年凄凉

本报记者杨媛罗颖实习生庞文玉通讯员叶世光

位于广州珠江新城猎德村的“渔民新村”生活着近500户上了岸的水上人家，上了年纪的老渔民亲身走过日军侵占广州的那段苦难岁月。听说本报在寻找广州抗战老照片，他们说有许多故事要倾诉。

昨天，记者来到“渔民新村”，发现原来一家老小吃住全在小艇上的水上人家，如今住进了带电梯的20多层摩登高楼，连一丁点“村”的味道都嗅不到了。

在靠马路一侧的休闲长廊，20多位七八十岁高龄的老渔民正悠然下棋聊天“叹日子”，说起“日本仔”（日本鬼子），他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慌与悲伤。

饿——连野菜都吃不上

80岁的老渔民陈大苏说，“日本仔”入侵广州时他才十二三岁，在难熬的7年时间里，除了怕，就是饿。

当年猎德村水上人家有100来户，都靠小艇打渔为生，没有地、没有屋，一家老少吃喝拉撒全在小艇上。陈大苏说，日军入城后，他们有时连野菜和粥都吃不上，许多村民活活饿死。

那时，渔民划船出江打渔最怕碰到日军的橡皮艇。日军会指手划脚大声呼喝，一条鱼也不让他们打。运气好时，渔民躲过日军，打到三两斤鱼，就拿到市场上换米吃，有时三斤鱼才换得一斤米。陈大苏说，米少得可怜，米价一会一个价地涨，纸板刚写上价，没一会儿又翻过背面重新标价，再过一会又擦掉重标。

吓——盖着棉被防流弹

1938年广州沦陷前，日军飞机发疯似地轰炸广州。今年83岁的老渔民何阿婆记得，有时飞机一天空袭两次，听到第一次警报声，她父母带着四个孩子跑到坑渠里躲起来；等到第二次警报响，一抬头就能看到好多飞机。有时找不到避难的地方，许多水上人家就和她家一样，躲在赖以生存的小艇里。何阿婆说：“我们把棉被盖在身上防流弹，听着飞机声，那种怕啊，不管大人小孩，都抖个不停。”

何阿婆说，“‘日本仔’投降前几天还对广州进行连续几天大轰炸，那真是‘阴功’（惨）咯。”谷仓、码头、堤岸、纺织厂……通通被狂轰烂炸。她看到珠江水面满是尸体，完整的都不多。何阿婆说：“在码头做工的老窦（父亲）和细路（弟弟）就是那时被炸弹炸死的。”何阿婆的妈妈一下子没了丈夫和儿子，不久也忧郁而死。

恨——无奈要向日军鞠躬

渔民新村另一位渔民阿婆说，当年日军在猎德村几个地方设了关卡。每次经过，都战战兢兢地先看自己的“良民证”是不是别在右胸，然后脱帽、毕恭毕敬地向站岗的日军鞠个90度的躬。阿婆有一次包着头巾，鞠躬时忘了摘，就被日军往膝盖骨狠狠踢了一脚。日军投降那天，渔民觉得“天亮了”。

图：“水上人家”担惊受怕过日子

图：日本鬼子杀气腾腾巡逻（照片提供者不愿透露姓名，叶世光杨媛罗颖翻拍）

图：何阿婆细说当年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