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牛肚里钻出裸男，行为艺术还是胡闹？(图)

2001-05-18

昨天中午13时许，名为《人·动物：唯美与暧昧》的行为艺术展在南京清凉山公园扫叶楼前举行。第一个参展作品《五月二十八日诞辰》因作者当众赤身裸体钻入血淋淋的死牛腹中，引来公园工作人员的阻止。在中断近一个小时后，剩余的11个作品在没有记者和游人围观下，低调地在清凉山公园山顶和草场门两处完成。

光身男子进出牛尸腹中

昨天记者在扫叶楼前看到，一只从屠宰场运来的刚宰杀还鲜血淋漓的牛尸躺在白纸铺就的地面上，无数玫瑰花瓣洒落在牛身和牛腹里。一位三十多岁的长发男子裸着上身，扯去腰间围着的条纹床单，光着身子钻入已剥去内脏的牛腹中，蜷身躺下，周围有人用线将牛肚缝合。大约一分钟后，牛腹中的男子用手中的裁纸刀割开缝线，离开牛腹，光着的全身沾满牛血和些许的花瓣。正在此时，公园的一名管理人员拨开围观人群，冲到这名男子跟前，大声地说：“赶快停止！”“把衣服穿起来！”“怎么能这样！”行为艺术的策划人和这位作者表示“马上就好”，但是管理人员仍是情绪激动地阻止行为艺术展的继续进行。在阻止和呵斥声中，作者仍是光着身子，坚持着进行尚未完成的部分，从牛肚中掏出两把血淋淋的玫瑰花瓣，向自己头上撒去，这才重又系上那个条纹床单。

当公园管理人员与行为艺术的策划人一旁交涉时，又一位长发男子搬出一把沾满灰尘的古筝，斜放在牛尸身上，进行《乱弹》的作品表演。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因为作品的需要，这位男子激烈地拨着琴弦，三下两下就把弦拨断了几根，手也割破了。似乎还不解恨，他又掏出一串钥匙继续“破坏”这只古筝。这两个作品结束后，有几个人上来七手八脚将死牛搬回汽车，运回屠宰场。艺术展停顿了一会儿后，此展的策划人顾振清出面宣布，今天的行为艺术展就进行到这儿，其余作品移地择时再展。

重要的是一种现实

把自己已经弄干净了的裸体作者接受了记者采访，这位名叫吴高钟的艺术家目前在徐州师范大学美术系任教。对于记者询问他这个行为到底表达什么意思，吴高钟的回答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说：“我不想说出什么观点和思想，我觉得重要的是一种现实。”吴高钟说，去年他也曾在南京作过一次行为艺术作品，从自己的胳膊里抽出一瓶血，用这瓶血来做一个连环游戏。吴高钟此次是首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自己的衣服裸体，他的看法是“太正常不过了”。

至于躺在牛腹中的感觉，吴高钟说：“动物的肉体紧贴着我，这种感觉很特殊，以前从母体中出来是不自觉的，今天我又回到肚子里去了。”对于他的展览被当众阻止，吴高钟表示：“从个人角度来说，我觉得挺伤心的。因为我们这个展览没有什么恶意。”同时他也承认，公园的工作人员出面阻止，以一种平常心态去理解这也很正常。

对于吴高钟的作品，此次行为艺术展策划人顾振清的解释是“讲述人与动物的相互孕生相互依存的关系”。据介绍，此后展览的作品还有顾凯军的《迷宫》，是一种用身体对冰块的嵌入来尝试施虐与被虐的深度感官刺激；刘瑾的《大火锅》把自己与猪一起投入大酱缸，并点火加热，从中体验“酱缸文化”的暧昧性等等。

据了解，此前，北京、成都、桂林也开展了以《人·动物》为主题的巡展，展览所到之地均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在成都，一位艺术家坐在玻璃箱内，不停地虐杀小鸡，800只小鸡倒入，结果很多小鸡被压死或窒息而亡。此举曾被众人质疑，究竟是爱动物还是在虐待动物。南京的此场表演仍是充斥血腥、暴露的场面。

“这种东西能叫做艺术吗？”

出面阻止的清凉山公园经营部李经理气愤未平地表示，当时他们来租场地，并没有讲会裸体表演。“我这个地方是对公共开放的，普通游客看到这个场面会怎么想？刚才还有人要打电话到文化局举报这儿有色情表演。还有游客要打电话到110报警，都被我制止了。从我个人来说，这种艺术不是不能搞，但总得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把这个地方圈出来，让能接受、理解这种行为艺术的观众进来，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普通游客都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现场不少游客目睹表演后，纷纷摇头表示不理解、不能接受。一位常年在公园玩的老人对记者说：“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实在荒唐不成人形，这种东西能叫做艺术吗？实在是胡闹。”公园售票处的两位女士也直称：“这种艺术太恶心了，拖个死牛上去也能叫艺术。”一位小姐在看完第一个作品后直想吐。

圈内人士看法不一

这样的“行为艺术”究竟算不算艺术？记者随后采访了南京艺术学院艺术评论家李小山教授。

李小山介绍说，把人的行为与艺术联系起来，是五六十年代在西方出现的一种倾向。行为艺术作为当代艺术的类型，目前在国外已普遍被观众接受，而目前在中国，不管是艺术家还是观众都处在起步阶段。行为艺术如何与日常艺术区分开来？李小山说，主要标志在于这种行为是否有一个明确的理念和设计意图。比如说，一个小孩子在撕纸，这是一种游戏行为，没有什么意图，而一个艺术家从早到晚撕纸，表达一种对纸的反抗，这就是行为艺术。

李小山昨天到达清凉山时，两个行为艺术已经表演结束，因此，李小山对作品的优劣不好评价，但他表示：“目前在整个国内的行为艺术中，我还没有看到令我满意的作品。”他认为，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起步太晚。

对于清凉山公园工作人员的当场阻止，李小山表示：“我觉得挺遗憾的。这是由于人们不理解而产生的恐惧，其实它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不过，圈内人士对此展览的看法并不一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内人士说：“这些行为艺术家曲解了行为艺术的本义，表现过于病态极端。其实行为艺术也能展现很温情的东西，但目前众多的行为艺术家热衷于暴力、自虐、血腥、色情的行为，以这些场面强烈地刺激人的感官，以达到成名的效果。这不是艺术，是糟粕，是视觉污染，这样下去行为艺术的路会越走越窄。”